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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学医救不了国李渭生章节列表精彩试读

发表时间:2026-05-18 12:59:22

《1938学医救不了国》是无敌旋风逢火轮创作的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李渭生面临着挑战与困境,通过勇气和智慧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本小说以其生动的描写和真实的情感让读者深受感动。李渭生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在城根下的贫民窟里,一个大通铺,一晚两个铜板。同屋住的,……。

1938学医救不了国
1938学医救不了国
无敌旋风逢火轮/著 | 已完结 | 李渭生
更新时间:2026-05-18 12:59:22
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家,喊着爹,娘,我考上了!李渭生拿着录取通知书,看着儿子兴奋的脸,看着旁边笑着的秀莲和女儿,窗外的雪落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觉得,这辈子,能守着家人,守着乡亲们,安安稳稳地过完,就够了。第八章山雨欲来1966年的夏天,来得格外燥热。渭北高原的太阳像一团烧红的铁,烤得黄土塬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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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学医救不了国》精选

第一章渭水哭民国十一年,惊蛰刚过,渭北高原的风还带着刀子,刮过李家塬的黄土坡,

钻进土窑洞的缝隙里,发出呜呜的响,像女人的哭。李渭生蹲在窑洞的炕脚,

小手紧紧攥着娘枯瘦的手。娘躺在土炕上,喉间扯着风箱似的喘,一声接一声,

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肺咳出来,脸憋得青紫,额头上的汗混着黄土,滚进乱蓬蓬的头发里。

爹蹲在窑洞门口,手里的旱烟锅已经灭了半天,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窑洞外的黄土路,

眼神空得像塬边的枯井。三天前,他跑了三十里路,把神婆请来了。神婆跳了半宿大神,

烧了三张符,兑了半碗符水给娘灌下去,收走了家里仅有的半袋小米,

撂下一句“听天由命”,就扭着小脚走了。可娘的咳喘,半点没见好,反而越来越重了。

李渭生那年十二岁,是李家塬唯一能认字的娃。族里的老秀才张敬山说他眼亮心细,

是块读书的料,免了他的束脩,让他每天去自己的破窑洞里念《三字经》《千字文》,

偶尔也翻出几本卷了边的《本草纲目》,指着上面的字跟他说:“这是救人的本事,

比四书五经金贵。”他那时候还不懂,只觉得书上的字好看,先生讲的故事新鲜。

直到半年前,隔壁王婶家的男娃,跟他一般大,得了痢疾,一天拉十几次,

脱水脱得只剩一把骨头。王婶也请了神婆,跳了大神,喝了符水,没几天,娃就没了气。

那天早上,他看着王婶抱着用席子卷起来的娃,往塬边的乱葬岗走,哭声被风刮得稀碎,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慌。现在,那疼又回来了,而且更狠,像一把烧红的针,

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渭生……”娘的声音细得像游丝,眼睛半睁着,摸他的脸,

“娘怕是……不行了……你要好好读书……照顾好你爹……”“娘,你不会死的!

”李渭生把脸贴在娘的手上,眼泪砸在娘枯瘦的手背上,“先生说,山外的西安城,

有洋人的医馆,有会治病的先生,能治好你的病!我去给你请先生!我现在就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娘一把拉住了。娘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点笑,

眼里全是泪:“傻娃……西安城三百多里路……你怎么去……”“我能去!我走着去!

”李渭生咬着牙,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我一定把先生请回来,一定治好你!

”爹终于动了,走进来,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石头:“别闹了,

你娘……熬不住了。”那天后半夜,鸡刚叫头遍,窑洞里传来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李渭生趴在炕沿上,看着娘闭上了眼睛,手从他的手里滑了下去,凉得像渭水冬天的冰。

娘的葬礼办得极其简陋,一口薄皮棺材,是爹把家里仅有的两亩薄田押给地主换来的。

下葬那天,下了一场冷雨,黄土坡上的泥粘得人走不动路。李渭生跪在娘的坟前,

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混着雨水和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雨里,

张敬山先生撑着一把破油纸伞,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娃,节哀。”李渭生抬起头,

满脸的泥水和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字一句地跟先生说:“先生,我要学医。

我要去西安城,学治病的本事。我不想再看着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张敬山看着他,

愣了半天,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娃。有志气。先生帮你。

”从那天起,李渭生像变了个人。以前读书,他是凭着兴趣,现在,他是拼了命。天不亮,

他就去坡上砍柴,去渭水边割芦苇,挑到镇上卖,换几个铜板攒着。白天跟着先生读书,

不光读四书五经,更多的是读医书,《黄帝内经》《伤寒论》《本草纲目》,先生懂的不多,

就把自己所有的藏书都给了他,还托镇上的货郎,从西安城给他带新的医书。他的手上,

磨出了厚厚的茧,脚底的血泡,破了又长,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族里的人都说,

李家这娃,魔怔了,一个佃户家的娃,还想去西安城读医专,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李渭生不管,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学医,救人,再也不要像娘那样,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攒了三年,他攒下了两块银元。张敬山给他写了一封举荐信,

给西安省立医专的招生办,信里写尽了这娃的天分与韧劲。

先生又挨家挨户去跟族里的长辈们说情,各家凑了半袋麦种,给他当路上的干粮。

民国十五年的秋天,八月十五刚过,天高气爽,渭水泛着粼粼的光。

李渭生背着一个缝了三层补丁的布包,里面装着两块银元、半袋麦种、先生给的举荐信,

还有几本翻烂了的医书。他站在自家的窑洞门口,给爹磕了三个响头。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背也驼了,三年前娘走后,他的身体就垮了,常年咳嗽,却从来不肯说。

他把一个用布包好的锅盔塞进李渭生的包里,嘴唇抖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娃,

路上小心。学不成,就回来,家里还有口饭吃。”“爹,我一定学成回来。”李渭生站起身,

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就走。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他沿着渭水,

一路往东。黄土塬在他身后越来越远,渭水在他身边哗哗地流,像娘的哭声,

也像给他送行的歌。从宝鸡到西安,三百六十里路,他走了四天三夜。白天,他顶着太阳走,

饿了就啃两口硬锅盔,渴了就喝渭水的凉水。夜里,就找路边的破庙、窑洞歇脚,

有时候赶不上落脚的地方,就靠着路边的大树,裹紧身上的粗布褂子,凑合一宿。

布鞋的鞋底,第一天就磨出了洞,第二天,脚底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

脓水和血水粘在袜子上,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就找块破布,把脚包起来,

咬着牙继续走。路上遇到过土匪,拦着他要过路费,看他一身破衣烂衫,

包里只有半袋麦种和几本破书,骂了两句,就把他放了。也遇到过好心的赶车的商队,

让他搭了一段路,给他喝了一口热汤,跟他说,西安城乱得很,学生们天天上街**,

打仗的消息一天一个,让他小心。李渭生只是点头,心里的念头却从来没动摇过。

第四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西安城的城墙。高大的青砖城墙,

像一头卧着的巨兽,在夕阳里泛着沉郁的光。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有穿着长衫的先生,有背着枪的士兵,还有举着标语、喊着口号的学生。他站在城门口,

满脸的灰土,裤脚磨烂了,脚上的布鞋露着脚趾,脚底的伤口还在疼。

可他看着西安城的城门,看着里面的车水马龙,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他来了。

他要在这里,学一身救人的本事,然后回去,回到李家塬,回到渭水边,救那些像他娘一样,

在病痛里等死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走进了西安城的城门。

第二章长安灯西安城的秋天,比李家塬热闹得多。可这热闹里,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焦躁。

李渭生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在城根下的贫民窟里,一个大通铺,一晚两个铜板。同屋住的,

都是拉车的、挑担的、讨生活的底层人,夜里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

吵得他睡不着。他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翻着先生给的医书,一遍遍地看,

直到天快亮了,才眯一会儿。三天后,是省立医专招生的日子。

他换上了一身唯一干净的粗布长衫,洗了脸,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布包,去了医专。

医专在西安城的南边,门口种着两排高大的梧桐树,

门口挂着“陕西省立医学专门学校”的牌子,门口站着背着枪的卫兵,进进出出的,

都是穿着干净长衫的学生,个个意气风发。李渭生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长衫,还有露着脚趾的布鞋,手心里全是汗。

可一想到娘的坟,想到先生的嘱托,他又挺直了腰板,抬脚走了进去。招生考试分两场,

一场笔试,考国文、算学、基础理化,一场面试,考对医学的认知,还有临场的应变。

笔试的时候,李渭生握着笔,手稳得很。国文题是《论医者仁心》,他看着题目,

脑子里全是娘临死前的样子,全是王婶家娃的席子,全是李家塬那些在病痛里挣扎的乡亲。

他提笔就写,字字句句,都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却全是最真切的念头。

算学和理化,他跟着张敬山先生学过一点,又自己啃了半年的书,大部分题目都答了上来。

笔试过了,是面试。面试的考场,是一间大教室,前面坐着五个考官,都是医专的教授,

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神情严肃。李渭生走进去,对着考官们深深鞠了一躬,站得笔直。

主考官是医专的校长,姓秦,留过洋,在德国学过医,是西北有名的西医专家。

他看着李渭生的报名表,又抬头看了看他,开口问:“李渭生,陕西宝鸡人?佃户家庭?

”“是。”李渭生点头,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你一个农家子弟,为什么要学医?

”秦校长问,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现在时局动荡,很多年轻人都去投军,去闹革命,

你为什么偏偏要学医?学医苦,学制长,花钱多,你一个佃户家的娃,怕是熬不下来。

”李渭生抬起头,迎着秦校长的目光,没有半点躲闪。他想起了娘临死前的眼神,

想起了渭水的流水声,想起了自己走了四天三夜的路,一字一句地说:“我娘咳了三年,

最后喝了符水,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村里,年年有人病死,得了痢疾、痨病、难产,

就只能等死,求神婆,喝符水,最后还是埋进乱葬岗。我十二岁那年,在我娘的坟前立了誓,

要学医,要学真本事,救那些像我娘一样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

却字字铿锵:“校长说,时局动荡,年轻人该去投军,去闹革命。可我觉得,国家要强盛,

首先得有活人。若是百姓连病都治不起,连命都保不住,何谈家国?我没有大本事,

只能学一身医术,救一个,是一个。我不怕苦,不怕难,我从宝鸡走了三百多里路来西安,

就是为了学医,再苦,我都能熬下来。”教室里静悄悄的。五个考官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过了好半天,秦校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好。说得好。医者仁心,先有仁心,

再有医术。你这娃,有这份心,就够了。”面试结束,李渭生走出考场,

手心的汗把长衫的袖口都浸湿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只是觉得,

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就算考不上,也没什么遗憾的。三天后,医专的录取榜贴出来了。

李渭生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录取名单的第三位。他站在榜单前,

看着“李渭生”三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转过身,对着宝鸡的方向,

重重地鞠了一躬。娘,先生,爹,我考上了。开学那天,李渭生背着布包,

走进了医专的校门。他被分到了本科班,学制四年,免学费,管食宿,

每个月还有一点微薄的津贴。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同班的同学,

大多是城里的富家子弟,要么是书香门第,只有他一个,是从黄土塬上走出来的佃户娃。

同学们一开始都有点看不起他,觉得他土,说话带着陕西口音,没见过世面,可没过多久,

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了。他是班里最用功的学生。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背书,

背解剖学、背药理学、背生理学,晚上,教室里的灯灭了,他就点着煤油灯,在宿舍里看书,

一直看到后半夜。解剖课上,他是最胆大的,也是最细心的,别人不敢碰的尸体,

他拿着解剖刀,一点点地剖,一点点地记,把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

都记得清清楚楚。药理学的教授说,李渭生这娃,是天生的医生,手稳,心细,记性好,

最重要的,是有共情心。他给模拟病人问诊的时候,总是先听对方把话说完,再一点点地问,

语气温和,眼神真诚,不像别的同学,只顾着背问诊流程,冷冰冰的。在医专,

他认识了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赵一麦,河南人,父亲是西安城的商人,性格开朗,

爱说爱笑,跟李渭生住一个宿舍,是班里唯一一个一开始就不嫌弃他的人,

经常把家里带来的吃的分给他,跟他一起看书,一起上自习。另一个是林晚,

班里唯一的女生,北平人,父亲是大学教授,因为北平局势紧张,跟着家人来了西安。

林晚长得好看,性格独立,思想进步,读书也用功,经常跟李渭生和赵一麦一起讨论功课,

也一起聊时局,聊国家的未来。那几年,西安城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来,

东北全境沦陷,整个西安城都炸了。学生们上街**,举着“停止内战,

一致抗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喊着口号,从东大街走到西大街,

从省**走到火车站。李渭生、赵一麦和林晚,也跟着同学们一起去了。他们举着标语,

喊着口号,喉咙喊得嘶哑,心里的火,烧得滚烫。**的队伍,被军警拦了下来,

军警拿着警棍,对着学生们乱打,李渭生为了护着林晚,背上挨了好几棍,疼了好几天。

那天夜里,三个坐在宿舍的楼顶,看着西安城的灯火,沉默了很久。赵一麦先开了口,

声音里全是愤懑:“东北没了,华北也快保不住了!当局还在打内战,还在镇压学生!

我们天天在这里读书,学医,可国家都快没了,我们学这些,还有什么用?”林晚点了点头,

眼里闪着光:“我打算去延安。我表哥在那里,他说,那里才是真正抗日的地方,

那里有希望。”李渭生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城墙,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先生说的话,先生说,国家都没了,你连个安稳的诊室都没有,又能救几个人?

他以前不信,现在,他信了。他学医,是为了救人。可若是日本人打过来了,占了西安,

占了全中国,百姓都成了亡国奴,他就算有一身的医术,又能救谁?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时喊的口号,都是军警的警棍,都是林晚说的延安,

都是赵一麦说的“国家都快没了,学医还有什么用”。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

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打响了。消息传到西安,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街头巷尾,

全是抗日的呼声,学生们上街募捐,商人们罢市支援前线,青年们排着队报名参军。八月,

上海沦陷。十二月,南京沦陷,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消息传来,整个西安城都陷入了悲愤之中。

街头到处都是流亡的学生和伤兵,医院里挤满了从前线抬下来的士兵,断肢、血污、哀嚎,

每天都在李渭生的眼前上演。他那时候已经快毕业了,在西安的教会医院实习,

每天都在手术室里,给从前线下来的伤兵做手术。他见过太多的惨状了:十七岁的少年兵,

两条腿都被炸没了,嘴里还喊着“杀鬼子”;三十岁的老兵,眼睛被炸瞎了,

手里还攥着一把刺刀;还有的士兵,伤口感染,得了坏疽,没有药,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烂死,疼得在地上打滚。他手里的手术刀,能止住血,能切掉烂肉,

能保住命,可他挡不住日军的炮弹,挡不住沦陷的国土,挡不住这乱世的洪流。

民国二十七年的春天,国民革命军第87军来西安招军医,要求是医科毕业,有临床经验,

能上前线。那天,赵一麦找到李渭生,把招兵的告示拍在他面前,眼睛红得像兔子:“渭生,

我们投军吧。去前线,去给我们的士兵治病,去打鬼子!”李渭生看着告示,

上面写着“抗日救国,匹夫有责”八个字,手微微发抖。他想起了十二岁那年,

在娘的坟前立的誓。他想起了西安城门口,自己说的“救一个,是一个”。

他想起了手术室里,那些伤兵临死前的眼神。他抬起头,看着赵一麦,

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去。”那天晚上,他给爹写了一封信。信里说,

他要去前线抗日,去给士兵们治病,等打跑了日本人,他就回李家塬,给爹养老,

给乡亲们看病。他不知道,这封信寄到李家塬的时候,他的爹,

已经在半个月前的一场风寒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老根叔帮着料理了后事,把信收了起来,

想着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三天后,李渭生和赵一麦,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军装。

他们被授予上尉军医军衔,编入国民革命军第87军野战医院。出发去前线的那天,

林晚来送他们。她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就去延安。她给他们俩每人塞了一本笔记本,

说:“活着回来。等抗战胜利了,我们再在西安见面。”李渭生接过笔记本,点了点头,

说:“你也保重。”军车开动了,载着他们,往东边去,往炮火连天的前线去。

西安城的城墙,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李渭生坐在军车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手放在腰间的军用挎包里,里面装着他的手术刀,

还有先生给他写的举荐信。他不知道,前路等待他的,是怎样的血与火,

是怎样的绝望与破碎。他只知道,他是医生,国家有难,他不能躲在后方。他要去前线,

去救那些保家卫国的士兵,去打跑那些侵略我们国家的鬼子。风从车窗吹进来,

带着尘土的味道,也带着远处炮火的硝烟味。江汉平原的烽烟,正在等着他。

第三章野战医院民国二十七年六月,鄂东,蕲春。长江北岸的丘陵,被盛夏的暑气裹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臭味。

日军第6师团沿着长江西进,兵锋直指武汉,87军奉命布防蕲春、广济一线,

扼守武汉的东大门。李渭生第一次闻到战场的味道,是在军车开进蕲春防区的时候。

那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胃里翻江倒海。赵一麦坐在他身边,脸色也白得吓人,

紧紧攥着手里的医用箱,指节发白。他们俩,一个月前还是西安城里的医学生,拿着手术刀,

在干净的手术室里做手术。现在,他们站在了炮火连天的前线,脚下的土地,

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到处都是弹坑、炸断的树干,还有散落的弹片。87军的野战医院,

设在山坳里的一片松树林中。所谓的医院,不过是十几顶临时搭起来的帆布帐篷,

最大的一顶当手术室,剩下的当病房、药房和医护人员的宿舍。刚到医院报到,

院长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院长姓陈,四十多岁,留过洋,参加过淞沪会战,

脸上有一道炮弹划过的疤,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看着李渭生和赵一麦,

开门见山:“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医专毕业的,有多大的本事,到了我这里,

只有一条规矩:能救活人,就是好医生。前线的士兵,把命交给了我们,

我们就得对得起他们。这里没有干净的手术室,没有充足的药品,没有足够的人手,

你们要是受不了,现在就滚回西安去,别在这里给我添乱。”李渭生和赵一麦站得笔直,

齐声说:“报告院长,我们能行!”陈院长冷哼了一声,

扔给他们俩两件沾着血的白大褂:“换上。手术室缺人,现在就上。”他们俩刚换上白大褂,

就被拉进了手术室。一进帐篷,李渭生就愣住了。所谓的手术室,

不过是用几块雨布隔出来的一块地方,两张用门板搭起来的手术台,

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沾满了血污。两盏马灯吊在帐篷顶上,发出昏黄的光,

就是所谓的无影灯。地上摆着几个铁皮桶,里面装满了用过的纱布、棉球,

还有截下来的断肢,血水流了一地,引来了成群的苍蝇。空气里,

全是血、消毒水、还有汗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比外面的硝烟味更让人窒息。手术台边,

两个医生正在做手术,旁边的护士忙得脚不沾地,嘴里不停地喊着:“止血钳!纱布!

麻药快没了!”一个伤兵躺在手术台上,肚子被弹片划开了,肠子流了出来,脸色惨白,

已经休克了。陈院长指着那个伤兵,对李渭生说:“这个交给你。能不能救活,

就看你的本事了。”李渭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走到手术台边,洗了手,

戴上消过毒的手套,拿起了手术刀。他的手,还是稳的。在西安的医院里,

他做过几十台腹部手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血管和脏器。可那是在干净的手术室里,

有充足的麻药,有齐全的器械,有经验丰富的护士配合。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无影灯,他就让护士举着马灯,凑在伤口边;没有充足的生理盐水,

他就用煮沸过的凉白开,一点点地冲洗腹腔里的污物;没有足够的麻药,

他只能给伤兵打了半剂,剩下的,留着给后面的伤兵。他的额头上,汗不停地往下滴,

护士不停地给他擦,可刚擦完,又一层汗冒了出来。旁边的赵一麦,也在另一张手术台上,

给一个断了腿的伤兵做截肢手术,手也稳得很,只是脸色白得像纸。这台手术,

李渭生做了整整两个时辰。当他把最后一针缝完,把伤兵的腹腔缝合好,

看着伤兵的血压慢慢稳住,终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陈院长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做完了整台手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另一张手术台。从那天起,

李渭生和赵一麦,就成了野战医院的主力。武汉会战打得越来越惨烈。日军的飞机,

每天都在天上盘旋,轮番轰炸阵地和后方,重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87军的阵地上。

阵地失了又夺,夺了又失,每天都有大量的伤兵,从前线抬下来,像潮水一样涌进野战医院。

李渭生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合眼了。最多的一次,他三天三夜没下手术台,

手里的手术刀,握得指节都僵了,胳膊肿得抬不起来。饿了,就啃两口护士递过来的干饼干,

渴了,就喝一口凉水,只有在等下一个伤兵抬过来的间隙,靠在帐篷柱子上,眯五分钟。

药品越来越缺。麻药早就告急了,只有给重伤员做截肢、开腹手术的时候,才舍得用半剂。

剩下的手术,只能给伤兵嘴里塞一根木棍,几个士兵按着身子,硬生生地开刀。

李渭生见过太多士兵,疼得晕过去,醒过来,再疼得晕过去,咬碎了嘴里的木棍,

也没喊一声疼。磺胺,当时最有效的抗感染药,比黄金还珍贵。前线的伤兵,

很多不是死于手术,而是死于术后伤口感染,得了败血症,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高烧、溃烂,

最后咽气。可磺胺就那么多,只能优先给重伤员用,轻伤员,只能靠煮沸的纱布换药,

靠自身的免疫力硬扛。纱布和棉花,也要反复使用。用过的纱布,洗干净,

放在锅里煮沸消毒,晒干了再用。有的纱布,洗得都快烂了,上面的血渍怎么都洗不掉,

黄黄的,还在继续用。凡士林不够,护士们就用猪油,熬开了,消了毒,替代凡士林做油纱,

给伤兵换药。李渭生不怕累,不怕苦,也不怕死。有一次,日军的飞机来轰炸,

一颗炸弹落在了手术室的帐篷旁边,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把帐篷掀翻了,帐篷的杆子砸下来,

正好对着手术台上的伤兵。李渭生想都没想,直接扑在了手术台上,

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伤兵。杆子砸在了他的背上,弹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瞬间就渗了出来。旁边的护士吓得脸都白了,喊着:“李医生!

你受伤了!”李渭生只是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和血,扶好帐篷杆子,拿起手术刀,

继续做手术,好像肩膀上的伤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直到把这台手术做完,

他才让护士给自己处理伤口,缝了四针。那天晚上,赵一麦给他换药,

看着他背上的淤青和肩膀上的伤口,叹了口气:“渭生,你不要命了?炸弹下来,你不躲,

还往上扑?”李渭生看着帐篷外漆黑的夜,远处的炮火一闪一闪的,像打雷一样。

他说:“我是医生,手术台上,病人的命比我的重要。我要是躲了,他就死了。

”赵一麦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正让李渭生心里发寒的,不是日军的炸弹,

不是无休止的手术,不是缺医少药的困境,而是自己人的龌龊。那天夜里,凌晨两点多,

刚送走最后一批伤兵,李渭生累得快站不住了,准备回宿舍眯一会儿。他刚走出手术室,

就看到军需处的王处长,带着两个兵,背着几个大箱子,鬼鬼祟祟地往山后走。

李渭生心里起了疑。野战医院的药品和物资,都是军需处管的,现在药品这么缺,

王处长半夜背着箱子往山后去,干什么?他悄悄跟了上去。山后有一座破庙,里面亮着灯。

李渭生躲在庙门口的树后面,往里一看,气得浑身发抖。破庙里,几个穿着便装的黑市贩子,

正在等着王处长。王处长把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磺胺、麻药、干净的纱布和绷带,

全是前线急缺的救命药。“王处长,这批货,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价,小黄鱼结算。

”一个贩子笑着说,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递了过去。王处长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的金条,

脸上露出了笑:“好说。下次有货,我还找你们。只是你们嘴严点,别往外说,

不然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放心吧王处长,我们懂规矩。”李渭生的眼睛红了,

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前线的士兵,在阵地上拿命拼,等着这些药救命,

多少人因为没有磺胺,感染死了,多少人因为没有麻药,硬生生疼死了。可这个王处长,

竟然把救命的药,拿到黑市上卖钱!他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去,一把揪住王处长的领子,

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王怀安!**还是人吗?!”李渭生的声音都在抖,

眼睛红得像要吃人,“前线的士兵,等着这些药救命!你把它们卖了,是拿他们的命换钱!

你良心被狗吃了?!”王处长被打了一拳,摔倒在地上,金条撒了一地。他爬起来,

看着李渭生,脸上满是不屑和凶狠:“李渭生?**少管闲事!这仗能不能打赢还两说,

老子捞点钱怎么了?你一个小小的上尉军医,也敢管老子的事?我告诉你,识相的,

就当没看见,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今天就要管!”李渭生冲上去,还要打他,

被旁边的两个兵拉住了。黑市贩子们见势不妙,赶紧拿着箱子跑了。王处长拍了拍身上的土,

恶狠狠地瞪着李渭生:“姓李的,你给我等着。”那天晚上,李渭生直接去找了陈院长,

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陈院长听完,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第二天,

陈院长带着李渭生,去找了军长刘膺古,把王处长倒卖药品的事,全都说了,

还拿出了李渭生捡到的,王处长和黑市贩子交易的字条。可刘军长只是听着,没什么表情。

听完了,他只是拍了拍陈院长的肩膀,又看了看李渭生,说:“知道了。现在是战时,

军需处有难处,这事,我会处理。你们先回去,管好你们的医院,救好你们的人,别的事,

少管。”李渭生愣住了,他以为军长会严惩王怀安,可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

就打发了他们。从军部出来,陈院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李渭生的肩膀,说:“渭生,

你还年轻,不懂。这部队里,水太深了。以后,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再管这些了,没用的。

”果然,没过几天,处理结果下来了。王怀安只是被记了个过,还是当着军需处处长,

一点事都没有。而李渭生,接到了调令,把他从一线野战手术室,调到了后方的留守处,

管药品仓库,再也不能上手术台了。李渭生坐在空荡荡的药品仓库里,

看着架子上少得可怜的药品,心里像被冰水浇透了。他以为,自己投的是保家卫国的军队,

是为了打鬼子,为了救同胞。可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这么脏。有人拿士兵的命换钱,

有人官官相护,有人在前线拼命,有人在后方捞钱。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拼了命来这里,

到底是为了什么?没过多久,更让他崩溃的事发生了。广济防线被日军突破,日军集中兵力,

猛攻田家镇。田家镇是武汉的最后一道门户,一旦失守,武汉就完了。

87军奉命增援田家镇,前线打得异常惨烈,伤兵像潮水一样抬下来,药品彻底告急了。

赵一麦找到仓库里,哭着跟李渭生说:“渭生,手术室里没麻药了,磺胺也没了!

伤兵们疼得满地打滚,好多人伤口感染,快不行了!你想想办法,

能不能从仓库里调一点出来?”李渭生看着赵一麦,心里像刀割一样。

仓库里还有最后一箱磺胺,是王怀安偷偷藏起来,准备拿去卖的,锁在仓库最里面的柜子里,

钥匙只有他和王怀安有。他咬了咬牙,说:“有。我给你拿。”他撬开了柜子,

把那箱磺胺拿了出来,还有最后几支麻药,全都塞给了赵一麦:“快拿去,救人要紧。

”赵一麦抱着箱子,哭着说:“渭生,谢谢你!我替前线的兄弟们谢谢你!”可赵一麦刚走,

王怀安就带着兵来了。他看到撬开的柜子,脸都绿了,指着李渭生的鼻子骂:“李渭生!

**敢动我的货!我看你是活腻了!”“这是军队的药品,是给前线士兵救命的,

不是你的私货!”李渭生冷冷地说。“我看你是找死!”王怀安一挥手,两个兵冲上来,

把李渭生按在了地上,“给我关起来!等仗打完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李渭生被关在了仓库旁边的小破屋里,一关就是三天。第三天夜里,他听到外面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喊叫声、枪声、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急得不行。

第四天早上,门被打开了。赵一麦冲了进来,脸上全是血和泪,看到李渭生,

子就哭了:“渭生……田家镇丢了……武汉守不住了……部队要撤退了……”李渭生愣住了。

他冲出小屋,看到整个野战医院,乱成了一锅粥。护士们忙着收拾药品和器械,

伤兵们躺在地上,哀嚎声一片。远处的炮火声,越来越近了,日军已经快打过来了。

陈院长看到他,走了过来,叹了口气,说:“渭生,你出来了就好。赶紧收拾东西,

准备撤退。武汉,保不住了。”李渭生看着陈院长,问:“王怀安呢?”“早跑了。

”陈院长说,“昨天就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坐着汽车往西边跑了。”李渭生站在原地,

看着乱糟糟的营地,看着远处的炮火,看着那些躺在地上,没人管的伤兵,心里的什么东西,

一点点地碎了。他拼了命来这里,想救同胞,想打鬼子,想报国。可到头来,他看到的,

是军官们倒卖药品,中饱私囊,临阵脱逃;是士兵们在前线拿命拼,

却连救命的药都没有;是武汉,这座他以为能守住的城,就这么丢了。他手里的手术刀,

能治好皮肉的伤,可治不好这乱世的病,治不好这烂透了的人心。十月二十五日,武汉沦陷。

87军奉命向西撤退。撤退的路上,到处都是溃兵、逃难的百姓,

还有被炸毁的汽车、房屋、尸体。日军的飞机在天上追着炸,一颗炸弹下来,

就是一片血肉模糊。李渭生背着药箱,跟着部队走,一路走,一路给受伤的百姓和士兵看病。

他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他看到一个母亲,抱着被炸死的孩子,坐在路边,眼神空洞,

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就那么抱着。他看到一个老人,家里的房子被烧了,粮食被抢了,

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他跪在地上,对着天哭,喊着“老天爷,你睁睁眼啊”。

他还看到,那些穿着军装的军官,坐着汽车,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一路狂奔,

根本不管身后的百姓和伤兵。溃兵们抢百姓的粮食,抢女人的东西,无恶不作,

比日本人还凶。赵一麦,就是死在了撤退的路上。那天,他们走到一个小镇上,

遇到了日军的飞机轰炸。一颗炸弹落在了医疗队的旁边,一个护士吓得愣在了原地,

赵一麦想都没想,扑过去把护士推开了。炸弹炸了,赵一麦被弹片打中了胸口,

当场就不行了。李渭生抱着赵一麦的尸体,看着他年轻的脸,眼睛还睁着,

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那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一起从西安来,一起投军,

一起上手术台,说好了要一起打跑鬼子,一起回西安。现在,他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撤退的路上,死在了自己人的溃逃里。李渭生抱着赵一麦的尸体,在路边挖了个坑,

把他埋了,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河南赵一麦之墓,抗日烈士”。埋完赵一麦,

李渭生坐在坟前,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身,看着西边的路,

看着远处的秦岭方向,心里做了决定。他不想再待在这支部队里了。他的热血,他的理想,

他的报国之心,已经死在了江汉平原的烽烟里,死在了武汉的炮火里,死在了赵一麦的坟前。

他救得了肉身,救不了乱世;治得好伤病,治不好人心。民国二十九年的冬天,

抗战还没结束,李渭生脱下了军装,告别了陈院长,背着一个旧药箱,里面装着几本医书,

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赵一麦的笔记本,一路向西,往陕西,往宝鸡,往李家塬走。他要回家。

渭水在等着他,黄土塬在等着他,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在等着他。

第四章归路遥民国二十九年腊月,秦岭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李渭生背着半旧的军用挎包,踩着没膝的积雪,一步步翻过秦岭主峰。

挎包里装着几本翻烂的医书、一套磨得发亮的手术器械、赵一麦留下的笔记本,

还有半块路上好心人给的锅盔。身上的军装早就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脚磨出了洞,

里面套着的白大褂,沾着洗不掉的血渍,像他刻在骨血里的过往。从鄂西撤退的路上脱队,

到走到陕南地界,他走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里,他见过太多人间惨状。

日军的飞机追着逃难的百姓炸,公路边的沟里堆满了冻僵的尸体;溃兵抢光了沿路的村庄,

女人的哭喊声被风雪吞掉;河南来的灾民,扶老携幼,一个个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他还是会救人。遇到受伤的灾民,他会停下来,

用随身带的草药和仅剩的一点西药给人包扎;遇到难产的女人,他会借老乡的窑洞,

搭个临时的手术台接生;遇到得了伤寒的孩子,他会守在旁边,熬药喂水,直到孩子退了烧。

只是他话越来越少,眼神里的光,被江汉平原的烽烟磨得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

再也不会像在西安城里那样,对着同学慷慨激昂地说“学医救国”,

也不会像在野战医院里那样,为了几盒救命药,豁出命去跟军需处长对峙。

他终于懂了陈院长当年的那句叹息:这乱世的病,不是一把手术刀能治好的。翻过秦岭,

就是宝鸡地界。看到渭水的那一刻,李渭生站在塬上,看着那条蜿蜒的、浑浊的河,

像看到了阔别多年的娘。风从渭水面上吹过来,带着黄土的味道,带着他童年的气息,

他的腿一软,跪在了雪地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离家十五年,他回来了。从塬上往下走,

就是李家塬。腊月二十三,小年,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蒸馍的麦香、炸油糕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村口的老槐树,比他走的时候更粗了,

几个孩子在雪地里放炮,看见他这个陌生人,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他沿着熟悉的土路,

走到自家的窑

1938学医救不了国
1938学医救不了国
无敌旋风逢火轮/著 | 言情 | 已完结 | 李渭生
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家,喊着爹,娘,我考上了!李渭生拿着录取通知书,看着儿子兴奋的脸,看着旁边笑着的秀莲和女儿,窗外的雪落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觉得,这辈子,能守着家人,守着乡亲们,安安稳稳地过完,就够了。第八章山雨欲来1966年的夏天,来得格外燥热。渭北高原的太阳像一团烧红的铁,烤得黄土塬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