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相处?》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短篇言情小说,由用户26182811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苏念程越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邮件一封接一封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班的时候,她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她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闭上眼……。

《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相处?》精选:
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相处?
请各位亲们跟随作者傅水恒的思维一起去看看那个被妻子打了一巴掌后的反应?
最后的结局是如何的?我们能在这个故事得到什么有益的心得?
又能得到什么核心警示教育寓意及深刻的思考?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
剧中人物纯属虚构创作与现实人物无任何关联,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一纸离婚凉透晨光苏念是被一阵刺耳的闹**吵醒的。她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
才摸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一划,闹钟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刚启动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还在加载中。
然后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右边伸出手。空的。床单是凉的。
她的手指在空荡荡的床铺上摸了摸,像是要确认什么。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好像昨晚根本没有人睡过这一边。不,不对——她忽然想起,
昨晚程越确实没有睡在卧室里。昨晚他挨了她一巴掌之后,就去了客厅。那一巴掌。
苏念猛地坐了起来。她的右手——那只昨晚打了程越一巴掌的手——此刻正微微发抖。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麻意。
她记得那一巴掌打下去的时候,声音特别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像炸开了一个炮仗。
她的手掌心当时就麻了,整条手臂都在发颤,而程越的脸偏到一边,
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他当时愣住了。那种愣住不是愤怒的愣住,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人从睡梦中猛地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不敢相信,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和他结婚五年的妻子,
而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苏念记得自己当时躺在床上,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听到客厅的灯“啪”地一声亮了,听到沙发发出“嘎吱”一声响,
听到电视被打开又关掉的声音,然后是一片死寂。她以为他只是生气。她以为过一晚就好了。
毕竟他们结婚五年了,吵过那么多次架,从来没有真正红过脸。每次吵完之后,
要么是他先低头,要么是她先心软,总归不过一两天的事。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以为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会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做早餐,会把她爱吃的包子放在餐桌上,
会笑着跟她说“起床了,懒虫”。但现在,床的另一边是空的,凉的。苏念的心开始往下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十五分。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因为她昨晚没有设置工作日的闹钟,手机默认的还是周末的时间。她赶紧把闹钟改回来,
然后打开微信,想看看程越有没有给她发消息。没有新消息。
他们的对话停留在昨天下午五点十三分。她发了一句“今天加班,晚点回来”,
他回了一个“好”。那个“好”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念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卧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被风吹动的声音。她慢慢站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冰凉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蹿到头顶。她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了卧室的门。走廊里光线昏暗,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开,
整个屋子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色调里。
苏念的目光先是在沙发上扫了一圈——沙发上空荡荡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
好像昨晚根本没有人在这里过夜。她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餐桌上。
她看到了那份文件。那是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白色的纸张在灰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的正中央,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苏念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走到餐桌前,低下头,
看到了文件封面上那几个黑色的大字——离婚协议书。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字开始变得模糊,笔画和笔画之间连成了一片,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她伸出手,
拿起那份协议书,手指在发抖。她翻到第一页,
看到了那些冷冰冰的条款——“双方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感情不和。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她的心里。她和程越感情不和吗?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最近很累,工作很累,带孩子很累,
回到家还要收拾被孩子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累到连话都不想说。她以为他只是不理解她,
以为他只是自私,以为他只是不懂得体谅。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日积月累的疲惫和沉默,
在程越的眼里,叫做“感情不和”。她继续往下翻。
协议书上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女方所有,孩子的抚养权归女方,
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男方名下的存款分女方一半,
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这些条件好得让苏念觉得不真实。
好得像是一个人在把所有的东西都推给她,然后自己干干净净地离开。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签名栏那里,程越的名字已经签好了。他的签名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画,规规矩矩,
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整洁、永远得体、永远不慌不忙。名字下面写着日期,
是今天的日期。他是什么时候签的?是昨晚在客厅里一夜没睡,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的吗?
是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坐在餐桌前,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的吗?
苏念拿起那支签字笔,手抖得厉害。她把笔帽拔下来,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迟迟没有落下去。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有昨晚的画面,有程越偏过去的脸上那个红印,
有他转身离开时沉默的背影,有他今天早上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家的事实。她深吸了一口气,
把笔尖按在纸上,开始写自己的名字。“苏”字的第一笔就歪了,横画写成了波浪线。
“念”字的“今”写得太大,“心”写得太小,整个字看起来头重脚轻,摇摇欲坠。
她写完最后一个笔画的时候,笔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赶紧握住,
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苏念。她的名字。她写了三十年的名字。
此刻歪歪扭扭地躺在程越那工整的签名旁边,像一个小学生写的作业,
稚嫩、慌张、不知所措。她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看了很久。一个工整,
一个歪斜;一个冷静,一个慌乱;一个决绝,一个犹豫。她把笔放在桌子上,
把协议书也放回原处。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屋子里安静极了。
苏念站在那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沙发上还搭着程越昨天换下来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口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污渍,
是他昨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衣架上挂着他常穿的那件格子衬衫,蓝白相间的格子,
领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鞋柜旁边放着他的拖鞋,两只并排摆着,整整齐齐。
可屋子里就是没有他的气息。那种感觉很奇妙。
刷、剃须刀、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床头柜上放着的半盒烟——可你就是觉得他已经不在了。
就像一个壳还在,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苏念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倒一杯水。
她推开厨房的门,然后愣住了。灶台上放着两个煎蛋。煎蛋煎得刚刚好,蛋黄是溏心的,
边缘微微焦黄,散发着一股油脂和蛋白质混合的香气。旁边放着一杯牛奶,还是温的,
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牛奶杯是那一对情侣杯中的一只——白色的陶瓷杯,
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旁边还有一只同款的小狗,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时候一起买的。
程越用的是那只小狗的,她用小猫的。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两个煎蛋和那杯温牛奶,
喉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这是他早上起来做的。在她还在睡觉的时候,
他已经起来了。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他打开燃气灶,
在平底锅里倒上油,把鸡蛋打进去,耐心地等着它们煎到恰到好处。他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也许还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温热才端过来。他做这些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苏念想起,
以前不管多忙,程越都会早起给她准备早餐。刚结婚那会儿,他每天六点就起来,
给她做粥、煎蛋、烤面包,有时候还会榨一杯新鲜的水果。她每次起床的时候,
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老婆,早安”。后来有了孩子,
他依然坚持做早餐,只是纸条不写了,因为时间太赶。只是最近这两个月,
这些细节都被她忽略了。她坐在餐桌旁,手指摩挲着那份冰凉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的质感很光滑,是那种质量很好的打印纸,边角裁切得整整齐齐。
她把协议书翻到第一页,又把那些冷冰冰的条款看了一遍。每看一行,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双方确认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已无和好可能。这六个字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口上。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打了程越的那一巴掌,
想起他脸上那个红印,想起他转身离开时沉默的背影。她当时为什么要打他?
二昨夜风暴记耳光昨天的事,苏念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像一段被反复播放的视频,怎么关都关不掉。昨天是周四。苏念在公司里开了一整天的会,
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五点,中间只休息了二十分钟吃了个午饭。她是公司的项目经理,
手头同时跟进着三个项目,每一个都在关键节点上,客户催得紧,老板盯得严,
底下的人等着她拍板。她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微信消息永远看不完,
邮件一封接一封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班的时候,
她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她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转——明天要交的方案还没写完,后天的客户会议还没准备,
孩子的幼儿园下周一要交的手工作业还没做,家里的洗衣液用完了要记得买,
程越的衬衫扣子掉了一颗要帮他缝上……这些念头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在她脑子里转,
赶不走,打不死。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推开门的瞬间,
她就听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婆婆从客厅里探出头来,一脸疲惫地说:“你可算回来了,
小宝今天闹了一下午,怎么哄都哄不好,非要找你。”苏念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去抱孩子。小宝一看到她,哭得更凶了,
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边拍一边哄,
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宝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婆婆收拾了一下,说要回去了。苏念送她到门口,说了声“妈辛苦了”。婆婆摆了摆手,
说“没事,你们早点休息”,然后关上门走了。苏念回到客厅,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觉得一阵无力。客厅被孩子弄得乱七八糟——玩具散了一地,
积木块、小汽车、绘本、毛绒玩具,东一个西一个,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沙发上堆着几件叠了一半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饼干和喝了一半的牛奶,
地上还有几块饼干渣,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她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收拾。
她把玩具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放进玩具箱里,把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
把茶几上的饼干和牛奶收拾干净,拿吸尘器把地上的饼干渣吸了一遍。做完这些,
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腰酸背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她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她站在花洒下面,
闭着眼睛,让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脸。水流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巴,
她分不清那是水还是眼泪。洗完澡出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床边看了一眼孩子。
小宝睡得很香,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弯下腰,帮孩子掖了掖被角,
然后关掉了卧室的灯,摸黑爬到床上。她刚躺下,被子还没盖好,
就感觉到床的另一边沉了一下。程越也上床了。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翻个身就睡着了,
但今天没有。她感觉到他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腰上。
“老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沙哑。苏念没有动。她太累了,
累到连回应一个“嗯”的力气都没有。她希望他能感觉到她的疲惫,
能看出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睡觉。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反而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滑了滑,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睡衣。“老婆,”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某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意味,“我们好久没有……”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苏念听懂了。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不是抗拒,
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就像一只被突然触碰的猫,浑身的毛都会竖起来。她太累了,
累到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我想睡觉。“我今天太累了。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程越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我知道你累,
”他说,“但是我们真的很久没有……你就当是陪陪我,好不好?”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觉得委屈——她累了一天,在公司被老板和客户轮番轰炸,
回到家还要收拾被孩子弄乱的客厅,哄孩子睡觉,现在好不容易躺下了,
连休息一会儿的权利都没有吗?“改天吧。”她说,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但程越没有放弃。
他的手继续在她身上游移,动作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苏念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她感觉到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烧起来,烧得她浑身发烫。“我真的太累了。”她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明显提高了。程越的手停住了。黑暗中有几秒钟的沉默,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情绪——是委屈?是不满?还是别的什么?“你最近总是这样。
”他说。“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说累。每次都累。我每次想跟你亲近,你都说累。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苏念的心沉了一下。她想反驳,想说她是真的累,不是借口,
不是敷衍。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最近这两个月,她确实总是说累,总是在他靠近的时候把他推开。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累。
但在程越看来,这可能就是拒绝,一次接一次的拒绝。“我不是……”她刚想解释,
程越却打断了她。“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他问。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黑暗中炸开了。
苏念猛地转过头,虽然黑暗中她看不清程越的脸,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急剧收缩。
“你说什么?”“我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程越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结论。“不然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们结婚五年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最近这两个月,你对我越来越冷淡,话也不愿意跟我说,碰也不让我碰。
你说你累,但你跟同事出去吃饭的时候怎么不累?你在家里陪孩子玩的时候怎么不累?
你刷手机刷到半夜的时候怎么不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苏念的心上。
涌了上来——工作的压力、带孩子的辛苦、收拾家务的疲惫、被误解的愤怒、被怀疑的伤心,
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你放屁!”她吼了出来,
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每天累死累活地赚钱、带孩子、做家务,你不但不体谅我,还怀疑我外面有人?
你还有没有良心?”“那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程越的声音也提高了,“你告诉我,
为什么?”“因为我累!我就是累!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两个人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黑暗中互相撕咬。
那些平时被藏在心底的委屈和不满,在这一刻全部喷涌而出,带着愤怒和伤人的力量。
“你累?你累就可以不管我的感受?你累就可以把我当空气?
你累就可以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句?”“我跟你说什么?我跟你说公司的事你听得懂吗?
我跟你说孩子的教育你关心过吗?我跟你说了你就能帮我分担吗?
你每天就知道加班加班加班,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我加班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你以为我想加班?你以为我想看老板的脸色?
我拼命工作是为了谁?”“为了这个家?你看看这个家,你管过多少?
孩子的家长会你参加过一次吗?家里的水管坏了你知道找谁修吗?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苏念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愤怒占据了,
她已经不是在跟程越吵架,而是在发泄这几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满。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刀都捅出去,捅得越深越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程越忽然问。这句话让苏念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
而是因为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愤怒的质问,
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在问最后一个问题。苏念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的大脑在那几秒钟里一片空白。而她的沉默,在程越看来,就是答案。
“好,”程越的声音变得很轻,“我知道了。”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苏念躺在黑暗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愤怒、委屈、疲惫、愧疚,
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然后她感觉到程越又翻了个身。他又面朝她了。他的手再次伸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急切,更用力。他翻身压了过来,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
“你干嘛?”苏念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想证明,”程越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执拗,“证明我们之间还有感情。”苏念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
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听。她说了她累,他不听。
她说了改天,他不听。她吼了他,他还是不听。他像一堵墙,你撞上去,墙纹丝不动,
疼的是你自己。“我说了我累!”她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但他纹丝不动。
“你每次都这样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执着。“你放开我!”“不放。
”“程越!你放开我!”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一声尖叫。
她的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挥舞着,然后——“啪!”一声脆响。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程越的脸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程越的身体僵住了,
像一尊雕塑。苏念能感觉到他的脸偏到了一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她的手心**辣地疼,整条手臂都在发麻。程越慢慢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他坐在床边,
背对着她,一动不动。苏念躺在床上,手还举在半空中,像是在凝固的时间中定格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有人在用拳头捶她的肋骨。程越站起来,
走出了卧室。他没有回头。客厅的灯亮了。然后是一阵沉默,很长的沉默。
苏念听到沙发发出嘎吱一声响,然后又是沉默。她躺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浸湿了枕头。她以为他只是生气。她以为过一晚就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
他会直接拿出离婚协议书,而且还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三阳台泪痕车影犹在苏念坐在餐桌旁,手指还在发抖。她看着那两个煎蛋,
蛋黄已经开始凝固了,不再像刚出锅时那样微微流动。牛奶也已经不冒热气了,
杯壁上的水珠凝成了一片,把杯子上那只卡通小猫的图案都模糊了。她伸出手,
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牛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他加了蜂蜜。
他总是记得她喝牛奶要加蜂蜜,这个习惯从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记得那时候他们在大学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每个月房租一千二,
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每天早上,程越会比她早起半小时,
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牛奶和面包。他会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放在微波炉里转一分钟,
然后加一勺蜂蜜,搅匀了端到她面前。她有时候赖床不肯起来,他就把牛奶杯贴在她的脸上,
冰得她哇哇叫,然后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那时候的日子多简单啊。没有房贷,
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加不完的班和开不完的会。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子,
冬天的时候冷得直哆嗦,就抱在一起取暖。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聊到凌晨两三点都不觉得累。
他说明天要交的论文还没写完,她说那你快去写啊,他说不写了,就想跟你说话。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苏念把牛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
她推开阳台的门,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她站在栏杆后面,
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停着程越的车。那是一辆银灰色的SUV,买了两年的,
还跟新车一样。程越很爱惜它,每个周末都会自己洗车,拿着海绵一块一块地擦,擦得锃亮。
有一次苏念笑话他,说你对车比对我还上心。他笑着说,那不一样,车不会跟我吵架。
车不会跟我吵架。苏念当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心酸。
他是不是从那时候就觉得跟她吵架很累了?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觉得,
有些事情跟车说比跟她说更容易?车还在。说明他还没走远。也许他就在附近,
也许他去了小区对面的便利店,也许他只是在车里坐着。苏念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找到程越的名字。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树枝,微微地颤抖着。
她该跟他说什么?说“我不该打你”?——可是那一巴掌已经打了,
他的脸上也许还留着印子。说“我不想离婚”?——可是协议书已经签了,
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并排躺在一起,一个工整,一个歪斜。说“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可是昨晚他们谈过了,谈的结果是她扇了他一巴掌,他走出了卧室。
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她的眼泪被风吹得冰凉,挂在脸颊上,像两条凝固的冰痕。她想起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市中心的一家公司实习,每天加班到很晚。程越那时候还在读研究生,
每天下午五点就没事了,他就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接她下班。不管她加班到多晚,
哪怕到晚上十点、十一点,他都会在公司楼下等着。她每次走出写字楼的大门,
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他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拿着一杯热饮,看到她出来就笑着朝她挥手。
有一次她问他:“你不觉得等得很无聊吗?”他说:“不无聊啊。我等你的时候,
就想想等会儿见到你要跟你说什么。虽然每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忘了。”她笑了,
说:“那你都想跟我说什么?”他说:“什么都想说。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影,
听到什么好听的歌,做了一个什么奇怪的梦。反正就是什么都想说。你不觉得吗?
就是那种——你心里面有一百句话,每一句都想第一个告诉他的那种感觉。”她有。
她当然有。那种感觉,就是爱情。可是现在呢?她有多久没有那种感觉了?
她有多久没有在看见一朵好看的云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我要拍给他看”?
她有多久没有在听到一首好听的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要分享给他”?
她有多久没有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的时候,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他?不是没有了。
是被生活磨没了。工作、孩子、家务、房贷、婆媳关系——这些东西像一座又一座的山,
压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心里不是没有话想说,
而是那些话都变成了抱怨、变成了牢骚、变成了疲惫的叹息。她不想把这些东西倒给他,
因为她觉得他已经够累了。但她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说了,
因为她的生活里只剩下这些东西了。而程越呢?他是不是也是一样?
他的心里是不是也有无数的话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是不是也在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没有发给她?
他是不是也在想跟她亲近的时候,被她一次次的“累”挡了回来,
然后开始怀疑、开始猜忌、开始觉得她不爱他了?苏念靠在栏杆上,哭得无声无息。
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只是想证明,我们之间还有感情。”他不是自私。
他不是只想着自己的需求。他是害怕了。他是被这几个月来的冷漠和拒绝吓到了,
他想用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来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他们还在一起,
确认这段婚姻还没有死。而她给了他一巴掌。
四撕碎协议拥抱破冰苏念不知道自己在阳台上站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她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已经冻僵了,脸颊被风吹得生疼。她转身回到客厅,
把阳台的门关上。屋子里还是灰蒙蒙的,窗帘没有拉开,灯也没有开。她走到餐桌前,
又看了一眼那份离婚协议书。纸张在昏暗中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块墓碑。她拿起协议书,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个名字不是她的——或者说,那个名字代表的不是她。
那个名字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一个打了自己丈夫一巴掌的女人,
一个把婚姻推到悬崖边上的女人。她不想做那个女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程越的微信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你在哪里?”然后又删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