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题材小说《无人知我赴前程》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该书以陈默周海峰为主角,主要讲述的内容有:“立项报告这周五之前给我。另外,这个项目我会让刘志强那边的人也参与进来,作为‘跨部门协作’。”周海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

《无人知我赴前程》精选:
第一章跌入谷底陈默站在华诚大厦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封白色信封,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是陆家嘴金融区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在他眼前铺陈开去,
像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盛宴。信封里装的是解聘通知书。“陈默,你在我们公司也待了三年了。
”一个小时前,人力资源总监孙丽华坐在他对面,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公司经过综合评估,认为你的能力和岗位需求不太匹配了。当然,公司会按照劳动法规定,
给你N+1的补偿。”陈默当时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孙丽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看着她涂着迪奥999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看一场默剧。“你也别多想,
这是公司的正常调整。”孙丽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签个字吧。”他签了。
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他知道,争吵和哀求在那一刻毫无意义。
当一个公司决定抛弃你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是错的。走出华诚大厦的时候,
上海的夜风裹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陈默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却依然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手机震动了,是女朋友苏晚晴发来的微信:“默默,
今晚我妈让你过来吃饭,她有话跟你说。”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苏晚晴家在静安区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陈默爬楼梯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他不知道是因为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还是因为口袋里那封解聘通知书像一块铅球,沉甸甸地坠着他。
开门的是苏晚晴的母亲王秀英。“来了啊。”王秀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像一把尺子,
精确地丈量着他的价值。陈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羽绒服,
脚上的皮鞋鞋头已经有了细微的磨损痕迹。“阿姨好。”陈默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苏晚晴从厨房探出头来,冲他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
素面朝天却依然好看。陈默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疼了一下。
饭桌上的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太对。王秀英给陈默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放下筷子,
用一种“我有重要事情宣布”的语气开了口:“小陈啊,你和晚晴在一起也两年了吧?
”“两年零三个月。”陈默说。“两年多了。”王秀英点点头,“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
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一下,觉得该把婚事定下来了。”陈默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我们家也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王秀英掰着手指头说,“彩礼十八万八,图个吉利。
房子嘛,你们俩一起还贷,但首付你们家得出。晚晴是独生女,我不能让她嫁过去受苦。
房子至少要中环以内的,两居室起步,这个不过分吧?”不过分。在上海,
这些要求确实不算过分。陈默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首付至少一百五十万,
彩礼将近二十万,加上婚礼、三金、婚庆,两百万打底。而他,刚刚失业。“阿姨,
”陈默放下筷子,声音很轻,“我——”“妈!”苏晚晴打断了陈默的话,“吃饭呢,
说这些干嘛?”“早晚都要说的嘛。”王秀英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小陈,
你在那个什么金融公司做项目经理,月薪多少来着?”“一万八。”陈默说。“一万八,
一年二十多万,再加上年终奖,你们俩省着点花,房贷不是问题。”王秀英算得头头是道,
“关键是首付,你们家那边能出多少?”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的父亲**是江西抚州一个县城中学的退休教师,母亲李素芬在老家开了个小卖部。
供他读完上海财经大学,家里已经掏空了家底。父亲去年查出了糖尿病,
每个月药费就要一千多。家里的房子还是九十年代的老楼,墙面已经开始掉皮。“阿姨,
我家里的情况……”陈默斟酌着用词,“可能拿不出太多。
”王秀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拿不出太多是多少?”她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五十万?八十万?总不会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吧?”陈默没有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王秀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小陈,我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但你一个男人,
在上海打拼了这么多年,连个首付都凑不出来,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妈!
”苏晚晴的声音提高了。“我说错了吗?”王秀英的嗓门越来越大,“你看看你表姐,
嫁的老公开公司的,人家在浦东全款买了大三居。你再看看你,跟了他两年,租房子住,
连辆车都没有。晚晴,你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知道王秀英说的都是现实。在这个城市里,
爱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资产的对垒。“阿姨,”陈默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会努力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时间?
”王秀英冷笑一声,“晚晴今年都二十八了,你还要她等多久?等到三十岁?等到人老珠黄?
小陈,我不是要逼你,但男人要有担当,你给不了她保障,就不要耽误她。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陈默最柔软的地方。他转头看向苏晚晴。她低着头,
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沉默,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陈默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他站起来,微微弯腰:“阿姨,叔叔,
谢谢你们的晚饭。我先走了。”“陈默——”苏晚晴站起来。“让他走!
”王秀英拉住女儿的手,“让他回去好好想想,一个大男人,有没有这个担当。
”陈默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手在发抖。他蹲下身系鞋带,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
因为他看不清鞋带孔——视线模糊了。他走出苏晚晴家,没有坐电梯——反正也没有电梯。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自己会从某个地方掉下去。楼门口,
初冬的冷风灌进领口。他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解聘通知书,
借着昏黄的灯光又看了一遍。
“陈默同志……经公司研究决定……解除劳动合同……”他把通知书塞回口袋,
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后面,隐约能看到苏晚晴的身影。他拿出手机,
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晚晴,对不起,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聊。”消息发出去,已读,
但没有回复。陈默走在上海的街头,漫无目的。他从静安区走到黄浦区,走过南京路步行街,
走过人民广场,走过外滩。路上行人如织,情侣们手挽着手从他身边经过,笑声被风吹散。
他想起了三年前刚进华诚的时候。那时候他意气风发,研究生毕业,成绩优异,
导师说他“前途无量”。他进了华诚资本这家在业内小有名气的私募股权基金,
从分析师做起,两年升到项目经理。他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城市站稳了脚跟,
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给苏晚晴一个家。可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公司架构调整,
他所在的部门被整体裁撤。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不是因为业绩不好,
只是因为高层的政治斗争,他所在的部门老大在权力博弈中失势,整个部门成了陪葬品。
而他,一个小项目经理,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苏晚晴,
是合租室友兼大学同学赵刚。“老陈,你今晚还回不回来?我给你留了门。”“回。
”陈默哑着嗓子说。“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没事,外面风大。马上回。
”陈默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虹口区的地址。车子穿过半个上海,他靠在车窗上,
看着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痕。回到合租的出租屋时,赵刚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到陈默进来,他头也没抬:“厨房给你留了粥,自己热一下。”“谢了。
”陈默没有去热粥,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房间很小,只有十二平方米,
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几乎转不开身了。
书桌上堆满了金融分析类的书籍和打印出来的研报,一摞一摞,像他这些年的努力一样,
整齐却廉价。他打开电脑,登录招聘网站,开始浏览招聘信息。“三年私募经验,
财务分析、尽职调查、投后管理……”陈默喃喃自语,复制着自己的履历,一家一家地投递。
投到第十家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简历很普通。
上海财经大学硕士,在金融圈里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三年工作经验,
没有参与过什么轰动业内的明星项目,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脉资源。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融民工,在这个城市里,像他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而且他二十七岁了。在金融行业,二十七岁还没做到VP(副总裁),
就已经开始被贴上“潜力有限”的标签了。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晚晴的消息:“默默,我妈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我好。你早点休息。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打了一行字:“晚晴,
如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着我吗?”他看了三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成年人最大的懂事,就是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因为答案你承受不起。那天晚上,
陈默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孙丽华那句“能力与岗位需求不太匹配”,
和王秀英那句“你给不了她保障,就不要耽误她”。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有人知道,这个二十七岁男人在这个夜晚流了多少泪。第二章意外之喜第二天早上七点,
陈默被闹钟叫醒。他机械地起床、洗漱、穿衣服。站在镜子前,
他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陈默,
你不能倒。”失业的第一天,他没有躺在床上自怨自艾,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继续投简历。“金融行业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这是他在华诚的第一个上司告诉他的。
这句话他记了三年。投了二十家公司,他停下来,开始梳理自己的财务状况。
银行卡里存款:四万三千元。支付宝和微信零钱:六千元。股票账户里还有两万,
但现在已经亏了百分之三十,割肉出来只剩一万四。总共不到六万五千元。房租每月三千二,
吃饭交通杂费每月至少两千。如果不再找工作,这笔钱够他撑不到一年。
但如果苏晚晴那边……陈默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上午十点,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喂,
是陈默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北方口音。“我是,您哪位?
”“我叫周海峰,是鼎盛资本的合伙人。我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你的简历,想约你聊聊。
”鼎盛资本。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鼎盛资本是上海金融圈子里响当当的名字,
管理资产规模超过两百亿,专注于消费和科技领域的成长期投资。圈内人都知道,
鼎盛的薪酬待遇在行业内属于第一梯队,但门槛极高,一般只招“清北复交”的硕士,
或者有顶尖投行背景的人。而陈默,上海财大硕士,三年中腰部私募经验,
简历扔进鼎盛的招聘池,大概率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周总,您好。
”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请问是面什么岗位呢?”“投资经理,消费赛道。
我看你简历上写,在华诚做过一个餐饮连锁项目的投资,跟我们的方向比较契合。方便的话,
今天下午三点,来我们公司聊聊?”“方便,非常感谢周总。”挂了电话,
陈默的心跳依然很快。他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开始准备。他打开电脑,
调出自己在华诚做过的所有项目资料——虽然离职后大部分公司资料不能带走,
但自己经手过的分析模型和行业研究,他都有备份。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做一个项目,
他都会把研究过程和数据模型整理存档,不是为了泄密,而是为了积累。
陈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他有一本黑色的Moleskine笔记本,
从工作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把自己经手的每一个项目的思考过程、投资逻辑、关键数据,
都手写记录在这本笔记本上。三年下来,笔记本已经用了四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页角已经卷起,墨迹也有了些许褪色。这是他最大的财富,也是他最深的秘密。
他把消费赛道的几份研报又看了一遍,
重点复习了那个餐饮连锁项目的投资逻辑——那是他在华诚唯一一个独立lead的项目,
虽然规模不大,只有三千万的投资额,
但从项目sourcing、尽职调查、投资分析到交易结构设计,他全程参与,
对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下午两点半,
陈默换上了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深蓝色的Zara,是去年苏晚晴陪他在打折季买的,
原价两千三,折后九百九。他对着镜子打好领带,看了看自己,觉得还算精神。出门前,
他给赵刚发了条消息:“下午有个面试,鼎盛资本。”赵刚秒回:“**!鼎盛?
老陈你这是要起飞啊!加油!”陈默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出了门。
鼎盛资本的办公室在陆家嘴的环球金融中心,八十二楼。陈默站在大厦楼下,
仰头看了一眼这座直插云霄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走进大堂,在前台登记,拿了访客卡,刷卡进入电梯区。电梯是高速电梯,
从一楼到八十二楼,只需要三十几秒。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耳膜有一瞬间的压迫感,
陈默咽了一下口水缓解不适。八十二楼,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个开阔的前台区域。
白色大理石地面,灰色调的墙面,
前台背景墙上是一行简洁的金属字:SummitCapital鼎盛资本。
前台女孩妆容精致,笑容职业化:“您好,请问找哪位?”“周海峰周总,约了三点面试。
”“好的,请您稍等。”陈默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本最新的《财经》杂志和一瓶依云矿泉水。
他注意到沙发是意大利品牌Minotti的,他在家居杂志上见过,一把椅子就要好几万。
五分钟之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大约四十五岁左右,身材高大,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陈默?
”他伸出手,“周海峰。”“周总好。”陈默站起来,握了握手。周海峰的手掌干燥有力,
握手的方式是标准的商业握手——两秒,力度适中,目光直视对方。“跟我来。
”周海峰带着陈默穿过办公区。陈默余光扫过,开放式办公区里大约坐着三四十个人,
每个人面前都是两个大屏幕,桌面上堆满了文件和研报。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角落里有一个小型茶水间,咖啡机是LaMarzocco的,目测价格不低于八万。
周海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东方明珠塔就在视野正中。这个视角,
是上海最昂贵的风景。“坐。”周海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
陈默坐下,背挺得很直。“你的简历我看了,”周海峰翻开桌上打印好的简历,
“上海财大金融硕士,GPA3.8,还不错。在华诚做了三年,
从分析师做到项目经理。说说你在华诚做过的最成功的一个项目。”“是那个餐饮连锁项目。
”陈默不假思索地开口,声音平稳,“项目叫‘老街味道’,
是一家主打江浙本帮菜的连锁餐饮品牌,在长三角有二十三家直营店。我们是在A轮进入的,
投资三千万,占股百分之十八。”“为什么投它?”“三个原因。”陈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赛道。江浙本帮菜在长三角有深厚的消费者基础,口味壁垒低,复购率高。
而且‘老街味道’定位是人均八十到一百二十元的大众消费,受经济周期影响小。第二,
模式。它是中央厨房+门店直营的模式,标准化程度高,供应链成本比同行业低百分之十五。
第三,团队。创始人张卫国是肯德基华东区前运营总监,有二十年餐饮管理经验,
核心团队平均共事时间超过八年,磨合程度非常好。”周海峰微微点头,
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这个项目现在怎么样?”“我们投完之后,
它从二十三家店扩张到了四十七家,营收翻了三点八倍,去年启动了B轮融资,
估值是我们进入时的三倍。”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是我独立lead的项目,
从项目sourcing到投后管理,全程跟进。”“你在华诚的职级是项目经理,
这个项目规模三千万,对你们公司来说不算大项目。”周海峰的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算最大,但它是消费赛道里唯一一个由我独立完成的项目。
”陈默坦然承认,“华诚的主赛道是TMT,消费本来就是边缘部门。但正因为是边缘,
我才有机会从头到尾独立操盘一个项目。在大公司做螺丝钉,不如在小部门做发动机。
”周海峰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很淡:“这个观点有意思。”他又翻了翻简历,
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平时有什么爱好?”陈默愣了一下,
如实回答:“看书,跑步,偶尔写点东西。”“写什么?”“投资笔记。
把每个项目的思考过程和复盘心得写下来。”“带来了吗?”陈默犹豫了一秒,
从公文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的Moleskine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周海峰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逐字逐句,有时候会在某一段停留几秒,
似乎在品味其中的逻辑。大约过了五分钟,他合上笔记本,还给陈默。
“你的投资逻辑很清晰,但有一个问题。”周海峰的目光直视陈默,“你在笔记里写,
‘投资就是投人,但人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所以必须在商业模式中寻找对冲人的不确定性的机制。’这句话我同意前半句,
不同意后半句。”陈默的心一沉。“商业模式可以对冲人的不确定性,”周海峰继续说,
“但到了最后,所有的问题都是人的问题。一个再好的商业模式,如果团队不行,照样完蛋。
反过来,一个一般的商业模式,如果团队足够优秀,照样能跑出来。
你在这个项目上投了张卫国,是因为他的肯德基背景和团队磨合程度,
这说明你骨子里是认可‘人’的价值的。但你在笔记里写的这句话,
暴露了你内心的矛盾——你既相信人,又试图用模式来逃避对人的判断。”周海峰说完,
靠回椅背,看着陈默的反应。陈默沉默了五秒。这五秒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周海峰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思考中的病灶。“您说得对。”陈默坦诚地说,
“我写这句话的时候,刚做完一个失败的尽调。那个项目的创始人履历光鲜,
但实际操盘能力很差,我们差点投进去。那之后,我对人的判断就变得谨慎,
甚至有些过度依赖数据模型。您说得对,这不是进步,是逃避。”周海峰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下周一能入职吗?”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周总,
您的意思是——”“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两万八,转正后三万二加绩效奖金。
消费赛道投资经理,直接向我汇报。”周海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月薪两万八,比在华诚高了整整一万。
转正后三万二,加上绩效奖金,年收入轻松突破五十万。“没有。
”陈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谢谢周总。”“别谢我,”周海峰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陈默,“我是看你那四本笔记本的面子。在这个行业里,肯花时间手写笔记的人,
通常不会太差。”陈默走出环球金融中心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站在大厦门口,
仰头看着八十二楼那层反射着蓝光的玻璃幕墙,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他拿出手机,
给赵刚发了一条消息:“成了。鼎盛资本,投资经理,月薪两万八。
”赵刚秒回了一连串的惊叹号和一个语音消息。陈默没点开,
因为他知道赵刚一定会用最大的嗓门喊出各种惊叹词。他又打开了和苏晚晴的对话框,
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晚晴,我拿到鼎盛资本的offer了,月薪两万八。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比以前好。”这次回复很快:“真的吗???
默默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表情包,
有一个是小熊转圈圈,还有一个是烟花绽放。陈默看着这些表情包,
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这是两天以来,他第一次笑。他站在陆家嘴的天桥上,
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世纪大道,忽然觉得这个城市也没有那么冷。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第三章暗流涌动陈默在鼎盛资本的第一周,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周一入职,HR带着他办完了所有手续。工位在办公区的靠窗位置,
虽然不是独立办公室,但视野很好,能看到东方明珠塔的一角。
桌上摆着一台全新的MacBookPro和一个34寸的曲面显示器,
旁边还放着一盆绿萝和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周海峰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
是做一个新兴茶饮赛道的行业扫描。“给你两周时间,”周海峰在周一早上的例会上说,
“把市面上所有估值在十亿以内的新式茶饮品牌跑一遍,出一份详细的赛道分析报告。
重点看两个方向:一是下沉市场的机会,二是供应链的差异化。”陈默接下任务,
立刻开始行动。他用三天时间梳理出了华东地区三十七家新式茶饮品牌的名单,
按照规模、估值、区域分布做了分类。然后开始一家一家地联系,约访谈。
这些品牌分布在各个城市——上海、杭州、苏州、南京、宁波、无锡。
陈默开始了疯狂的出差节奏:周一在上海约两家,周二坐高铁去杭州约三家,周三去苏州,
周四去南京,周五返回上海整理资料。一周之内,他坐了十二趟高铁,跑了六个城市,
见了十九个品牌的创始人或CEO。每天晚上回到酒店,他都会打开那本黑色笔记本,
把当天的访谈内容整理成文字,
记录下每一个创始人的性格特点、团队氛围、商业模式的核心优劣势。第二周,
他把剩下的十八家跑完,开始撰写报告。报告写了四天,每天写到凌晨两点。
他把三十七家品牌的数据全部录入Excel,做了横向对比分析,
供应链、门店模型、单店经济模型、扩张速度、融资节奏、团队背景等七个维度进行了评分,
最终筛选出了六个值得重点关注的项目。报告发出去的那天晚上,
周海峰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报告我看完了。很好。”两个字,“很好”,
从周海峰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陈默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窗外,上海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橙灰色,看不到星星。他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
“晚晴,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周末啊……”苏晚晴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周末可能要加班,公司最近在赶一个项目。”“那下周呢?”“下周再看吧。默默,
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挂了电话,陈默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他安慰自己,
也许苏晚晴真的在忙。第三周,周海峰把陈默叫进了办公室。“那个茶饮赛道的扫描,
有几个项目可以推进一下。”周海峰递给他一份名单,“尤其是这个,
‘茶颜悦色’的竞品——‘花间茶语’。总部在杭州,创始人是前星巴克中国区的产品总监。
你去跟一下,做个初步的尽职调查。”“好的,周总。”陈默接下任务,
立刻订了去杭州的高铁票。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晚上九点,陈默还在公司加班。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喂,是陈默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音量。“我是,您是?
”“我叫林小雨,是华诚资本的。你不认识我,但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关于你为什么被裁的。”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什么意思?”“电话里不方便说,
我们能见面聊吗?明天中午,陆家嘴,你选地方。”陈默沉默了几秒:“明天中午十二点半,
国金中心负一楼的星巴克。”“好,到时候见。”电话挂断。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第二天中午,陈默准时出现在国金中心负一楼的星巴克。
他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等待。十二点三十五分,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灰色大衣的年轻女孩走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朝陈默走来。
“陈默?我是林小雨。”“请坐。”陈默站起来,等她坐下后,自己也坐下,“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林小雨的声音依然很低,目光不时扫视四周,
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她们。“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林小雨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陈默,你在华诚被裁,不是因为部门裁撤。
”陈默的心跳停了一拍。“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得罪了人。
”林小雨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记不记得去年你做那个老街味道项目的时候,
陆昊曾经找过你,说想把这个项目‘让’给他?”陈默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场景。陆昊,
华诚资本的副总裁,比陈默大四岁,复旦MBA,父亲是某国有银行上海分行的副行长。
在公司的三年里,陈默和陆昊的交集不算多,但每一次都不太愉快。
去年做老街味道项目的时候,陆昊确实找过他一次。“陈默,这个餐饮项目你让给我做,
年底的绩效我给你打A,奖金多分你两成。”陆昊当时靠在陈默的工位旁边,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陆总,这个项目我已经跟了三个月了,
尽调都做了一半了。”陈默当时委婉地拒绝。“你跟了三个月又怎么样?我是副总裁,
这个项目由我来lead,公司层面会更有说服力。你一个项目经理,
独立操盘三千万的项目,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你冒进、不守规矩。
”陆昊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谢谢陆总关心,但我还是想自己做完。”陆昊当时笑了笑,
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你自己想清楚。”然后转身走了。那个笑容,陈默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威胁意味的笑,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陈默的声音变得低沉。“陆昊的父亲陆国强,
和华诚的创始人王总是大学同学。”林小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陆昊被你拒绝之后,
一直在找机会整你。今年公司架构调整,他趁机向王总进言,说你们部门‘冗余低效’,
建议整体裁撤。王总卖他父亲的面子,就同意了。”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
蔓延到四肢百骸。“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在总裁办做助理,王总的会议记录是我做的。
”林小雨的目光有些闪躲,“陆昊不知道我在场,他说的话,我全都记下来了。他说,
‘陈默这个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留着他迟早是隐患。不如趁这次调整,连根拔掉。
’”陈默握着咖啡杯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了三个星期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原来他不是能力不够,不是业绩不好,
只是因为拒绝了一个小人的要求,就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默直视林小雨。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陆昊对我也做了同样的事。
我拒绝了他的‘暗示’,现在他也在找理由把我调离总裁办。我反正也要走了,
不如在走之前,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那次会议记录的备份。你可以留着,也许以后用得上。”陈默看着桌上的U盘,
没有立刻去拿。“你就不怕我出卖你?”林小雨苦笑了一下:“你要是那种人,
陆昊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整你了。”她转身离开,马尾辫在肩头甩出一个决绝的弧线。
陈默坐在星巴克里,盯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咖啡机的蒸汽声,
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拿起U盘,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回到公司,陈默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林小雨的话,和陆昊那个威胁的笑容。
他想起自己在华诚的三年——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无数次出差途中在高铁上吃泡面,
无数份改了又改的投资报告。他以为这些努力会被人看到,会被人认可。但现实是,
在权力的游戏里,努力是最不值钱的筹码。“陈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
“你好,我是张远,科技赛道的投资经理。”年轻人伸出手,“上周刚入职,比你晚一周。
工位在你旁边。”“你好,陈默。”两人握了握手。张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压低声音说:“哥们儿,我听说你是周总亲自招进来的?”“算是吧。”“那你小心点。
”张远的声音更低了,“鼎盛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周总和另一个合伙人刘志强不对付,
两派明争暗斗好几年了。你是周总的人,刘志强那边肯定会找机会搞你。
”陈默眉头微皱:“你怎么知道这些?”张远神秘地笑了笑:“我表哥在鼎盛做了三年,
去年才跳槽。他跟我说的。刘志强那个人,手段不太干净,最喜欢在项目上做文章。
你做的每一个项目,都要把底稿留好,该签字的签字,该留痕的留痕,千万别给人留下把柄。
”“谢谢提醒。”“不客气。”张远站起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咱们都是新人,
互相照应。”陈默看着张远回到自己的工位,心里多了一层警惕。他原本以为,
离开华诚那个泥潭,来到鼎盛就是新的开始。但现在他明白了,职场就是职场,
到哪里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他打开那本黑色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鼎盛资本内部派系:周海峰vs刘志强。
刘志强派系需重点关注。”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陆昊。记着。”这两个字,他写得很重,
笔尖几乎划破了纸张。第四章锋芒初露陈默在鼎盛的第二个月,
周海峰交给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花间茶语这个项目,我决定推进到立项阶段。
”周海峰在办公室里对陈默说,“你来担任这个项目的执行负责人,我会在关键节点把关。
你的初步尽调报告我看了,数据和逻辑都没问题,
但这个项目有一个潜在风险——它的竞争对手不是其他茶饮品牌,
而是喜茶和奈雪的茶这两大巨头。你需要想清楚,花间茶语凭什么能在巨头的夹缝中生存。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PPT,
“花间茶语的核心差异化在于‘地域文化’——它主打的是‘江南鲜茶’的概念,
所有茶叶都来自杭州西湖龙井核心产区和苏州碧螺春产区,强调‘原产地、**、手作’。
这种地域文化属性,是喜茶和奈雪那种标准化、工业化的产品无法复制的。”“继续。
”“另外,它的门店模型也不同。喜茶和奈雪走的是‘大店+体验’的路线,
单店面积在一百五十到三百平米之间,投资额高,回本周期长。
花间茶语走的是‘小店+高坪效’的路线,单店面积只有四十到六十平米,
选址集中在写字楼底商和地铁口,租金成本低,坪效高。它的单店模型已经跑通了,
杭州的五家直营店,单店月营收平均在三十二万左右,净利率能做到百分之十八,
这个数据在茶饮行业是非常漂亮的。”周海峰听完,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
“立项报告这周五之前给我。另外,这个项目我会让刘志强那边的人也参与进来,
作为‘跨部门协作’。”周海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陈默立刻明白了周海峰的意思——这是要让刘志强派系的人介入,表面上是为了“协作”,
实际上是为了平衡派系利益,避免刘志强在背后使绊子。“明白了,周总。”回到工位后,
陈默开始撰写立项报告。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
每一个论点都有充分的论据支撑。他知道,这份报告不仅要说服投委会,
还要经得起刘志强那边的挑剔。周三下午,周海峰派来“协作”的人到了。“你好,
我是李思思,刘总那边的投资经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站在陈默工位前,笑容职业而疏离,
“周总说花间茶语这个项目需要我们配合,刘总让我来对接。”陈默站起来,
伸出手:“你好,我是陈默。欢迎加入项目组。”李思思握了握手,
目光扫过陈默的工位——桌上那盆绿萝,那本黑色笔记本,
那摞整齐的资料——然后收回了目光。“立项报告我看过了,
”李思思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意味,“写得还行,但有些地方太乐观了。
比如你提到的净利率百分之十八,这个数据是基于杭州五家店的样本,
但杭州是花间茶语的大本营,品牌认知度高,客流量有天然优势。如果扩展到其他城市,
这个净利率还能不能维持?你有没有做过敏感性分析?”陈默心里一凛。
李思思这个问题提得很刁钻,但确实是一个合理的质疑。“我做了。
”陈默面不改色地打开一个Excel文件,“这是我对花间茶语单店模型的敏感性分析。
城市客流量比杭州低百分之三十、租金成本高出百分之二十——净利率会下降到百分之十一。
这个数字依然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喜茶和奈雪的净利率普遍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之间。
”李思思看了一眼屏幕,微微挑眉,没有继续追问。“那好,我这边会配合你做财务尽调。
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这个女人不是来“协作”的,是来“监视”的。周五,
陈默把立项报告交了上去。周海峰看完后,只改了几个措辞,就提交给了投委会。
投委会定在周一上午九点召开。周一早上,陈默七点半就到了公司。他把PPT又过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数据都没有问题。然后他换上西装,打好领带,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周海峰坐在长桌的左手边,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刘志强。刘志强身材发福,圆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