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下神坛》是升仙台的周朝诸王世系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文章里的内容复杂,一环扣一环,发人深省,人事写的非常鲜明,耐人寻味!小说描述的是:近到如果风吹得再大一些,我的衣袖就会碰到他的手。“我听闻世子精通音律,”我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不知可否有幸,……

《诱他下神坛》精选:
第一章杏花全京城的闺秀都知道,镇南侯府世子裴衍,是云端上的人物。他生得极好,
眉目如画,气质清隽,通身的气派像是雪山之巅凝结的霜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他十六岁随父出征,十八岁单骑入敌营取敌将首级,二十岁承袭世子之位,
圣上亲口夸赞“裴氏有子,国之柱石”。这样的少年郎,本该是京城媒人踏破门槛的对象,
可偏偏没有哪家贵女敢肖想。不是不想,是不敢。裴衍这个人,看似温润有礼,
实则冷淡疏离到了骨子里。他待谁都客气,却也待谁都保持距离。
曾有一次安阳王府的嫡女在宴会上刻意靠近,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三步,拱手道“郡主恕罪,
裴某身有戎马之气,恐冲撞了贵人”,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人听出了拒人千里的意思。
久而久之,京城里便有了传言:裴世子怕是铁石心肠,这辈子都不会为哪个女子动心了。
而我,沈蕴,永安侯府嫡长女,听到这个传言时,只是笑了笑。彼时我正坐在窗前,
对镜描眉。铜镜里映出一张芙蓉面,眉若远山,目含秋水,唇不点而朱。我轻轻挑起眉梢,
将那支螺子黛放下,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弯起唇角。这个笑容我练了很久——三分天真,
三分无辜,三分楚楚可怜,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不经意。像是山间偶然绽放的一朵野花,
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姑娘,”贴身丫鬟青禾端着茶走进来,压低声音道,
“陆公子又来了,在前厅和侯爷说话呢。”我唇角的弧度没变,眼底却冷了几分。陆承衍,
户部侍郎之子,我的未婚夫。这门亲事是我父亲三年前定下的,彼时永安侯府式微,
陆家正如日中天,父亲为了攀附权贵,将我许给了陆承衍。三年来,陆承衍表现得温文尔雅,
隔三差五便来府上走动,逢年过节礼物不断,满京城都道他是个痴情种子。只有我知道,
这个痴情种子背地里是什么样子。去年中秋,他来我家赴宴,
趁我父亲喝醉、下人们忙碌之际,将我堵在花园的假山后。那日他喝了些酒,眼神轻浮,
伸手便来揽我的腰,嘴里说着“蕴儿,你我迟早是夫妻,何必如此生分”。
他的手掐在我腰上的力道,让我疼了好几天。我推开他,他却笑着说“蕴儿害羞了”。
若不是有人恰好经过,他恐怕还不肯放手。那之后,他又故技重施了几次,
每次都选在我父亲不在或下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我拒绝过,反抗过,可他却愈发变本加厉,
甚至有一次在我耳边说:“沈蕴,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你爹那个破侯爵,
全靠我爹在圣上面前周旋,你要是敢悔婚,你们沈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他说这话时笑容温和,像个体贴的未婚夫在说着体己话。我将这些事告诉了母亲,
母亲却红着眼眶说:“蕴儿,忍忍吧,等成了亲就好了。”告诉父亲,父亲沉默良久,
只说:“承衍年轻气盛,成亲后会收心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没有人能救我。
我只能自己救自己。而裴衍,就是我自己选的那条路。“姑娘,侯爷让您去前厅见客。
”青禾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换上一副温婉端庄的神情,
缓步走向前厅。穿过抄手游廊时,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裴衍。
他正站在廊下的海棠树旁,和陆承衍说着什么。日光透过海棠花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白玉腰带,
乌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整个人清隽得像一幅水墨画。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微微侧头看了过来。那一瞬,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极黑极深,像是腊月里的寒潭,不见底,
也没有温度。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与陆承衍说话,
仿佛我不过是这庭院里一棵再寻常不过的树。可我的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不是心动,
而是警觉。因为方才那一瞬间,我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冷漠,
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打量,像是猎人在暗处观察猎物,
又像是棋手在开局时审视棋盘。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蕴儿!”陆承衍看见我,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迎了上来,“正要去找你呢。今日上巳节,城外曲江池畔有诗会,我带你去逛逛。衍哥也去,
正好一起。”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来牵我。我轻轻侧身,假装整理袖口,避开了他的手,
温声道:“陆公子有心了。”裴衍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无表情。
陆承衍讪讪地收回手,倒也不恼,笑着说:“走吧走吧,车马已经备好了。”曲江池畔,
杏花开得正盛。满树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地洒在衣襟上,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池畔游人如织,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处处是欢声笑语。裴衍走在前面,步履从容,
与我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承衍则凑在我身边,
絮絮叨叨地说着诗会上谁谁又作了什么好诗,谁谁又被哪位贵人赏识了。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前方那道竹青色的身影上。
裴衍走得很快,却也很有风度,每到岔路口都会稍稍放慢脚步,等我们跟上。他从不回头,
却也从不让我们落后太多。体贴而不亲近,周到而不逾矩。我心中暗暗思量,这位世子爷,
果然如传言所说,是块难啃的骨头。“蕴儿,
你看那边——”陆承衍忽然指向池心的一艘画舫,兴奋地说,“那是安阳王府的船,
听说今日安阳王府的嫡女也来了。”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有些过分。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心中了然。陆承衍最近和安阳王府走得很近,听说安阳王世子有意撮合他和自家妹妹。
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可比我这个破落侯府的嫡女强多了。“陆公子若是想去拜会,不妨自便,
”我温声道,“我在这里赏赏花便好。”陆承衍迟疑了一下,
目光在我和那艘画舫之间游移了片刻,最终笑着说:“不急不急,先陪你。”他嘴上说不急,
眼神却频频往画舫的方向飘。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裴衍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站在不远处的杏花树下,似乎在等人。
风吹起他的衣袂,花瓣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拂,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玉雕。
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哎呀——”我轻呼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陆承衍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来扶,却慢了一步。我结结实实地崴了脚,跌坐在路边的石阶上,
疼得眼眶泛红——当然,这次是真的崴了,虽然程度远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蕴儿!
你怎么样?”陆承衍蹲下身来,一脸焦急。我咬着唇,泪光盈盈地抬起头,
目光恰好越过陆承衍的肩头,看向不远处的裴衍。他果然看了过来。
那双清冷的眼睛落在我身上,不带任何情绪。我垂下眼睫,
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好像……崴了脚,走不动了。”陆承衍手忙脚乱地要扶我起来,
可他的动作太大,扯到了我的胳膊,我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承衍,让她先坐着,不要乱动。”裴衍走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蹲下,目光落在我微微红肿的脚踝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皱眉的动作极快,
几乎不可察觉,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伤到骨头了吗?”他问,声音平淡,
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应该……没有。”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悬在我脚踝上方一寸处,
没有碰到我,只是虚虚地比了比。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对陆承衍说:“去叫个轿子来,
别让她走动了。”陆承衍如梦初醒,连声应着,急匆匆地跑了。杏花树下,
只剩我和裴衍两个人。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瓣落在了我的发间。
裴衍站在我身侧,垂眸看着我,日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多谢世子。”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点点的羞涩。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颔首,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红肿的脚踝,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崴脚是半真半假,但有一点是真的——我在倒下去的那一刻,
故意让披帛的系带松了。那条浅粉色的披帛正被风吹起,软软地搭在裴衍的手背上,
像一只蝴蝶落在了他的指尖。他没有拂开。这个细节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
根本不会注意。可我注意到了,因为从他走过来到现在,那条披帛一直搭在他的手背上,
而他的手,一动不动。如果真的是嫌恶,他早该拂开了。他没有。我垂下眼睫,
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第二章暗流那日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裴衍面前。
说是“有意无意”,其实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过的。我知道他每隔三日会去城南的武馆练剑,
便让青禾打听清楚时间,然后“恰好”乘坐马车经过那条街。
我知道他每月初一会去城东的藏书楼,便“恰好”在那日去借书。
我知道他常去的茶楼是清风阁,便“恰好”在陆承衍约我喝茶时提议去那里。每次“偶遇”,
我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也不刻意回避,就像真的只是碰巧遇见,
然后礼貌地打个招呼,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便各自分开。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我要让他习惯我的存在,却又不能让他觉得我在刻意靠近。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需要极其精准的把握。而我有的是耐心。第一周,裴衍对我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碰面时他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开,
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我。第二周,他开始在我打招呼时多看我一秒。那一秒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特意去捕捉,根本不会发现。但我捕捉到了,
因为从我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
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第三周,变化出现了。那日我在清风阁喝茶,正巧遇见他也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专注。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
将他半边侧脸映得几乎透明,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端着茶杯从他桌边走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世子好雅兴。”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秒的对视,让我心里猛地一紧。
因为他在看我的那一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一簇暗火,明明灭灭,
快得几乎不存在。可他随即垂下眼,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看书。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凉,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不是因为他的冷淡,
而是因为那一眼里隐藏的东西。那不是清冷,不是疏离,
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朋友的未婚妻。
倒像是在看一个让他痛苦的人。这个认知让我既意外又兴奋。意外的是,
我本以为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可现在看来,
他似乎早在我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某种心结。兴奋的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要做的事,
会比预想的容易得多。但也危险得多。因为一个隐藏情绪如此之深的人,一旦爆发,
恐怕会如火山喷发,不可收拾。而我,正在一步步走向那座火山。转折发生在那日湖心亭。
陆承衍约了裴衍在城南的湖心亭小聚,说是要商议什么事情,顺便也带上了我。他到得早,
我和裴衍几乎同时到达。那是一座建在湖心的六角亭,四面环水,
只有一条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春日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有白鹭掠过,风景极好。
裴衍站在亭边,负手而立,看着湖面上的水鸟。我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安静地等着陆承衍。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也带来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但正是这种冒险,让我觉得兴奋。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世子,”我轻声说,
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你觉得今日的湖光山色如何?”他没有转头,声音平淡:“尚可。
”尚可。这个回答很裴衍,客气而疏离,不给任何深入交谈的机会。可我没有退缩,
反而又靠近了半步。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度,
近到如果风吹得再大一些,我的衣袖就会碰到他的手。“我听闻世子精通音律,”我说,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不知可否有幸,听世子抚一曲?”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这个角度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我能看到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暗涌。
他看着我,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克制。“沈姑娘,”他说,声音低沉,
“承衍很快就到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在提醒我,我是他朋友的未婚妻,
不应该和他单独相处,更不应该提出这样私人的请求。我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像是被他的冷淡伤到了。我后退一步,低声道:“是我唐突了,世子勿怪。”就是这一退,
我故意让腰间的玉佩滑落。玉佩从栏杆的缝隙间往下坠,我惊叫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捞,
身子猛地前倾。这一下是真的危险——湖心亭的栏杆只有半人高,我这样探身出去,
差点整个人翻下去。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扣住了我的腰。裴衍的手臂修长有力,
将我从栏杆边拉了回来。我撞进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檀香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意外的温热,与他给人的清冷印象截然不同。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那一刻极静。湖风吹过,吹起他的发丝和我的裙角,
远处有画舫丝竹隐约传来,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着我,
那双一贯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碎裂。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被他用尽全力地压着,却还是在这一瞬间泄露了几分。他的手指还扣在我腰上,
力道大得有些发疼。他低头看着我,呼吸微微急促,眼底的暗火明明灭灭,
像是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世子……”我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和无措。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他猛地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
他的衣袍被我抓出了褶皱,可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微微侧过脸,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小心。”他说,声音有些哑。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是因为惊险,
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疏离,
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像是一个人在沙漠中看到了水源,却告诉自己不能喝。
我忽然不确定了。到底是我在引诱他,还是他在克制自己?而他想克制的,又是什么?
第三章酒醉醉仙楼的那场酒宴,是陆承衍张罗的。他最近春风得意,
因为和安阳王府的走动有了眉目,安阳王世子在圣上面前替他美言了几句,
户部那边对他青眼有加。他心情大好,便约了几个好友在醉仙楼摆了一桌,裴衍自然在其中,
而我也被他拉着作陪。席间觥筹交错,陆承衍喝了不少酒,脸涨得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他拉着裴衍的袖子,醉醺醺地说:“衍哥,你说,你说我是不是全京城最有福气的人?
”裴衍端着酒杯,没说话,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你看看蕴儿,
”陆承衍指着坐在一旁的我,眼神在我身上流连,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那么好看,
性子又好,再过三个月就是我的妻子了……全京城,有几个男人能娶到这样的媳妇?
”他说着,忽然伸手来揽我的肩:“蕴儿,过来坐近些,让衍哥看看,我陆承衍的媳妇,
是不是一等一的好。”我皱了皱眉,身子往后一缩,正要避开,裴衍忽然开口了。“承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淬了冰的刀锋。陆承衍一愣,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注意分寸。”裴衍说,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寒意。
席间安静了一瞬。其他几个陪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陆承衍讪讪地收回手,
干笑了两声:“衍哥说的是,是我喝多了,失态了失态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去拉裴衍喝酒,像是要用酒来掩饰方才的尴尬。我垂下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借以掩饰唇边微微上扬的弧度。裴衍在维护我。这个清冷自持、不近人情的世子,
在维护他朋友的未婚妻。他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曲江池畔,他叫陆承衍去叫轿子,
让我独自留在那里;这次在醉仙楼,他直接开口制止了陆承衍的逾矩行为。
两次都是当着众人的面,两次都做得滴水不漏——第一次的理由是“不要让她走动”,
第二次的理由是“注意分寸”——可我看得出来,他真正想维护的,是我。
可他为什么要维护我?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裴衍是什么人?
京城第一公子,百年世家嫡长子,圣上亲封的镇南侯世子。这样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对朋友的未婚妻动心?可他的眼神骗不了人。那日在湖心亭,
他看我的眼神;今日在醉仙楼,他开口制止陆承衍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这些细节像是一块块拼图,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我都不敢相信的真相。酒宴散场时,
天已经黑透了。陆承衍喝得烂醉如泥,被小厮搀扶着先走了。其他客人也陆续散去,
最后只剩下我和裴衍站在醉仙楼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我微微打了个寒颤。
一件外袍忽然披在了我肩上。我抬头,裴衍正站在我身侧,
他的外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下来,搭在我肩头。他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夜风将衣料吹得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夜里风大,”他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沈姑娘早些回去。”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件外袍不过是他顺手为之,不值得多看一眼。我站在原地,
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夜风将他的檀香味一阵阵送到鼻尖。我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是因为算计得逞的得意,不是因为他终于开始有所行动,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近乎愧疚的情绪。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我不应该有这种情绪。我接近裴衍是有目的的,是利用他离开陆承衍,
是利用他来报复陆家的轻慢。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不应该对他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可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袍,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只是一下。我深吸一口气,
将那件外袍拢了拢,迈步走进了夜色中。第四章暗涌陆承衍退婚的消息,
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也要顺利。那天陆承衍来我家,当着我和我父母的面,说出了那番话。
他说父亲觉得两家门第不匹配,说沈家如今式微,说他也很为难。他说这些话时眼神躲闪,
不敢看我,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我看着他,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因为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早在半个月前,
我就让人将陆承衍在花园里对我动手动脚的事,不着痕迹地传到了安阳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