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大神“用户31593574”的最新力作《相亲:开局被喊爸爸》正在火热连载中,该书主要人物是楚天歌唐笑薇,书中故事简述是:手里两箱牛奶勒得手指发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气,敲门。“来了来了!”王媒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门一……

《相亲:开局被喊爸爸》精选:
第一章“好自为之”闹钟响的时候,楚天歌正梦见自己在跑一单超时的外卖。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个不停,他迷迷糊糊摸出来一看,不是接单提醒,是老家号码。
早上七点十三分,这个点来电,要么家里出事,要么——又是相亲。“小楚啊,还没起呢?
”电话那头是王媒婆的大嗓门,隔着三百公里都能听出她嘴里的瓜子味,“我跟你说,
这回这个可好了,二十一岁,没结过婚,在镇上教小孩弹钢琴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人家妈专门托我找靠谱的,我头一个就想到你。”楚天歌坐起来,
看了眼出租屋斑驳的天花板。上回相亲的女孩问他送外卖一个月挣多少,他说旺季能过万,
对方笑了笑,吃完饭就再没回过消息。“王姨,我在城里跑单呢,
这两天单多——”“跑什么单!”王媒婆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都二十五了,
你妈急得睡不着觉你知道不?这回这姑娘真不错,错过了你后悔一辈子。今天下午两点,
人家家里,你请个假回来一趟。”楚天歌张了张嘴,想说路费加误工费小一千块钱呢,
话到嘴边咽下去了。他想起上个月回家,他妈坐在灶台前头,
一边烧火一边说“隔壁建军家孙子都会走路了”,语气不重,但比骂他还让人难受。“行吧,
我跟站长请个假。”挂了电话,楚天歌翻了翻微信余额,一千三百多。
买张高铁票回县城一百六,再打个车到镇上,来回加上红包烟酒,这一趟至少花五百。
他咬咬牙,点了购票。到镇上已经下午一点四十了。
楚天歌在路边超市买了两箱牛奶、一袋水果、两条硬中华,想了想又把中华换成玉溪,
省一百是一百。临结账时看到柜台里的红包,顺手拿了一个,
往里塞了六百块——第一次上门,按规矩得给女方长辈包个红包,少了寒碜,多了给不起。
他骑着一辆共享电单车往村里赶,导航导到一条土路尽头,
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院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
车筐里还搁着一顶黄色安全帽。楚天歌提着东西走进院子,堂屋的门半开着,
里头传来说话声。他刚要敲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
年纪跟楚天歌差不多大,二十四五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到楚天歌拎着礼品站在门口,先是一愣,
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楚天歌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件深蓝色夹克,
底下配了条黑色休闲裤和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运动鞋,头发出门前用发蜡抓过,不算体面人,
但绝不邋遢。那男人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过来人的、带着点怜悯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楚天歌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慰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犯人。“兄弟,
”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自为之吧。”然后他头也没回地走了,
骑着院门口那辆电动车,突突突地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楚天歌站在门口,
手里两箱牛奶勒得手指发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气,敲门。
“来了来了!”王媒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门一开,一张抹了厚粉的脸探出来,
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哟,小楚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堂屋里坐了三个人。
正中间一张老式木头沙发上,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正嗑着瓜子,
瓜子壳精准地吐在脚边的水泥地上,穿一件暗红色碎花外套,
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这是女方母亲。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楚天歌进门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
楚天歌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住了。二十一岁,长相确实跟王媒婆说的一样——白皮肤,
大眼睛,下巴尖尖的,头发染了个栗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裙,
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像从短视频里走出来的一样。她叫唐笑薇,王媒婆介绍的时候,
她朝楚天歌微微一笑,笑得很好看,
但楚天歌总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什么——像是那种你去银行办业务时柜员给你的笑,
标准、礼貌、但跟你没什么关系。“阿姨好,笑薇好。”楚天歌把东西放在墙角,
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双手递给女方母亲,“阿姨,一点心意。”女方母亲接过红包,
手指捏了捏厚度,脸上的笑纹深了三分,“这孩子,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
”她把红包揣进兜里,动作利索得像是排练过的。楚天歌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目光扫过堂屋。水泥地面,墙上贴着前年的年画,电视机柜上摆着一个玻璃相框,
里面是一个三四岁小女孩的照片。角落里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一个更年轻的姑娘,
大概二十岁上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刷手机,戴着耳机,从头到尾没抬头看过楚天歌一眼。
那是女方的表妹,王媒婆介绍了一句“这是笑薇表妹,来家里玩的”,就再没多说。
“小楚是吧?”女方母亲先开了口,语气像在面试,“你妈跟我通过电话了,
说你在城里送外卖?”“对,跑了快两年了。”楚天歌老老实实回答。“一个月能挣多少?
”“旺季能过万,淡季七八千吧。”女方母亲“嗯”了一声,表情看不出满意不满意。
她又问:“你爸呢?”“我爸不在了,前年走的。”“哦,那你们娘俩过?你妈身体咋样?
”“还行,在家种几亩地,没什么大毛病。”问了一圈,女方母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小楚,你觉得我们家笑薇咋样?”楚天歌看向唐笑薇。
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睫毛低垂着,像个瓷娃娃。
他老实说:“挺好的,长得好看,看着也温柔。”唐笑薇这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嘴角弯了弯,“你在城里送外卖,以后打算一直送吗?”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暂时先送,攒点钱,以后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嗯。”唐笑薇轻轻点了点头,
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气氛好像缓和下来了。王媒婆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说“看看,
这两个孩子多有眼缘”,女方母亲也开始聊起镇上谁家女婿买了车谁家又添了房,
楚天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他想,
可能刚才那个男人的“好自为之”只是他个人的遭遇,自己不一样。他想错了。就在这时,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
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脚上套着一双塑料水晶凉鞋。她跑得很快,
小凉鞋啪嗒啪嗒打在水泥地上,径直冲到了楚天歌面前。楚天歌还没来得及反应,
小女孩仰起脸看着他,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张开小嘴,
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好!”堂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院子外头谁家公鸡打鸣的声音。楚天歌手里握着的一次性纸杯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也看着他,表情天真无邪,
甚至还伸出小胖手扯了扯他的裤腿,又喊了一声:“爸爸!”王媒婆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变成了一声尴尬的咳嗽。女方母亲面无表情地继续嗑瓜子,瓜子壳吐得比刚才更响了。
唐笑薇倒是很平静。她伸手把小女孩揽到身边,理了理她歪掉的小揪揪,
抬起头来看着楚天歌,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我女儿,唐糖。三岁半了。
”楚天歌张了张嘴,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挤出几个字:“你……不是说你没结过婚?
”“我是没结过婚啊。”唐笑薇眨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这是我前男友的孩子,
他没跟我领证就走了。所以我不算结过婚,跟你结婚的话,你算头婚。”她顿了顿,
补了一句让楚天歌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你也不吃亏。
”第二章三岁半楚天歌盯着那个小女孩,大脑像死机了一样空白了好几秒。三岁半。
前男友的。没领证。你不吃亏。这四个信息像四块砖头,一块一块拍在他脑门上,
拍得他眼冒金星。他下意识地去看王媒婆,王媒婆正低着头抠手指甲,
假装自己是一株不需要说话的植物。他又去看女方母亲,女方母亲倒是坦然得很,
瓜子嗑得嘎嘣脆,脸上写着一行字——多大点事。“你不吃亏”这三个字在堂屋里转了一圈,
落在水泥地上,没人捡。楚天歌端起纸杯喝了口水,水是温的,但他喝出了一股铁锈味。
他把纸杯放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有孩子的事?
”这话是问唐笑薇的,也是问王媒婆的。唐笑薇正在给小女孩擦嘴,
头都没抬:“你也没问啊。”王媒婆终于从手指甲里抬起头来,
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哎呀小楚,这年头带个孩子算什么事嘛,
多少二婚的带着孩子不照样过日子?笑薇这不是没结过婚嘛,跟头婚一样的,你想想,
你要是娶个结过婚的,那不也是——”“王姨。”楚天歌打断了她,“你说的‘没结过婚’,
跟我想的‘没结过婚’,是一个意思吗?”王媒婆噎住了。女方母亲这时候开口了,
语气像是法官在宣读一条不成文的法律:“小伙子,我跟你说实话,
我们家笑薇要不是带着个孩子,也轮不到相亲。她这条件,搁镇上排着队的人想娶,
你信不信?”楚天歌信。唐笑薇确实好看。不是那种精修照片里的好看,
是那种坐在你对面、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脸上的好看。她今年才二十一,皮肤白得发光,
手指又细又长,据说是弹钢琴弹的——镇上幼儿园的音乐老师,虽然不是正式编制,
但在农村相亲市场上,这已经是顶配了。一个二十一岁、长相漂亮、有稳定工作的女孩,
带个三岁的孩子,确实还是抢手货。楚天歌想明白这一点之后,
心里那股被欺骗的感觉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苦涩——不是因为对方隐瞒了孩子,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对方之所以敢隐瞒,是因为吃准了他没得挑。一个送外卖的,二十五岁,
没房没车,父亲去世,母亲种地。在婚恋市场上,他的牌面跟唐笑薇差不多,
甚至可能还差一点。人家至少有个漂亮脸蛋。“那孩子爸爸呢?”楚天歌问,“不管孩子?
”唐笑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被踩了一下尾巴的猫,
眉毛轻轻皱了一下:“跑南方去了,联系不上。孩子是我一个人带大的,跟他没关系。
”“你确定没关系?以后不会回来找?”“找什么找?”女方母亲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
“那王八蛋听说跑广东打工去了,跟别的女的跑了,三年没打过一个电话。
这孩子就是我们笑薇一个人的,跟外姓人没关系。”楚天歌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孩子上户口了吗?”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什么开关。唐笑薇没说话,
女方母亲的瓜子也不嗑了,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最后还是王媒婆打破了沉默,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户口嘛……等结婚了再上,一样的。”楚天歌懂了。孩子没上户口。
生父跑了,没有结婚证,孩子落不了户。
这也是为什么唐笑薇急着找对象——不是因为她想结婚,
是因为她女儿要上幼儿园、要打疫苗、以后要上学,全都需要户口。他是来相亲的,
但对方找的可能不是老公,而是一个落户工具。楚天歌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他来之前他妈在电话里说过一句话:“差不多的就行了,别挑三拣四的,
你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他妈说得对,他不是金枝玉叶,他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在三年的相亲史上,他的战绩是零胜无数负。也许带个孩子的也行吧?孩子还小,
养几年就跟亲生的一样。唐笑薇长得好看,性格看起来也温柔,
大不了就是多养一个人……他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唐笑薇忽然说话了,
语气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你要是不介意孩子的事,咱们可以继续往下聊。
我觉得你这人挺老实的,看着也靠谱,比刚才那个强多了。”刚才那个。
楚天歌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院门口那个穿着格子衬衫、骑着电动车离开的男人。
他拍了拍楚天歌的肩膀,说了句“兄弟,好自为之吧”。原来他也是在知道了一切之后,
选择离开的那个人。“刚才那位,”楚天歌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也是来相亲的?
”唐笑薇没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女方母亲倒是不避讳,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
大大咧咧地说:“来了坐了十分钟就走了,连红包都没留。什么人呐,一点礼数都不懂。
”十分钟。楚天歌算了一下自己待了多久——从他进门到现在,快半个小时了。
他比上一个强,强就强在他多撑了二十分钟。他突然很想站起来,
说一句“我也再考虑考虑”,然后像那个男人一样走出这扇门,骑上电动车回城里。
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这个流程,
甚至连“再考虑考虑”这四个字的语气都想好了——要礼貌,要体面,
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其实是被吓跑的。但他的**像是被胶水粘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他对唐笑薇有多心动,是因为他想起了他妈昨天晚上发的那条语音:“小楚啊,
你王姨说这回这个姑娘条件可好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又跟上回似的,聊两句就没下文了。
妈不是催你,妈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太苦了,有个人照顾你多好。”他妈的声音有点哑,
说话的时候还咳了两声。楚天歌闭了闭眼。“行,”他说,“继续聊吧。”唐笑薇笑了一下,
这次的微笑比进门时那个真诚了一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把女儿抱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那你坐过来一点嘛,隔那么远说话累不累。
”楚天歌挪了半米。女方母亲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像是在掐表。
王媒婆终于活过来了,开始张罗着倒茶端瓜子,嘴里念叨着“这才对嘛,好好聊好好聊”。
表妹自始至终没抬过头。她戴着白色蓝牙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不知道是在看视频还是在跟人聊天。
楚天歌注意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素描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个建筑草图,
线条挺专业的。“我妹在省城学设计呢,”唐笑薇顺着楚天歌的目光看了一眼,
随口说了一句,“大二了。”楚天歌点了点头,想说“学设计挺好的”,但表妹连头都没抬,
他就把话咽回去了。“小楚,”唐笑薇忽然凑近了一点,楚天歌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带点皂角的味道,“我跟你说实话,我带着孩子,
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我得为孩子考虑,你明白吧?”“明白。
”“所以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省得以后扯皮。”楚天歌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一个跟他说“提前说清楚”的相亲对象,
、房子不能有贷款、婚礼要在县城酒店办、酒席不低于二十桌、还要给女方父母买养老保险。
那次谈话结束之后,楚天歌骑着电动车回出租屋,在桥上停了一会儿,看着底下的江水,
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结不上婚了。“你说。”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唐笑薇竖起三根手指,
像在发誓:“第一,彩礼二十八万八。”楚天歌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二十八万八。
他在城里送外卖,一个月省吃俭用能攒五千,一年六万,二十八万八要攒将近五年。
五年不吃不喝,攒够了彩礼,他都三十了。“第二,”唐笑薇的表情认真起来,
不像在开玩笑,“彩礼不能带回。”楚天歌皱了下眉。按照他们老家的规矩,
彩礼一般是女方带回小家庭的,算是给小两口的生活启动资金。不带回的意思是,
这笔钱给了女方父母,就跟男方没关系了。“为什么不能带回?
”女方母亲抢在女儿前面开了口,声音理直气壮:“因为我家还有个儿子,明年也要结婚了,
彩礼得给他攒着。你是不知道,现在彩礼多贵,女方一开口就是二十八万八,
我们家拿不出来,总不能让我儿子打光棍吧?”楚天歌的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来相亲,给彩礼,这钱不能带回去,要留着给女方的弟弟娶媳妇。也就是说,
他辛辛苦苦攒五年的钱,最后会变成另一个男人娶老婆的聘礼,
跟他楚天歌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弟弟多大了?”他问。“二十,”唐笑薇说,
“在省城打工,谈了个女朋友,明年准备结婚。”“那他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楚天歌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他本来想委婉一点的,
但“五年白干”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把他的委婉全割没了。唐笑薇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楚天歌会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她看了她妈一眼,
她妈给了她一个“稳住”的眼神。“怎么没关系?”唐笑薇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声音还是软绵绵的,但语速快了不少,“你娶了我,咱们就是一家人。我弟弟就是你弟弟,
你帮他一把不是应该的吗?再说这钱又不是给我弟弟一个人的,是给我爸妈的,
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这点彩礼算什么?”楚天歌张了张嘴,
想说“我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但这话太像吵架了,他又咽回去了。
他把纸杯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那第三呢?”他问。
唐笑薇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彩礼这个问题已经谈妥了。她重新把女儿揽到怀里,
小女孩正拿着一个布娃娃玩,嘴里念念有词。“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她看着楚天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婚后每周要带孩子回前男友家住两天。”堂屋里又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表妹耳机里漏出来的音乐声,好像是什么流行歌,节奏挺快的。
楚天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我说,我婚后每周要带孩子回前男友家住两天,
”唐笑薇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课文,“孩子总得跟亲爸培养感情嘛,
他爸爸虽然人不在,但他爷爷奶奶还在老家,孩子得认这门亲。我每周带孩子回去住两天,
让他爷爷奶奶看看孙女,等孩子大了,好歹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住两天?”“嗯,
周六周日,周一早上回来。不耽误事。”楚天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了孩子好,你应该理解我”的理所当然。
他想问“那这两天我在哪儿”,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蠢了。他在哪儿?
他当然是在家里,在一个人的家里,等他的妻子和前男友一家人度过愉快的周末之后再回来。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楚天歌淹没了。他想笑,
又觉得笑出来不合适;想哭,又觉得为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女人哭太丢人。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像一根被风干了的木头。
唐笑薇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认真考虑,又补了一句:“你也不用担心,
我跟他不会怎么样的,都过去的事了。我就是为了孩子。
”女方母亲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人家两口子都分手了,还能怎么样?小楚你别想多了。
”楚天歌想说“我什么都没想,是你们想得太多了”,但这话说出来就撕破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拉回了彩礼上,因为他觉得彩礼至少是一个可以用数字解决的问题,
而“每周回前男友家住两天”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数学能力。“二十八万八,
我拿不出来。”他说。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唐笑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女方母亲的瓜子不嗑了,王媒婆又开始抠手指甲了。
“拿不出来?”唐笑薇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的含义。“拿不出来。
”楚天歌确认。沉默了几秒。“那你妈不是说能出五十万首付吗?”唐笑薇忽然冒出一句。
楚天歌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妈能出五十万首付?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刚才聊天的时候他确实提过一句,说他妈这些年攒了点钱,加上之前的一些积蓄,
大概能在县城付个首付。原话是“大概能有四五十万”,他随口说的,
没想到唐笑薇把这四个字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清楚。“那是我妈给我买房的钱,”楚天歌说,
“不是彩礼。”“一样的嘛,”唐笑薇眼睛亮了,语速明显快了起来,
“你要是能在市里买房,我跟孩子也能跟着去市里上学,市里的教育比镇上好多了。
彩礼的事可以商量,但房子你得买在市里,不能买在县城。”楚天歌还没反应过来,
唐笑薇已经开始规划他的未来了:“你想想,市里的学校多好,我女儿以后上小学、上初中,
起点就不一样。你要是真能在市里买房,彩礼我可以跟我妈商量,少要点也不是不行。
”女方母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唐笑薇立刻改口:“但最少也得二十万,不能低于这个数。
”楚天歌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家二手车市场,销售员正在给他推荐各种套餐,
而他的预算只够买一辆电瓶车。“房贷呢?”他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房贷我不还。
”唐笑薇回答得飞快,快得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答案,“我一个幼儿园老师,
一个月才三千多块钱,我拿什么还房贷?房贷肯定是你还啊,房子写咱俩的名就行了。
”楚天歌笑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但嘴角确实往上弯了一下,
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首付他妈出,房贷他来还,女方一分钱不掏,
还要把女儿带到市里上学,顺便每周回前男友家住两天。他仔细想了想,这场婚姻里,
他得到的东西是什么——一个三岁半的女儿、二十八万的债务、三十年的房贷,
还有一个每周有两天不在家的老婆。至于那个“二十一岁漂亮温柔的音乐老师”,
好像在这笔交易里变成了一种附赠品,就像买手机送的手机壳——有用吗?有点用。值钱吗?
不值。“我再考虑考虑吧。”楚天歌站起来。“考虑什么呀,”唐笑薇也站起来,
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你要是觉得彩礼高了,
咱们可以再聊聊嘛,别急着走。”楚天歌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手指很白,
指甲涂了一层淡粉色的甲油。他想说“我考虑的不是彩礼”,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那你加我个微信呗,”唐笑薇拿出手机,
二维码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微信聊。”楚天歌扫了码,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看了一眼唐笑薇的头像,是她自己的一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油菜花地里,
笑得很好看。他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表妹。
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一只耳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打量,不是好奇,
更像是一种审视——像老师在批改作业,或者评委在看选手表演。“表妹,
我能不能也加你个微信?”楚天歌问,纯粹是出于礼貌,因为按老家规矩,
相亲的时候加一下女方亲戚的微信,显得尊重。表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
最后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认真端详一张照片。沉默了三秒。她重新戴上耳机,
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嘴里飘出一句话,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了楚天歌的耳朵里:“你这个建模还是算了吧。
”第三章二十八万八楚天歌走出那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他猛吸了一口,尼古丁冲进肺里,
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手机震了一下。唐笑薇发来的消息,一个微笑的表情,
配了一句话:“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哦,路上慢点。”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但楚天歌看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想起刚才在堂屋里,
她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软绵绵的,轻飘飘的,像棉花糖裹着一把刀。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骑共享电单车到镇上,还了车,在路边等去县城的大巴。
镇上的傍晚很安静,街边的小店亮着昏黄的灯,一个老头坐在五金店门口听收音机,
里面放着豫剧。楚天歌站在站牌底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忽然觉得这个影子很陌生——弯着腰,缩着肩,像一个被生活揍了太多次的人。大巴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头靠在玻璃上。玻璃冰凉冰凉的,震得太阳穴发疼,
但他懒得动。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他妈。“小楚啊,相得咋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他妈应该在做饭。楚天歌犹豫了一下,说:“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姑娘咋样?”“长得挺好看的,教钢琴的。”“那好啊!
”他妈的声音明显高了起来,“那你们聊得咋样?人家对你印象行不行?”楚天歌张了张嘴,
想说“她对我印象应该挺好的,因为她觉得我能出二十八万八彩礼,还能在市里买房,
还不用她还房贷,还允许她每周带孩子回前男友家住两天”,但这些话在舌头上转了一圈,
最后变成了一句:“妈,我再想想吧。”“想啥呀想,你都快二十五了——”“妈,
我知道了。”楚天歌打断了她,声音有点硬。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妈没再说什么,
只说了句“那你早点回来吃饭”,就挂了。楚天歌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映出他的脸——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放在人群里找不着的脸。二十五岁,
眼角已经开始有细纹了,颧骨有点高,嘴唇有点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忽然想起表妹那句话:“你这个建模还是算了吧。”建模。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俯视着底下的蝼蚁,连踩都懒得踩,
只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告诉你——你不配。楚天歌不知道她说的“建模”具体指什么,是长相,
是气质,还是整个人的综合评分。但不管是什么,意思都只有一个:你不行。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脸。大巴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才到县城。
楚天歌在车站附近找了家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十二块钱,汤咸得发苦,牛肉薄得能透光,
但他还是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面他去车站买了回城里的票,末班车,七点二十发车,
到城里要两个半小时。候车室里人不多。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坐在角落里喂奶,
一个老头蹲在地上抽烟,两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在打闹。楚天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掏出手机,终于回了唐笑薇的消息:“到了,刚吃了个面。”几乎是秒回。“那就好。
你考虑得咋样啦?我妈催我问呢。”楚天歌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王媒婆说的“二十一岁,没结过婚”,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个相框里小女孩的照片,
想起那个拍拍他肩膀说“好自为之”的男人,想起表妹低头划手机时耳机里漏出来的音乐声。
他打了一行字:“二十八万八太多了,我拿不出来。”发出去之后,
他以为唐笑薇会讨价还价,会降到二十万或者十八万,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说一个他能承受的数字,比如十二万,然后看对方的反应。
但他没等到讨价还价,等来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唐笑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但语气变了,
变成了一种耐心的、循循善诱的、像幼儿园老师在跟小朋友讲道理的那种语气:“小楚,
我跟你说,二十八万八在我们这边真不算高的。你打听打听,哪家嫁女儿不是二三十万?
我同学上个月结婚,彩礼三十二万八,男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总不能让我的彩礼比别人少吧?那我妈在村里多没面子。”楚天歌听完,又听了一遍。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唐笑薇的声音像一根针,细细地扎进他的耳膜。
他回了条语音:“我家就这个条件,拿不出那么多。”这次唐笑薇没秒回。过了大概五分钟,
她发来一段文字:“那你妈说的五十万首付呢?你要是能在市里买房,彩礼可以商量。
”楚天歌看着“商量”两个字,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特别好笑。不是商量,是谈判。
彩礼是标的,房子是筹码,他是一张待签的合同。
至于感情、喜欢、合不合适——那些东西在这个局里连注脚都算不上。
他回了句:“我再想想,回城里再说。”然后他把唐笑薇的聊天框左滑,点了“不显示”。
不是删除,不是拉黑,只是让它从消息列表里消失一会儿。他知道自己迟早还得面对,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回城里的大巴上,他想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大巴开出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倒着流淌。楚天歌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
把今天下午的每一个画面翻来覆去地重播。那个男人拍他肩膀的画面。
小女孩喊“爸爸好”的画面。唐笑薇竖起三根手指的画面。表妹说“建模算了吧”的画面。
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像走马灯似的转。
楚天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始终没问唐笑薇一个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不是“你觉得我条件怎么样”,不是“你能不能接受我女儿”,而是——你喜欢我吗?
哪怕一点点,哪怕像喜欢一杯奶茶、一件新衣服那样肤浅的喜欢?他没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后,大巴到了长途汽车站。楚天歌下了车,骑共享单车回出租屋。
他的出租屋在城东一栋老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楼梯灯坏了两盏,他摸着黑爬上去,
开门的时候钥匙捅了半天才捅进去。屋里很冷。十二月的北方城市,
没有暖气的出租屋像个冰窖。楚天歌没开空调,空调是五级能效的老机器,
开一晚上要十几块钱电费。他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天花板的水渍像一张地图,非洲、南美洲、大西洋,全挤在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楚天歌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大学退学那天的事。那是六年前了。
他考上的是省里还不错的大学,计算机专业,全村的骄傲。通知书寄到的那天,
他妈杀了一只老母鸡,请了半个村子的人来吃饭。他爸那天喝多了,拍着他肩膀说“儿子,
以后咱家就靠你了”。他爸说这话的时候,肝癌已经在他身体里长了三年,只是没人知道。
大二那年,他爸病倒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医生说没得治了,回家养着吧。
他妈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他在走廊的另一头坐了一整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退学。不是因为交不起学费。学费可以贷款,生活费可以打工。
他退学是因为他妈一个人在家种地、照顾他爸、还要想办法凑医药费,
他实在做不到在几百公里外的学校里心安理得地上课。辅导员找他谈了三次话,
系主任也找了他。所有人都在说“你成绩这么好,退学太可惜了”,
他每次都说“我再想想”,但心里早就想好了。退学手续办完的那天,他坐火车回老家。
火车路过一片又一片的麦田,金色的麦浪在风里翻滚,他靠着窗户哭了很久。不是委屈,
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事但别无选择的无力感。他爸在他退学后的第三个月走了。
走的那天晚上,楚天歌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走廊尽头的灯管一直在闪,一闪一闪的,
像一只快要死掉的萤火虫。他那时候想,如果他能回到大二开学的那天,
他会不会做不一样的选择?他想了好久,答案是——不会。不是因为他不后悔,
是因为他没得选。后来的日子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挣扎。他在县城送过快递,
在工地搬过砖,在饭店洗过盘子。每份工作他都干不长,不是因为吃不了苦,
是因为挣得太少。他妈要吃药,家里的房子要修,亲戚的债要还,每一笔账都像一块石头,
压得他喘不过气。两年前他来到这座城市,开始送外卖。头一个月他不认路,天天超时,
被投诉了三次,扣了五百多块钱。第二个月他开始用地图软件规划路线,
把城里每一条巷子都摸了一遍。第三个月他成了站里的单王,一个月跑了一千二百多单,
瘦了十五斤,但拿到手的钱过万了。他拿着那个月的工资条看了很久,然后给他妈转了两千,
还了信用卡三千,剩下的交了房租和水电。那天下班后他站在河边,
看着河水浩浩荡荡地往东流,觉得自己终于在水里抓住了一根浮木。但现在,
这根浮木好像又要断了。楚天歌翻了个身,摸到床头的手机。他打开一个深绿色的APP,
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跳出来一个界面——数字、曲线、红绿交错的K线图。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抖音账号。
账号名叫“江城小楚的送餐日记”,粉丝三千二百多个,
都是他这两年跑外卖的时候随手拍的一些视频攒下来的。视频内容很简单,
就是送餐途中的一些日常——哪家店出餐快,哪条路好走,哪个小区的保安比较凶,
哪天下雨路滑摔了一跤。画质不好,剪辑粗糙,但胜在真实。
底下的评论大多是“辛苦了兄弟”“注意安全”“加油”,偶尔有几个抬杠的,他也没删。
他翻了翻自己的视频列表,最新一条是一个星期前发的,拍的是他在雨中送餐,
雨水顺着雨衣往下淌,镜头晃得厉害,配文是“今天跑了四十七单,浑身湿透了,
但想到还有人在等我送饭,就不能停下来”。播放量八千多,点赞三百多个,评论四十多条。
楚天歌退出抖音,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今天去相亲了。
”然后又删掉了。他重新打:“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孩,二十一岁,长得很好看,说话很温柔,
有一个三岁半的女儿。”又删掉了。最后他打了一行字,没有删:“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黑眼圈照得一清二楚。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
然后关掉了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水泥,灰扑扑的,
像他此刻的心情。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忽然想起他爸走之前跟他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爸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躺在床上,像一截枯掉的树干。他握着楚天歌的手,
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说:“小楚,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对不起你。
”楚天歌当时说:“爸,你别说这种话。”他爸说:“你得好好活着,别跟爸似的,
窝囊一辈子。”窝囊。楚天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窝囊。
他爸说了一辈子的方言,普通话说不利索,但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标准,
像是在心里练了很多遍。楚天歌想,他爸说得对。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打开了唐笑薇的聊天框。之前左滑“不显示”的那个操作并没有删除消息,
唐笑薇又发了好几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