《凡尘仙骨》非常非常好看,没一个情节重复,不啰嗦,主线很强,阿元林疏人物塑造的很好。主要讲述的是:让我抱着阿元,快逃。第一章楔子·血色海棠我叫阿瑶,和哥哥相依为命,住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里。我们是凡人,过着最平凡的日子……

《凡尘仙骨》精选:
我曾以为,哥哥捡回那个女人,是我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叫林疏,美得不像凡人,
眸子里盛着一整片星河。她说她失忆了,只记得要报答我哥的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许。
我哥一个山野郎中,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红着脸,一步步沦陷在她温柔的网里。他们成婚,
生子,取名阿元。那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直到林疏恢复记忆那天,一切化为泡影。
她拔下头上的玉簪,化作一柄霜刃长剑,刺穿了我哥的胸膛。她说,凡人,你竟敢趁人之危,
玷污神女,我今日便要杀夫证道。我哥没看她,只死死盯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让我抱着阿元,快逃。第一章楔子·血色海棠我叫阿瑶,和哥哥相依为命,
住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里。我们是凡人,过着最平凡的日子。哥哥靠采药换些米粮,
我则守着屋前那片小小的药圃,侍弄些寻常草药。日子清贫,却也安宁。哥哥的手掌很宽大,
布满常年握着药锄留下的薄茧,摸在我头顶时,却总是很温柔。他说,阿瑶,有哥在,
什么都不用怕。我信了。直到他从山涧里背回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叫林疏。醒来时,
她忘了自己是谁,从何处来,只记得是哥哥救了她。她的眼睛像含着一汪秋水,
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她说的话,带着一种我们从未听过的、清冷又温柔的调子。
她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哥哥起初是拒绝的。他一个山野村夫,
怎配得上这样的天仙。可林疏的执着,像山间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住哥哥那颗质朴的心。
她会为他缝补磨破的衣衫,针脚细密得像是绣品。她会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哄着采药归来、满身疲惫的哥哥入睡。她会用最寻常的野菜,做出我们从未尝过的美味。
山谷里的邻人都说,我哥是走了大运,捡了个仙女回来当媳妇。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成婚那天,满山的野海棠开得格外灿烂。林疏穿着哥哥用所有积蓄换来的红嫁衣,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对我笑,拉着我的手说,阿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用力点头,
眼眶有些发热。我觉得,我们这个残缺的家,终于圆满了。婚后第二年,阿元出生了。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眼睛像林疏,鼻子和嘴巴却像极了哥哥。哥哥抱着他,
能一整天咧着嘴傻笑。林疏看着他们父子,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可我错了。阿元满周岁那天,
林疏在院子里陪他玩耍,一枚滚落的石子,磕在了她的额头。就是那一下。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眼里的秋水变成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她站起身,目光穿过我和哥哥,
望向遥远的天际,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想起了什么,
就看到她拔下了头上那根哥哥送她的、最普通的白玉簪子。簪子在她手中,
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霜刃利剑。剑气森然,
吹得院子里的海棠花瓣簌簌飘落。哥哥下意识地将我和阿元护在身后,声音有些颤抖,疏影,
你,你要做什么。林疏没有回答。她一步步走来,那张我熟悉无比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神明般的漠然。她说,凡人,你趁我失忆,诱我成婚,诞下子嗣,
坏我道心,罪该万死。哥哥的脸色一片煞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冲她喊,嫂嫂,你在说什么胡话,是我哥救了你啊。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盯着哥哥,一字一句道,我乃九天月神,本是渡劫失败,跌落凡尘。
如今记忆归位,尘缘已了,当斩断羁绊,杀夫证道。话音落,剑光起。
那道白光快得像一道闪电,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噗嗤。利剑穿透血肉的声音,
清晰得可怕。鲜血从哥哥的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灰色的布衣,也染红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身体的长剑,然后又抬起头,看向林疏。
他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伤和不解。疏影,为什么。林疏握着剑柄的手,
在微微颤抖。她的脸色比雪还白,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哥哥的身体晃了晃,
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握住了那截透体而出的剑尖。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转过头,
看向早已吓傻的我。他的眼睛里,最后的生命之光正在迅速熄灭。阿瑶,他说,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带着阿元,快逃。别回头。永远,别回来。说完这句话,
他握着剑尖的手,猛地向前一推。长剑,更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他也终于松开了手,
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重重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那片被血染红的海棠花瓣里。
我脑中一片空白,耳边是阿元被吓得撕心裂肺的哭声,眼前是哥哥圆睁的双眼,
和林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逃。哥哥的声音,
在我脑海中炸响。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元,
看也不敢再看地上的哥哥一眼,疯了一般冲出了院子,冲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第二章逃亡·孤灯残影夜色如墨,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凭着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跑。怀里的阿元哭得快要断气,
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抽搐。我不敢停,我怕一停下来,
那道冰冷的剑光就会从背后追上来。哥哥的血,温热的,溅在我脸上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倒下的样子,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会在我生病时,
整夜不睡守在我床边的哥哥。那个会把采来的最甜的野果,第一个塞给我吃的哥哥。
那个抱着阿元,笑得一脸褶子的哥哥。他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他最爱的女人手里。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和着冷汗,流进我的嘴里,又苦又涩。我的肺像要炸开一样,
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我好想停下来,好想就这么倒在地上,什么都不管了。可是,
怀里的阿元,他的哭声,他的体温,都在提醒我,我不能停。哥哥用他的命,
换来了我们逃跑的机会。我不能让他白死。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再也迈不动一步,
一头栽倒在冰冷的草地上。阿元因为剧烈的颠簸,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啜泣。
我挣扎着爬起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凉的小手小脚。山林里,
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我害怕极了。
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从小到大,连山谷都很少出去。我甚至不知道,
山的外面是什么样子。现在,我却要带着一个一岁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
我该去哪里。我又能去哪里。绝望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我抱着阿元,
蜷缩在一棵大树下,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恍惚间,我想起了很多事。我想起小时候,
我贪玩掉进河里,是哥哥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把我救了上来。他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却先用衣服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我想起林疏刚来的时候,身体很虚弱,
哥哥每天上山采最好的药材,亲自熬给她喝。他笨手笨脚地,好几次都烫伤了自己。
我想起阿元出生时,哥哥紧张得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他一个大男人,
哭得比孩子还响。那些画面,曾经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刺骨。林疏。月神。
我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就算她是神,难道就可以随意践踏凡人的性命和感情吗。我哥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救了一个人,爱上了一个人,给了她一个家。难道,这就是他的罪过吗。夜越来越深,
寒气侵入骨髓。阿元在我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我看着他酷似哥哥的眉眼,
心疼得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阿元,以后,就只有姑姑了。我不能倒下。我必须活下去,
把他养大。我要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多么好的人。我要让他知道,他的母亲,
是一个多么狠心的女人。天快亮的时候,我被一阵寒意惊醒。阿元的额头烫得惊人,
小脸烧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生病了。我心里一沉,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该去哪里给他找大夫。哥哥是郎中,他教过我一些粗浅的药理。
我焦急地在四周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退烧的草药。可是,这里的植物,我大多都不认识。
阿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不,阿元不能有事。
他是哥哥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背起他,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我不知道方向,
只知道不能停。走了不知多久,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庙里空无一人,神像已经倒塌,
布满了蛛网。我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将阿元放下,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不停地搓着他的手脚,试图让他暖和一点。阿元,你醒醒,你看看姑姑。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摸到了贴身存放的一个小布包。
这是哥哥临死前,塞进我怀里的。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没来得及看。我颤抖着手打开布包,
里面不是银两,而是一块巴掌大的、质地温润的白色玉佩,和一封信。
玉佩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是一个我看不懂的古字。我将玉佩握在手里,一股暖流,
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我急忙打开那封信。信上的字迹,是哥哥的。
阿瑶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不在了。请原谅哥哥的自私。林疏的事,
并非你看到的那样。她不是恶人,只是身不由己。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我并非寻常山野郎中,我们家,也并非普通凡人。我们的祖上,
曾是守护一方灵墟的修仙世家。只是后来血脉凋零,才隐于山林。我身上,
流着最后一丝稀薄的灵脉。林疏是月神,她为躲避天界仇家追杀,自散修为,坠落凡尘。
我救下她,并非偶然。是祖上留下的预言,指引我找到了她。预言说,月神之血,
与我守护一族的血脉结合,可诞下一名拥有逆天改命之力的孩子。这个孩子,
是终结天界暴政的唯一希望。所以,阿瑶,我娶她,与她生下阿元,都是我自愿的。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杀我证道,是演给仇家看的一出戏。她必须斩断凡尘羁绊,重归神位,
才能在暗中保护你们。她刺向我的那一剑,有多痛,她的心,只会比我更痛。不要恨她。
带着阿元,去东海之滨的归墟崖。将这块玉佩投入崖下的旋涡,灵墟之门便会为你们打开。
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阿瑶,我的好妹妹,你是我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人。
你本该无忧无虑地过一生,却被卷入这场纷争。哥哥对不起你。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照顾好阿元,也照顾好自己。哥,绝笔。第三章灵墟·一线生机信纸从我手中滑落,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哥哥,不是凡人。我们家,是修仙世家。林疏杀他,
是一场戏。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阿元,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心里五味杂陈。恨意,像被戳破的气球,
一下子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悲伤和茫然。哥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阿元铺就了一条路。那他倒在我面前时,该有多痛。那林疏,
亲手将剑刺入爱人胸膛时,又该有多绝望。我来不及多想,阿元的**声将我拉回现实。
他的小脸已经烧得有些发紫。归墟崖。灵墟之门。这是哥哥留给我们的唯一生路。
我咬了咬牙,将信和玉佩重新收好,背起阿元,走出了山神庙。东海之滨,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只能一路向东,逢人便问。我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怕林疏的仇家会追来。
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换了些干粮和水,白天赶路,晚上就找个山洞或者破庙歇脚。
阿元的病,时好时坏。我学着哥哥的样子,去辨认草药,捣碎了给他敷在额头上,
又或者熬成苦涩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好几次,我都以为他撑不下去了。可每次,
他都奇迹般地挺了过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哥哥在天有灵,保佑着我们。半个月后,
我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那片蔚蓝色的海洋。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从未见过海,一时间竟被那壮阔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按照打听来的路线,
我找到了归墟崖。那是一座矗立在海岸边的黑色悬崖,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崖下,
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海水被卷入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我站在崖边,
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旋涡,心里有些发怵。真的要跳下去吗。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元。
他瘦了很多,小脸只有巴掌大,但眼睛却很亮,正好奇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玉佩触手生温,上面的古字,在阳光下似乎闪着微光。我闭上眼,
将玉佩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扔进了旋涡之中。玉佩落入旋涡,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就那么消失了。我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是哥哥骗我的。就在我心灰意冷之时,
整个悬崖,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崖下的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处,
竟然缓缓升起一道由水流组成的拱门。门内,是深邃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灵墟之门。
我没有犹豫,抱着阿元,纵身一跃。穿过水门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失重的空间。耳边的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惊呆了。这里,
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谷中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谷而过,溪边,坐落着几间雅致的竹屋。
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婆婆,正站在竹屋前,含笑看着我们。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麻布衣,手中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拐杖。她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
孩子,你们终于来了。她开口道,声音苍老,却很温和。我抱着阿元,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谁。老婆婆笑了笑,我叫孟婆,是这灵墟的守护者。我等了你们很多年了。孟婆。
这个名字,让我心里一惊。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说道,此孟婆,非彼孟婆。
我只是一个活得久了些的故人罢了。你哥哥,是我的徒孙。我愣住了。哥哥,
竟然还有个师祖。她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吧,孩子发着烧,需要医治。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抱着阿元走了过去。孟婆婆伸出干枯的手,在阿元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绿光,
瞬间没入他的体内。几乎是立刻,阿元脸上的潮红就褪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我心中大骇,这是,仙术。孟婆婆将我们领进一间竹屋,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却一尘不染。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喝吧,能定神。我接过水杯,
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慌。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孟婆婆却摆了摆手,不急,先安顿下来。你叫阿瑶,是吗。你哥哥,都跟你说了。
我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那孩子,性子跟他父亲一样,倔得很。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却偏偏选了最苦的一条路。我忍不住问,婆婆,我哥他,真的死了吗。孟婆婆沉默了片刻,
道,身死,魂未灭。他以身献祭,将自己的一半魂魄,融入了阿元的灵脉之中,
成为了这孩子的守护灵。另一半魂魄,则化作了引路灯,指引着林疏,去做她该做的事。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守护灵,什么引路灯。孟婆婆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阿瑶,
你哥哥信中,应该没有告诉你,关于你的事吧。我的事。我有什么事。你以为,你们这一脉,
为何只剩下你和你哥哥两个人。你以为,你一个凡人少女,为何能带着一个婴儿,穿越千里,
安然无恙地抵达这里。我愣住了。是啊,这一路上,虽然艰辛,却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危险。
阿元的病,也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好转。我一直以为,是运气好。孟婆婆走到我面前,
伸出手指,点在了我的眉心。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我的脑海。无数陌生的画面,
在我眼前闪过。我看到了一个古老的家族,他们世代守护着这片灵墟。我看到了我的父母,
他们为了封印一个从灵墟逃出的魔物,双双牺牲。我看到了年幼的哥哥,跪在父母的灵位前,
发誓要继承守护者的使命。最后,我看到了我自己。刚出生的我,被那魔物的残魂侵入体内。
父母在临死前,用最后的灵力,将那魔物封印在了我的血脉深处。而哥哥,
为了压制我体内的魔气,自愿放弃了大部分的修为,变成了一个看似平凡的凡人。
他留在山谷,名为隐居,实为用他稀薄的灵脉,日夜为我筑起一道屏障。所以,
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女孩。我是一个身体里,封印着魔物的,怪物。
第四章尘缘·往事如烟这个真相,比哥哥的死,更让我难以接受。我瘫坐在地上,
浑身冰冷。我一直以为,我是哥哥的拖累。现在才知道,我不仅是拖累,
还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难怪,哥哥从小就不让我碰那些草药图谱,
不让我接触任何与修行有关的东西。他是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这个世界。
孟婆婆将我扶起来,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依旧温和,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和你哥哥,
都是可怜人。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婆婆,那我该怎么办。我身体里的东西,它,
它会出来吗。孟-婆婆摇了摇头,你父母的封印很强,加上你哥哥这么多年的守护,
它暂时还很安分。但是,随着你年纪的增长,你的血脉之力会逐渐苏醒,封印,
也可能会随之松动。血脉之力。我也有吗。当然有。孟婆婆道,你们这一族,
血脉里天生就带着净化之力,是所有邪魔的克星。也正因如此,那魔物才会选择你作为宿主。
我明白了。这是一个悖论。我拥有克制它的力量,却又被它寄生。孟婆婆继续说,
你哥哥让你来这里,一是为了保护阿元,二,也是为了你。这灵墟之中,灵气充沛,
可以帮你稳固封印。而且,我也能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控制力量。我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只会洗衣做饭、侍弄花草的手,真的能拥有什么力量吗。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和阿元,
在灵墟里住了下来。孟婆婆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个世外桃源。没有追兵,没有危险,
只有宁静和祥和。阿元的身体,在灵墟的滋养下,一天天好了起来。他开始学着走路,
学着说话。他第一个会叫的,不是姑姑,也不是娘,而是,爹。
每当他含糊不清地喊着这个字时,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常常会坐在溪边,
看着水里的倒影发呆。我想起哥哥,想起林疏。孟婆婆告诉我,林疏的仇家,
是如今执掌天界的昊天仙尊。昊天仙尊,并非正统。他是靠着一场阴谋,
篡夺了上任天帝之位。他为人残暴,猜忌心极重,视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存在为眼中钉。
而林疏,她的家族,曾是上任天帝最忠心的部下。昊天仙尊上位后,第一个要铲除的,
就是他们。林疏是她家族唯一的幸存者。而阿元,这个由神女和守护者后裔结合诞生的孩子,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昊天仙尊最大的威胁。预言说,他将是终结暴政之人。所以,
昊天仙尊,绝不会放过他。林疏所谓的杀夫证道,就是为了骗过昊天仙尊。她要让他相信,
她已经斩断了凡尘的一切,对他再无威胁。只有这样,她才能重获信任,回到天界,
回到敌人身边,寻找机会,为她的家族复仇,也为阿元,扫清障碍。这是一条,何其艰难,
何其孤独的路。我终于理解了哥哥信里那句,她刺向我的那一剑,有多痛,她的心,
只会比我更痛。他们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们认为最重要的人。而我,
作为被守护的那个,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懂得哭泣和逃避。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找到了孟婆婆。婆婆,请您教我修行吧。孟婆婆看着我,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终于想通了。修行的路,很苦。我不怕。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婆婆教我吐纳之法,引灵气入体。她教我辨认灵草,炼制丹药。她还教我一套剑法,
那套剑法,没有名字,招式也很简单,只有三式:守,净,破。守,是守护。守护自己,
守护阿元。净,是净化。净化我体内的魔气,也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破,是破局。
打破宿命的枷锁,为我们,也为哥哥和林疏,破开一条生路。我的身体,
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灵气。我的进步,一日千里。孟婆婆说,
这是因为我体内的血脉之力,正在苏醒。我能感觉到,那股被封印的力量,
在我体内蠢蠢欲动。它像一头饥饿的野兽,时时刻刻都想冲破牢笼。每一次,
当它开始躁动时,我就会想起哥哥。想起他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他让我照顾好阿元。
这些念头,像一道道枷锁,将那头野兽,死死地锁住。我不能失控。我必须,比它更强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元长到了三岁。他已经能跑能跳,会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着,姑姑,
姑姑。他很懂事,从不哭闹。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看我练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