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网文写手“小魔见大魔”带着书名为《无影灯下的吉他声》的短篇言情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这本小说以其独特的背景设定和出色的剧情展开,吸引了众多读者的关注。"夏清允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但空气还是很潮湿。她从包里拿出母亲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再次仔细阅读那些被水渍……

《无影灯下的吉他声》精选:
第一章:手术刀与吉他弦消毒水的味道是夏清允最熟悉的香水。凌晨三点,
仁和医院外科大楼的灯光在雨幕中像一座孤岛。手术台上,患者是市财政局副局长,
五十三岁,冠状动脉三支病变。这是夏清允今年第127台手术,
每一刀的深度、角度、力度,都在她脑海里形成了肌肉记忆。"血压下降,90/60。
"麻醉师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开始搭桥。"夏清允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菜名。
手术刀切开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嘶,像是某种布料被撕裂。
夏清允的目光聚焦在胸腔里那些鲜红的、搏动的血管上。
十八年的训练让她学会了一件事:把病人看作一团需要修复的组织,
而不是一个会呼吸、会恐惧的人。直到那个声音穿透了三层隔音玻璃。吉他的弦声。
不是那种温柔的弹唱,是疯狂的扫弦,像有人拿着刀在刮擦骨头。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人犯/我用温柔杀了你/我用沉默杀了你/我用——"夏清允的手在显微镜下停了0.3秒。
"夏医生?"麻醉师抬头。"继续。"她重新稳住手,但那个声音像钩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歌词很怪,曲调更怪,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东西,野蛮、粗糙、没有任何章法,
却比她见过的心脏都要鲜活。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当她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时,
走廊尽头的吉他声已经停了。一个坐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二十六七岁,
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皮夹克,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怀里抱着一把缺了根弦的吉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某种小动物——警惕,疲惫,但燃烧着什么。"你唱的是什么?
"夏清允脱口而出。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声音沙哑:"《杀人犯》。"她站起来,
个子很高,比夏清允高半个头。"你听见了?""隔音玻璃不是聋子的耳朵。
"夏清允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吧。""我知道。
"女人晃了晃吉他,"我在等我爸爸,他在急诊科,心梗。
"夏清允的心脏跳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温建国。
"这个名字在夏清允的脑子里闪了一下,但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她转身要走,
女人突然说:"你的手抖了。"夏清允停在原地,慢慢转过身:"什么?""你的手。
"女人指了指她的右手,"刚才我看见你摘手套的时候,中指在抖。
"这是夏清允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感到**。"我是外科医生,刚做完手术,正常反应。
""不正常。"女人走近一步,
距离近到夏清允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雨水、烟草、还有某种廉价的香水,
混在一起像一杯劣质的鸡尾酒。"我认识很多医生,他们出来的样子不一样。
你的样子像是——像是你切开了一个不该切开的东西。"夏清允的呼吸乱了半拍。
"你叫什么名字?""温予安。"女人笑了,牙齿很白,"给予的予,安全的安。
""温予安。"夏清允重复了一遍,"你的歌词……'我用温柔杀了你',什么意思?
"温予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意思是,最可怕的刀子不是手术刀,是温柔。
"她弹了一下那根断掉的弦,铮的一声,"你懂吗?"夏清允不懂,
或者她以为自己懂但不敢承认。那个夜晚之后,她连续三天没有睡着。第四天,
她在医院的电梯里再次遇见温予安。温予安推着一个轮椅,
上面坐着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温建国,她的父亲,心梗手术后的康复患者。"夏医生。
"温予安叫住她,"我爸爸说,手术很成功。""例行手术而已。"夏清允按了电梯按钮,
"他恢复得很好。""谢谢。"温予安说,然后突然补充,"我想请你喝咖啡。
""我不喝咖啡。""那就喝酒。"温予安的眼睛里有某种固执的光,
"我知道医院后面有一家酒吧,凌晨两点才关门。""为什么?""因为你的手还在抖。
"温予安说,"而且我觉得,你需要听完整的一首歌。"夏清允本该拒绝。她有手术,
有论文,有父亲打来的关于她"该考虑结婚"的电话,有一条规划得完美的人生线。
但她看着温予安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好奇,
是一种邀请。"凌晨两点。"夏清允说,"我只给你十分钟。"那天晚上,
夏清允第一次走进了医院后面的那家酒吧。没有招牌,只有一个昏暗的灯箱,
上面画着一把吉他和一把手术刀。温予安站在台上,只有一把吉他,没有麦克风。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句都像是贴着你的耳朵唱的。"《双城》。
"温予安说,"这是我最近写的歌,送给……一个人。"然后她唱了。
不是那天晚上在走廊里听到的疯狂,而是一种温柔的暴力。歌词讲两个女人,
一个活在手术台的无菌世界里,一个活在酒吧的烟雾世界里,她们在各自的城里打转,
直到某一天,边界开始模糊。夏清允坐在角落里,手里是一杯温热的威士忌。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首歌是写给她的。温予安知道。知道她的恐惧,她的伪装,
她那些被切除的情感碎片。
"最锋利的刀子/是你不敢承认的软弱/最温柔的杀人犯/是你自己"温予安唱到这里时,
看向角落里的夏清允。灯光下,夏清允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不是酒吧里那种轻浮的美,
是一种带着伤疤的美,眼角有一道很淡的疤,像是什么时候磕破的,愈合得很潦草。
夏清允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十年。"温予安下台后,
坐在她对面说,"这首歌我写了十年,从来没唱完整过。""为什么?"夏清允问。
"因为找不到对的人唱。"温予安说,"你是第一个。
"夏清允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父亲。她没有接。"你恨你爸爸吗?"夏清允突然问。
温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恨?不,恨是一种需要情感投入的情绪。对他,
我更多的是……疲惫。"她晃了晃酒杯,"他是个赌徒,酗酒,打人。
我妈在我七岁的时候跑了,把我留给他。我十八岁那年,他欠了高利贷,我卖掉了吉他筹钱,
后来被一个乐队捡到,就开始混地下音乐圈。""你妈呢?""死了。"温予安说得很平静,
"在我十岁的时候,她回来接我,结果车祸。"夏清允的心脏收缩了一下。"我妈妈也死了。
"她说,"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温予安看着她:"所以你才当医生?""我想救人。
"夏清允说,"我想让悲剧不要重演。""那你为什么不敢救人?"温予安问,
"包括你自己。"夏清允没有回答。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个晚上,她们没有谈更多。
温予安唱了三首歌,夏清允听了三遍《双城》。凌晨两点,夏清允起身要走,
温予安说:"明天,我爸爸出院,你来看看他吗?""因为他是你治好的病人。"温予安说,
"而且我觉得,你该见见他的女儿。""我已经见了。""不,
你见的只是一个在台上唱歌的人。"温予安笑了,"你还没见过温予安。
"夏清允的心脏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想说什么,但她知道,某种东西已经开始了。
像手术刀切开皮肤的那一瞬间,血已经流出来,再也回不去了。"明天下午三点。
"夏清允说,"我有十五分钟。"出酒吧时,雨停了。夏清允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
回拨了父亲的电话。"清允,你终于接了。"父亲的声音有些疲惫,"下周慈善晚宴,
你必须来。""我知道。"夏清允说,"我会去的。""还有一件事,"父亲顿了顿,
"你的母亲……她以前资助过一个孩子,我想你可能认识。
"夏清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孩子?""一个女孩,音乐天赋很好,
但家里情况很复杂。"父亲说,"你母亲出车祸的那天,就是要去见她。
"夏清允感到一阵眩晕。"她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父亲说,
"但我会把档案给你,你下周自己看。"挂断电话后,夏清允站在路灯下,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像一双双眼睛。温予安。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
十年。母亲车祸的那天,就是要去见一个音乐天赋很好的女孩。温予安今年二十七岁,
十年前,她十七岁。母亲车祸的那年,她十七岁。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夏清允突然意识到,
她可能切开了一个比任何手术都可怕的伤口——她的人生,可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和温予安的人生缠绕在一起了。而她,一无所知。
第二章:十年前的雨第二天下午三点,夏清允准时出现在病房。温建国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气色比手术刚结束时好了很多。温予安坐在床边削苹果,刀工笨拙,
苹果皮断断续续掉在床单上。"夏医生。"温建国看到她,挣扎着想坐正,"谢谢您。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夏清允走到病床前,例行检查各项指标。"夏医生,您坐。
"温予安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夏清允坐下,但温予安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今天又是雨天,雨打在窗户上,像无数个小鼓点。"温先生的恢复情况很好。
"夏清允收起听诊器,"下周一可以出院。""太好了。"温建国说,然后转向温予安,
"予安,你听到了吗?下周一可以出院了。"温予安没有回头:"听到了。
"夏清允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那首《双城》的歌词:"她们在各自的城里打转,
直到某一天,边界开始模糊。""温予安,"夏清允说,"能聊聊吗?"温予安转过身,
眼睛里有警惕:"聊什么?""关于你母亲。"温予安的表情僵住了:"你查过我了?
""没有。"夏清允站起来,"但我父亲昨晚告诉我,我母亲十年前出车祸那天,
是要去见一个音乐天赋很好的女孩。她说那个女孩家里情况很复杂,她担心。
"温予安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抓紧了窗台。"那个女孩,是你吗?"温予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声音很轻:"原来是这样。""什么意思?""我十七岁那年,
有个女人来找过我。"温予安说,"她穿着很贵的衣服,说话很温柔,
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学音乐。她说她愿意资助我,送我去音乐学院。"她停顿了一下,"我说,
你是谁?她说,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夏清允的心脏跳得很快。"你见过她?
""见过一次。"温予安说,"后来她再来的时候,我躲起来了。我觉得她在可怜我,
我不需要怜悯。""所以她一直在等你。""我知道。"温予安说,"后来我听说她车祸了,
我去了医院,但是我只看到了她的遗体。"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站在太平间外面,
不敢进去。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她,如果那天我见她,她就不会——""不是你的错。
"夏清允打断她,"是意外。""是意外吗?"温予安看着她,"如果那天我不是躲着她,
她就不会在雨天开车。如果她不在雨天开车,她就不会撞上那辆货车。
"夏清允感到一阵窒息。"这件事,我父亲知道吗?""知道。"温予安说,"车祸之后,
他来找过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这座城市。"夏清允愣住了:"什么?""他说,
予安,你母亲是个好人,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会想起她,
想起她的遗憾。所以我希望你能走,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夏清允感到一阵寒意。
"你拿了钱?""拿了。"温予安说得很平静,"我需要钱。那时候我爸爸欠了高利贷,
他们威胁要杀了我。我拿了那笔钱,还清了赌债,带我爸爸离开了。"她笑了,
"所以我才说我没有资格恨你爸爸。他救了我,也救了我爸爸。""但你们又回来了。
""去年。"温予安说,"我爸爸身体越来越差,需要长期治疗。他不想死在外面,
所以我就带他回来了。我以为十年了,没人会记得我。"夏清允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人,活得太辛苦了。"对不起。"夏清允说。"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爸爸瞒着我这一切。也因为我,直到昨天才知道你的存在。"温予安看着她,
突然笑了:"你不需要道歉。夏清允,你觉得如果十年前你爸爸没来找我,我现在会在哪里?
"夏清允不知道。"可能死了。"温予安说,"可能被高利贷的人打死,
也可能在哪个酒吧里喝到死。所以我感谢你爸爸,也感谢你妈妈。"她走到夏清允面前,
"但我不需要你把她的愧疚转移给我。我不需要补偿,不需要怜悯,
不需要——""我不是来补偿你的。"夏清允打断她,
"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关注你。""为什么?"温予安想了想,
"可能因为她在我身上看到了你。""什么意思?""她跟我说过,她有个女儿,和我一样,
喜欢音乐,但被她逼着学医。"温予安笑了,"她说,予安,你很像她,很固执,很骄傲,
但也很脆弱。"夏清允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她……她跟你说过这些?""说过。
"温予安伸手想帮她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她说,清允不敢承认她喜欢音乐,
她怕你不够优秀,所以她逼你放弃。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乐。
"夏清允哭得不能自已。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温予安站在她旁边,
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抱她,但她不敢。她怕夏清允会推开她。
"我……"夏清允的声音哽咽,"我从来不知道……""她写了日记。"温予安突然说,
"车祸那天,她随身带着的包里有一个日记本。警察交给了你爸爸。"夏清允抬起头,
满脸是泪:"给我。""什么?""日记本。你帮我拿回来。""我没有。"温予安说,
"你爸爸没有给我。""那你帮我偷。"温予安愣住了:"你认真的?""认真的。
"夏清允站起来,擦干眼泪,"如果你能帮我拿到那个日记本,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手抖。
"温予安看着她,笑了:"成交。"当天晚上,温予安敲响了夏清允办公室的门。"来了。
"夏清允把门打开,看到温予安全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我爸睡着了。
"温予安喘着气,"我在他书房找到的,夹在你妈妈的照片后面。"夏清允接过笔记本,
手在发抖。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损,但保存得很好。"谢谢。"她说。
"不用谢。"温予安说,"现在,告诉我,你的手为什么抖。"夏清允打开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日记的日期是2016年5月12日,母亲车祸的那天。
"今天我要去见予安了。"母亲写道,"她拒绝见我,我不怪她。她太骄傲了,像清允一样。
但我知道她需要我,需要有人告诉她,她的声音很美,她的音乐很有天赋。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明白,我不只是在资助她,我在——"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
看不清。"她在爱你。"夏清允说,"不是那种母爱,是在……弥补她对我犯下的错误。
"温予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我的手抖,是因为三个月前的一台手术。
"夏清允继续说,"病人是个小女孩,七岁,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本来很成功,
但在关胸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然停了。"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救不活她。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她的心脏就是不肯跳动。最后,她的妈妈在手术室外面哭,
她的爸爸跪在地上求我。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我不是救人的神,
我只是一个……无能的人。""你救不了所有人。"温予安说。"我知道。"夏清允说,
"但那之后,我每次拿起手术刀,都会想起那个小女孩。她的手很小,很白,像她妈妈的手。
我的手开始抖,一开始只是偶尔,后来越来越频繁。""为什么继续做医生?
""因为如果我停下来,就没有人记得她了。"夏清允说,"至少我救活过其他人,
至少我尽力了。"温予安看着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她的手很粗糙,
有弹吉他留下的茧子,但很温暖。"你的手不抖了。"温予安说。夏清允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她的中指不再颤抖。"怎么做到的?""因为我握住了它。
"温予安说,"因为有人握住了它,你就不用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夏清允看着温予安,
突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温予安面前笑。"你总是这么直接吗?""习惯了。
"温予安也笑了,"在酒吧里唱歌,不直接会被淹没。""唱一首给我听吧。""哪一首?
""《杀人犯》。"温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的。"她从背上取下吉他,调了调弦,
然后开始唱。"我是个杀人犯/我用温柔杀了你/我用沉默杀了你/我用——"这一次,
夏清允听懂了。歌词里的"你",不是别人,是温予安自己。她用温柔杀了自己,
用沉默杀了自己,用音乐解剖自己,然后——"我用活着/杀了你"最后一句,
温予安唱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夏清允突然明白,这首歌不是关于杀别人,
而是关于杀过去的自己。杀那个被父亲打骂的小女孩,杀那个被母亲抛弃的小女孩,
杀那个在酒吧里酗酒的温予安。然后用活着,杀了那个死去的人。"温予安。"夏清允说。
"什么?""我们算朋友吗?"温予安笑了:"不算。""为什么?
""因为朋友这个词太轻了。"温予安说,"我们是……共犯。""共犯?""对。
"温予安弹了一下吉他弦,"我们都有罪。你有你的罪,我有我的罪。
但我们找到了一种方式,让罪变成赎罪的方式。"夏清允笑了。这个比喻太奇怪了,
但很准确。"好,"她说,"那我们就是共犯。"当晚,夏清允第一次没有在医院过夜。
她和温予安一起去了酒吧,喝了酒,唱了歌,然后在凌晨三点,一起走在雨里。"你知道吗?
"温予安说,"十年前,你妈妈给我一把吉他,说是送给我的。""那把吉他呢?
""卖掉了。"温予安说,"为了还债。但我会买回来的。""我帮你。""为什么?
""因为是我妈妈送你的。"夏清允说,"也因为……我是你的共犯。"温予安笑了,
转头看向她。路灯下,夏清允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眼睛——不是那种警惕的眼神,
是一种温柔的、像是在看某种珍贵东西的眼神。"夏清允。"温予安说。"什么?
""你妈妈说,她的女儿喜欢音乐。是真的吗?"夏清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真的。
我十四岁那年,偷偷买了一把吉他,藏在床底下。但被她发现了,她逼我扔掉。
""那你现在还想弹吗?""不知道。"夏清允说,"我已经十年没碰过了。""试试。
"温予安把吉他递给她,"随便弹什么。"夏清允接过吉他,手指触到琴弦,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她尝试着弹了一个**,声音有点生涩,但没有完全忘记。
"再弹一个。"温予安说。夏清允又弹了一个,然后又一个。慢慢地,
她开始弹一首简单的曲子,是她十四岁时自己写的,没有名字,只有旋律。
温予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开始唱歌。她唱的是《双城》,但这次不一样,
她的声音温柔了很多,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雨还在下,但夏清允不觉得冷。
她觉得自己的手很稳,比任何时候都稳。第二天早上,夏清允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温予安的出租屋里。她从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
一把吉他,墙上贴满了温予安演出的海报。温予安正在煮粥,厨房小到只能站一个人。
"醒了?"温予安回头,"粥马上就好。"夏清允坐起来,看到床头的柜子上,
放着自己的手术刀模型和温予安的吉他,并排放在一起。"这是……""我觉得这样挺好。
"温予安说,"两个世界,和平共处。"夏清允笑了。"温予安。""什么?""谢谢。
""不客气。"温予安端着粥走过来,"吃吧,然后去医院。你今天有手术,对吧?""对。
"夏清允接过粥,"温建国今天出院吗?""明天。"温予安说,"我想再多留一天。
""为什么?""因为我想……再和你喝一次酒。"温予安笑了,"这次不是为了听歌,
是为了庆祝。""庆祝什么?""庆祝我们找到了彼此。"温予安说,
"庆祝我们不用一个人活了。"夏清允看着她,突然说:"我想见你爸爸。""什么?
""我想和你爸爸谈谈。"夏清允说,"关于你母亲的事。"温予安愣了一下:"你确定吗?
他……他很不好说话。""没关系。"夏清允说,"我是医生,也是共犯。"温予安笑了,
然后说:"好,那今晚我们带他一起吃火锅。""火锅?""对,火锅。"温予安说,
"因为火锅很吵,我们吵架的时候听不见。"夏清允笑了。
这个女人总能说出一些奇怪但很有道理的话。那天晚上,她们带着温建国去了一家火锅店。
温建国喝了一点酒,话开始多起来。"夏医生,"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什么?
""我在想你怎么能原谅我。"温建国说,"毕竟,是我欠你母亲的。"夏清允看着他,
突然说:"温先生,你欠的不是她,是予安。"温建国愣住了。"你酗酒,你堵伯,你打她,
你让她没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夏清允说,"这些,你和予安去算。我不插手。
"温予安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但是,"夏清允继续说,"我也欠予安的。
我母亲瞒着我认识她的事,我父亲用钱让她离开,这些都是我的错。所以我不是在原谅你,
我是在……赎罪。"温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夏医生,你是个好人。""我不是。
"夏清允说,"我只是个医生。"吃完火锅,她们送温建国回医院。
温予安坚持要送夏清允回家,夏清允拒绝了。"我需要一个人想想。"夏清允说,
"关于……很多事情。""好。"温予安说,"想完了给我打电话。""好。
"夏清允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但空气还是很潮湿。
她从包里拿出母亲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再次仔细阅读那些被水渍晕开的字迹。"予安,
她太骄傲了,像清允一样……我希望能告诉清允,我不是在逼她放弃音乐,
我是在……"后面的字看不清,但夏清允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母亲不是在逼她放弃音乐,
而是在逼她放弃梦想,因为母亲知道,梦想太脆弱了,容易碎。但她错了。梦想不是脆弱,
是强大。就像温予安,经历了那么多,还在唱歌。就像她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还在救人。
夏清允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清允?"父亲的声音有些惊讶,"这么晚了,
有什么事吗?""爸,"夏清允说,"我想见你。明天早上,在你办公室。""好,
"父亲顿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没有。"夏清允说,"只是有些事情,
我们该谈谈了。"挂断电话,夏清允抬头看向夜空。今晚有月亮,虽然被云层遮住了一半,
但还在。她想,明天会是个好天气。第三章:裂痕第二天早上,夏清允比父亲早到了半小时。
她坐在父亲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照片——父亲穿着白大褂,母亲站在他旁边,
笑得很温柔。夏清允自己站在前面,只有七岁,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清允?"父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你这么早。""我想和你谈谈。
"夏清允站起来,"关于妈妈。"父亲愣了一下,然后把咖啡放在桌上:"坐。我们慢慢谈。
""妈妈生前认识温予安,对吗?"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我觉得没必要。"父亲说,
"那只是你母亲的一个……慈善项目。""慈善项目?"夏清允笑了,"她给她买吉他,
帮她去音乐学院,甚至车祸那天要去见她,这都是慈善项目?""清允,你不懂。"父亲说,
"你母亲太善良了,她看到有才华的孩子就忍不住想帮忙。但那些孩子的情况很复杂,
她帮得越多,陷得越深。""所以你就给她钱,让她离开?""那是为了她好。"父亲说,
"温予安的爸爸是个赌徒,酗酒,欠了很多钱。如果不离开,她会毁了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帮她?为什么不帮她爸爸治病,帮她解决债务?""我试过。
"父亲说,"但她爸爸拿了钱去赌,越赌越大。所以最后只能给钱让他们走。
"夏清允感到一阵窒息。"所以你就让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离开她熟悉的城市,
去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你就让她独自承受那些?""她不是一个人,她带着她爸爸。
"父亲说,"而且,是她自己愿意走的。""她愿意?"夏清允笑了,"你给了她五十万,
她当然愿意走!""清允,你听我说。"父亲站起来,"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你觉得我冷酷,但我在保护你母亲。温予安的爸爸是个危险的人,如果他继续纠缠,
你母亲会有危险。""所以你就保护她,让她去死?"父亲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妈妈车祸那天,是要去见温予安。"夏清允说,"如果那天不是因为雨,
如果温予安没有躲着她,妈妈就不会开车,就不会撞上货车。"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这不是她的错。""我知道。"夏清允说,"但这和你没有关系吗?
如果你没有让她离开,如果她留在城里,妈妈就不需要开车去郊区见她。"父亲没有说话。
"爸,"夏清允说,"你瞒了我十年。你瞒着我和温予安的事,瞒着日记本的存在,
甚至瞒着妈妈真正的死因。""我瞒着你是因为不想你难过。"父亲说,"你妈妈死的那年,
你才十七岁,你正在准备高考,我不想让你被这些事影响。
""所以我就可以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我就可以一直以为妈妈是自然死亡?""清允,
"父亲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我明白了。"夏清允说,
"我明白了为什么温予安说我们都是共犯。我们都有罪,只是每个人的罪不一样。
""清允……""不用说了。"夏清允站起来,"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知道了。其他的,
我不会再多问。"她转身要走,父亲突然说:"夏清允,你要去哪里?""回家。
"夏清允说,"然后去找温予安。""你别去找她。"父亲说,"这不是玩笑。
温予安的爸爸回来了,他——""我知道。"夏清允说,"我已经见过了。""你见过他了?
""对。"夏清允说,"他是我的病人。我救了他。"父亲愣住了,然后苦笑:"夏清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