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染夜读”带着书名为《我老婆和他爬山去了》的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中,主人公苏晚陆鸣沈越身边发生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环环相扣的故事情节绝对不容错过,概述为: 像是命令,像是……有人在替她发声。我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

《我老婆和他爬山去了》精选:
第一章消失我叫陈默,一个写悬疑小说的。说起来挺讽刺的,**编造离奇案件赚钱,
结果自己老婆失踪那天,我连个像样的报警电话都打不利索。那是六月的第三个星期四,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早上我新书的编辑催稿电话打了整整七个。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窗外蝉鸣聒噪,客厅里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种安静其实不太正常。
苏晚平时在家总爱放点声音——播客、音乐、或者她追的那些聒噪的综艺。
她说写作需要安静,但她自己受不了安静。这话是她说的。我看了眼客厅。
沙发上的抱枕整整齐齐,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杂志,是她常看的《户外探险》。我走过去,
弯腰看了一眼,折痕停留在第三十七页,一篇关于徽杭古道的游记,
旁边用铅笔淡淡画了个圈。她的拖鞋在玄关。两双都在,一双居家棉拖,一双外穿的帆布鞋。
拖鞋旁边是她的背包架,那个她花一千多买的Osprey登山包不见了,
旁边挂着的登山杖也少了一根。我站在玄关愣了大概有三十秒。
然后我做了一件特别蠢的事——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老婆,你去哪了?”消息发出去,
已读,没回。我又发了一条。“?”已读,没回。我拨了她的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那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在户外。苏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但压得很低,
像是在刻意控制音量。“我在爬山。”“爬山?和谁?”“一个朋友。”“什么朋友?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荒谬的话。“你不认识的朋友。
”电话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显示00:00:47。四十七秒,
一个妻子用四十七秒打发掉了丈夫关于她去处的所有疑问。而我,竟然没有追问。
我走回书房,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写我那本破书。
写到一半我发现自己在反复敲同一行字——“他打开门,看见房间里空无一人。”删掉,
重打,还是这句。反复了五次。我把键盘一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苏晚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爬山。我们结婚三年,她大概保持了每个月出去一两次的频率。
婚前她说这是她的生活方式,我说我尊重。婚后我发现“尊重”这两个字,写起来容易,
过起来是另一回事。我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三个月前。那天她回来得特别晚,
凌晨两点才到家。我坐在客厅等她,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时,
经把从“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到“你手机能不能开机”的所有台词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
但她进门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愧疚,
甚至不是那种玩嗨了之后的兴奋。那是一种……餍足感。
像是某种长期饥饿的东西终于被喂饱了一次。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还不睡?”“等你。”“不用等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换了拖鞋,从我身边走过,
带进来一阵山里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她的头发有点湿,像是出了很多汗又被风吹干了。
“今天爬的哪座山?”“牛背山。”“和谁?”“俱乐部的人,你不认识。”她走进浴室,
关上门。水声响起。我坐在沙发上,
闻着她残留的那股味道——泥土、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忽然意识到,
她身上的味道和她出门前不一样。她出门前用的是那瓶JoMalone的鼠尾草与海盐,
但回来后,那股香水味完全被另一种气息覆盖了。不是山野的气息。
山野的气息是干净的、冷冽的。她带回来的气息是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但我没有追问。
我告诉自己,这是婚姻的必修课——信任。你选择了这个人,你就要相信她。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就去盘问对方,那是控制欲,不是爱。多么冠冕堂皇的自我欺骗。
现在回想起来,我不是信任她,我是懦弱。我怕追问之后得到的答案是我承受不了的,
所以我选择不问。我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正常。而苏晚,就在我埋头的那段时间里,
一点一点地,从我的生活里撤离了。第二章那个男人苏晚失踪后的第三十六小时,
我报了警。接警的是个年轻民警,姓周,看着比我还小几岁,
脸上还带着警校刚毕业的那种青涩。他问我最后一次见到妻子是什么时候,我说前天晚上。
他问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矛盾,我说没有。他问那你为什么隔了三十六个小时才报警。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我习惯了她的消失?
因为我相信她说的“爬山”?因为我在等她回来,像以前一样?
周警官让我提供苏晚的照片、联系方式、常去的地点。我把她的朋友圈翻出来,
找了一张正面照发给他。照片里的苏晚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背景是一片竹林。
周警官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怎么了?”“陈先生,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问。”“你太太……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
情绪上的变化,或者生活习惯的改变?”我沉默了。异常。当然有异常。
但当我试图把这些异常组织成语言的时候,我发现它们琐碎得像一地碎玻璃,每一片都扎手,
但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形状。三个月前开始,苏晚换了香水。
从JoMalone换成了LeLabo的Santal33,
一种带着辛辣木质调的味道,她说“更有山野的感觉”。但她以前讨厌木质调,
觉得“太沉闷”。两个月前开始,她买了一个新手机,说是“专门用来记录户外路线的”,
那个手机有密码,我没问过。一个月前开始,她每周四晚上都会出门,
说是“参加户外俱乐部的夜爬活动”,凌晨才回来。每次回来都带着那种餍足的表情。
两周前,我在她的登山包里发现了一支护手霜。不是她的牌子。那支护手霜是Aesop的,
管口已经卷起来了,明显是被人用了很久的。苏晚自己用的永远是Crabtree,
玫瑰味,从来不变。我把那支护手霜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她回来看到后,
面不改色地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拿错了,朋友的。”她甚至没有问我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我把这些告诉周警官的时候,他的表情越来越微妙。最后他问了我一个问题:“陈先生,
你有没有见过你太太提到的那个‘朋友’?”“没有。”“她有没有提过那个人的名字?
”“……没有。”周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先生,我先帮你立案。
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成年人失踪不满四十八小时,而且没有明确的可疑迹象,
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我点头,表示理解。但走出派出所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握方向盘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担心苏晚的安危。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晚的“失踪”,可能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失踪”。
她不是不见了,她是选择了不见我。
而她临走前用四十七秒告诉我:我和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去爬山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我不打算让你知道他是谁。
”回家之后我做了一件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我翻遍了苏晚的所有东西。
她的衣柜、梳妆台、床头柜、书桌抽屉。我在找一样东西,一个名字,
任何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的线索。我找到了很多让我不舒服的东西,
但没有一样是决定性的。她衣柜最里面多了几件我从来没见过的户外服装,都是男款,
尺码比我大一号。运动内衣的数量多了一倍,其中几件有明显磨损,
但不是她常用的那个品牌。梳妆台上多了一瓶男士用的防晒霜,SPF50+,
已经用了一半。书桌抽屉里有一张登山俱乐部的会员卡,卡号是手写的,
背面用铅笔写了一个日期和地点——6.20,徽杭古道。6月20号。就是她失踪那天。
我在她的电脑里找到了浏览记录。她最近频繁搜索的是一个地址——“临安,浙川村”,
以及一条徒步路线——“徽杭古道全程”。她还在一个户外论坛上私信了一个人,
对方的ID叫“山脊”。对话很简短。苏晚:周六有空吗?山脊:有。老地方?苏晚:嗯。
六点?山脊:好。我盯着这四行字看了很久。“老地方。”这两个字像一根针,
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老地方——这意味着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他们有固定的路线、固定的时间、固定的暗号。这是一段已经运行了很久的关系,而我,
她的丈夫,对此一无所知。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我不怎么抽烟,
写作的时候偶尔来一根,苏晚不喜欢烟味,所以我都躲在阳台上抽。此刻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对面楼里星星点点的灯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老婆和别的男人去爬山了。
而且她甚至没有费心编一个像样的借口。“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多么坦诚。坦诚到残忍。
第三章山脊我没有等警方。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临安。
苏晚搜索的那个地址——浙川村,是徽杭古道浙江段的起点。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我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最坏的情况:她出了意外,摔下山崖,或者迷路了。
最好的情况:她和那个叫“山脊”的男人正在某处民宿里喝茶看风景,手机没信号。
但无论哪种情况,我都需要找到她。我需要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一句——为什么?
浙川村是个很小的村子,藏在天目山余脉的褶皱里。我把车停在村口的小广场上,
旁边已经停了几辆车,其中一辆引起了我注意。一辆深灰色的丰田陆巡,车身全是泥点子,
像是刚从烂泥地里开出来的。车尾贴着一个户外俱乐部的车贴——一座山峰的剪影,
下面写着“峰顶见”。我拍了张照片,走进村里。村口有个小卖部,老板娘正在门口剥毛豆。
我过去买了瓶水,顺便问她:“姐,问个事儿,这两天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的来过?
一米六五左右,长头发,扎马尾,背着个Osprey的红色登山包。”老板娘想了想,
摇头。“没注意。这两天来爬山的人多,记不清。”“那有没有看见一辆灰色的陆巡?
车牌是外地的。”“那个啊,”老板娘指了指村口,“那辆车前天晚上就停在这儿了,
一直没动过。”前天晚上。6月19号晚上。苏晚是6月20号早上出门的。
如果她在6月19号晚上就到了这边,那她出门的时间就对不上了——从我家到浙川村,
两个半小时车程,如果她早上六点出门,八点半到,合理。
但如果那辆陆巡是前天晚上就停在这里的,说明开车的人提前到了。是“山脊”吗?
他提前到了,在村里等苏晚。我沿着古道入口走了一段。徽杭古道是条成熟路线,路况不错,
沿途有路标。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碰见几个下山的驴友,给他们看了苏晚的照片,
都说没见过。我又走了半个小时,在一个岔路口碰见一个捡柴的老大爷。老大爷七十多岁,
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干枯的树枝。我把照片给他看,他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
“这个女的……我好像见过。”“什么时候?”“昨天。昨天上午,大概八九点钟,
她和一个人从这边上去的。”“和一个人?男的?”“嗯,男的,个子挺高,比她高一个头,
戴个遮阳帽,看不清脸。”“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老大爷指了指上方:“蓝天凹那边。
那边风景好,很多人去那边拍照。”“你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吗?他们的状态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异常?”老大爷想了想,说:“那个男的走前面,女的在后面跟着,离得不远。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就是走。看着……像是来过很多次了,路很熟的样子。”来过很多次了。
又是这句话。我谢过老大爷,继续往上走。越往上走,山里的雾气越重,
能见度大概只有二三十米。路边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松针味。
我走到蓝天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那是一片高山草甸,地势开阔,视野极好。
如果天气好的话,能看到远处的清凉峰。但今天雾气太重,什么都看不见,
整个草甸笼罩在乳白色的雾气里,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柔光箱。草甸上没有人。
我在草甸上走了一圈,在一棵松树下发现了一些痕迹——几个烟头,
中华牌;一个能量胶的包装袋,GU的,是爬山的人常用的牌子;还有一小片撕碎的纸巾,
上面有淡淡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呈暗褐色。量不大,像是擦破皮留下的。
我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我猛地转头。
雾气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男人。他大概一米八出头,比我高半个头。
穿着Arc'teryx的冲锋衣,黑色的,拉链拉到最高处,遮住了下半张脸。
头上戴着一顶Merrell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背着一个Gregory的背包,
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们隔着大概十米的距离对视。雾气在我们之间流动,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
“你是来爬山的?”他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长期在户外被风吹出来的。
“找人。”我说。“找谁?”“我老婆。”他没有说话。雾气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你见过一个女的吗?一米六五,长头发,
Osprey的红色包。”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见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昨天上午。她和一个人一起走的,往野猪塘方向去了。
”“那个人是不是你?”他这次沉默得更久。雾气在我们之间翻涌,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不是。”他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连那个人的样子都没描述,你怎么知道不是?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雾气里显得很不真实,
像是一张照片被水浸湿后颜色洇开的感觉。“因为那个人,”他说,“是我朋友。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冷了。“你朋友?你朋友是谁?”“他叫陆鸣。”陆鸣。
我终于得到了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的疑问。
“陆鸣和你老婆是朋友,”那个男人说,“他们经常一起爬山。昨天他们约好走徽杭古道,
从浙川上,走到绩溪下。大概二十公里,正常速度的话,昨天下午五六点就能到。
”“那你呢?你是谁?”“我叫沈越。陆鸣是我大学室友。他叫我在这儿等他们,
但昨天等到晚上也没见人下来,我就上山来找了。”“你找到没有?”沈越摇了摇头。
“我在山上过了一夜,今天又找了一天,没找到人。手机也打不通,山里信号不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雾气里他的瞳孔颜色很深,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你是来找人的,那你为什么看见我的时候那么警惕?
”“一个人在深山里突然看见另一个人,警惕是正常的。”“你身上有血迹。
”我指了指他袖口上的几滴暗色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昨天摔了一跤,
蹭破了点皮。”“我能看看你的伤口吗?”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的眼睛。
那个眼神让我想起一种动物——不是狼,不是蛇,而是某种更安静的、更耐心的掠食者。
一只蹲在树枝上的猫头鹰,不声不响地看着你,等你犯错。“你是警察?”他问。“不是。
我是她丈夫。”“那你没有资格检查我的伤口。”他说完这句话,从我身边走过,
往山下方向去了。他的脚步声在雾气里很快消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海里。我站在原地,
心跳得很快。沈越。陆鸣。一个名字,一个自称是朋友的人。
但他说的话里有一个漏洞——如果他真的是来接应的,为什么他没有苏晚和陆鸣的电话号码?
为什么他要靠“等”来确认他们的行程?在这个时代,两个经常一起爬山的人,
会不留对方的联系方式吗?还是说,他故意不给,
是因为他不想让我通过电话号码找到更多线索?我拿出手机,发现果然没有信号。
一格都没有。天快黑了。山里天黑得早,雾气让光线更暗。我看了看四周,
雾气里的松树像一个个沉默的人影,站在暗处看着我。我开始下山。走到一半的时候,
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有信号了,虽然只有一格。一条短信弹出来。是苏晚的号码。
只有四个字:“别找我了。”第四章短信我站在山路上,把这条短信看了十七遍。
别找我了。这四个字可以是很多种意思。可以是“我安全,你别担心”,
也可以是“我不想见你,你别来”。可以是告别,也可以是求救。我回拨过去,关机。
我又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天色彻底暗了。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加快了下山的速度。山路在灯光里显得崎岖不平,树根和石头像是路面上长出来的瘤子,
每一步都要小心。我回到浙川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村口小卖部还亮着灯。
老板娘看见我,说:“哎,你还没走啊?天黑了山路不好走的。”“姐,我问你个事儿。
那辆灰色的陆巡,你注意到是什么人开的吗?”“没注意。就看见一个男的,个子挺高,
前天晚上到的,在车上睡了一夜。昨天一早他就上山了,下午又下来了。今天又上去了。
”“他下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是啊,一个人。我还问他找到人没有,他说没有。
”“他叫什么你知不知道?”“不知道。他在我这儿买过几次水,话不多,挺客气的。
”几次?这说明沈越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村子。他来过的次数不止一两次。“姐,
他以前也来过?”“来过啊。最近两三个月,差不多每两三周就来一次。
每次都开那辆灰色的大车,在村口停着,然后上山。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两个人。
”“两个人?另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老板娘想了想:“另一个男的,比这个矮一点,
瘦一点,戴眼镜。两个人看着关系挺好的,有说有笑的。”矮一点,瘦一点,戴眼镜。
那是陆鸣。沈越和陆鸣确实认识,这点他没撒谎。但他说陆鸣是他“大学室友”,
而陆鸣“经常和苏晚一起爬山”——这意味着苏晚是通过陆鸣认识沈越的?
还是苏晚认识的是陆鸣,沈越只是陆鸣的朋友?不对。如果沈越只是来接应的,
他不需要提前一天到。他可以在约定时间直接来。但他提前到了,
在车上过了一夜——这说明他有必须提前到的理由。他在等什么?或者,他在确认什么?
我谢过老板娘,回到车上,给周警官打了个电话。
我把找到的信息告诉了他——陆鸣这个名字,沈越这个人,以及那条短信。
周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先生,你一个人在山里不安全。你先回来,
我们这边帮你查一下这两个人。”“我不能回去。她给我发短信了,她在这附近。
”“那条短信你能转发给我吗?我让技术科看一下定位。”我把短信转发了过去。
然后坐在车里,看着村口的灯光发呆。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警官的电话回过来了。
“陈先生,技术科那边说,那条短信的信号是从基站发出的,
基站覆盖范围包括浙川村及周边方圆十公里。这个范围太大了,没法精确定位。”“我知道。
”“另外,我查了一下你说的两个名字。陆鸣,三十二岁,自由摄影师,户籍在杭州,
目前没有失踪报案。沈越,三十四岁,户外教练,户籍也在杭州。
这两个人都有户外运动背景,而且……他们之间有联系。”“什么联系?
”“陆鸣和沈越共同注册了一家户外俱乐部,叫‘峰顶见’。
公司的注册地址是杭州西湖区的一个写字楼,但我去查过了,那个地址已经搬空了,
公司大概在半年前就注销了。”半年前注销了。但他们还在继续爬山。
继续用“峰顶见”这个车贴。继续用“老地方”这个暗号。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峰顶见”不仅仅是一个俱乐部的名字。它是一个承诺,一个约定,
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陈先生,”周警官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你说。”“我查了沈越的背景。
他三年前有过一次行政处罚——在户外活动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一名参与者受伤。
那个参与者起诉了他,后来庭外和解了。”“那次活动的参与者里,有没有一个叫苏晚的?
”“……我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大概过了一分钟,
周警官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有。苏晚是那次活动的参与者之一。
那次活动是……徽杭古道徒步。”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三年前。
徽杭古道。苏晚和沈越。苏晚在婚前就认识沈越了。而我们结婚,是三年零两个月前。
也就是说——苏晚和我结婚的时候,她已经认识沈越了。而她在婚后继续保持和沈越的联系,
以“爬山”为借口,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条古道上。“老地方”。这三个字的重量,
此刻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陈先生?你还好吗?”“我没事。”“我建议你先回来。
我们这边会联系临安警方,组织搜救队进山。”“不用了。”“什么?”“我说不用了。
她不是失踪,她是选择了和那个人在一起。短信也说了,‘别找我了’。我不想再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作为警方,
我们还是要确认她的安全。这样吧,你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让当地派出所的人去找你。
”“不用了。我现在就回去。”我挂了电话,发动了车。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村口小卖部的灯在倒车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黑暗里。
我开上了回城的高速。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一句话都没说。车载音响关着,
手机导航也关了,车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我在想一件事。
那条短信——“别找我了”。如果苏晚真的不想让我找她,她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
如果她想彻底消失,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发。手机一关,人一走,我永远找不到她。
但她发了。而且是在沈越出现之后不久。沈越下山的时候是傍晚,
我收到短信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中间隔了大概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是苏晚自己发的,还是……别人用她的手机发的?“别找我了。”这四个字的语气,
像苏晚吗?我想了想。苏晚说话的方式是直接但不强硬的。如果她真的不想见我,
她会说“我想一个人待着”或者“我需要空间”,而不是“别找我了”。后者太生硬了,
像是命令,像是……有人在替她发声。我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调头,回浙川村。第五章夜山凌晨两点,我又回到了浙川村。
村口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那辆灰色的陆巡还停在那里,
在夜色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我没有惊动任何人。把车停在离陆巡几十米远的地方,
关了车灯,坐在黑暗里等。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沈越出现,
也许是等某个念头自己浮上来。大概等到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
我看见一个人影从村子里走出来。是沈越。他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冲锋衣换成了深蓝色的软壳外套,背包也比白天小了一些。他走到陆巡旁边,
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袋子——我借着微光看见那是一个睡袋,蓝色的,
塞得鼓鼓囊囊的。他把睡袋扔进车里,然后关上后备箱,朝村口的方向走去。他要去爬山。
在这个时间点?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雾气还没散,他一个人进山?我等了大概五分钟,
确认他已经走远了,才下车走到陆巡旁边。我试着拉了一下车门。锁着的。后备箱呢?
我绕到后面,试着抬了一下后备箱的把手。没锁。后备箱打开了。里面很整洁,
有一个储物箱,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双登山鞋,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户外装备。
储物箱里是些急救用品、头灯、备用电池之类的东西。我把手伸到最里面,
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GoPro。我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
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七。我翻了翻里面的视频文件,最近的一个拍摄日期是——昨天。
6月21号。我点开了那个视频。画面很晃,像是有人在跑步。一开始是树林,
然后是石头路,最后画面停在一片草甸上——蓝天凹。镜头转了一下,对准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苏晚。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镜头,头发散在肩膀上。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速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红色划痕,
像是被树枝刮的。“你说句话啊。”画面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沈越的声音,
更年轻一些,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苏晚没有回头。她低着头,像是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我不想说。”“你总得说点什么吧。你老公那边怎么办?”“他会理解的。”“你确定?
”“他什么都理解。他从来不会追问,不会质疑,不会生气。我说爬山,他就信了。
我说和朋友一起,他就不问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不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吗?”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陆鸣——说。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但我已经决定了。”“决定什么?”她终于转过头来,面对着镜头。
她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决绝,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很久的面具,终于可以露出真实的自己。“我要离开他。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我站在陆巡后面,手里攥着GoPro,指节发白。我要离开他。
五个字,轻飘飘的,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深吸了一口气,把GoPro装进口袋里,
关上了后备箱。然后我朝村口走去。我要找到苏晚。不是为了挽回她,不是为了问她为什么。
是为了让她看着我的眼睛,把这句话再说一遍。当面说。第六章野猪塘天亮了,
但雾气比昨天更重了。我沿着徽杭古道往上走,能见度大概只有十米。
路边的植被上挂满了水珠,没走几步鞋就湿透了。我没有带专业的登山装备,
就穿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背着一个平时上班用的双肩包,
里面塞了两瓶水、几个面包和那台GoPro。走到蓝天凹的时候,大概是早上七点。
雾气在这里尤其浓重,整个草甸像是被泡在牛奶里。我站在昨天发现烟头的那棵松树下,
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我继续往前走,往野猪塘方向。这段路比前面难走多了。
古道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山脊线,两边都是陡坡,路面湿滑,石头上的青苔像是一层润滑油。
有好几次我脚底打滑,差点摔下去,全靠抓着路边的树枝才稳住。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苏晚每次爬山回来都那么累了。这种路,根本不是“散步”,是拿命在走。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我终于到了野猪塘。那是一片比蓝天凹小一些的草甸,四周被松林包围。
草甸中间有一条小溪,溪水很浅,但流速很快,能听见清脆的水声。我在草甸上找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人。但我发现了一些痕迹——溪边的泥地上有脚印。两双鞋的脚印,
一双大一双小,大的是男款登山鞋的纹路,小的是女款越野跑鞋的。脚印很新鲜,
边缘还没有被雨水冲刷模糊,应该是今天早上留下的。他们来过这里。也许就在几个小时前。
我沿着脚印的方向继续走,离开了草甸,进入了一片松林。松林里的光线很暗,
头顶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天光挡在外面。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松脂味,
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脚印在松林里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在泥地上,
有时候在落叶上,有时候就消失了。我弯着腰,像一只猎犬一样在地上搜寻痕迹,
每找到一枚脚印就松一口气。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我听见了声音。很远,很轻,
像是有人在说话。我停下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是人的声音。一男一女。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尽量放轻脚步。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能再这样了……”“……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我拨开一丛灌木,
看见了他们。苏晚和陆鸣。他们站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苏晚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陆鸣面对着我,我能看见他的脸——比我想象中年轻,
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焦虑,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你答应过我的,
”苏晚的声音很低,但我能听清楚,“你说你会处理好。”“我在处理。
”“你处理的方式就是让他来找我?沈越呢?沈越去哪里了?”“沈越去找你了。
他以为你还在蓝天凹那边。”“我不需要沈越。我需要你。你说过你会带我走的。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拖了三个月了。三个月!
你说你会安排好一切,结果呢?公司注销了,你欠了一**债,
我们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陆鸣沉默了。苏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陆鸣,
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计划?”“有计划。”“什么计划?
”“我们先走到绩溪,那边有个朋友接应我们。然后我们去黄山,
我在那边找了个民宿的工作,包吃住。等风头过了,我们再……”“等什么风头?
谁在追我们?我老公?他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他会追我们?”“不是他。是沈越。
”苏晚愣了一下。“沈越怎么了?”陆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沈越不想让你走。他喜欢你。”空气凝固了。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松树上。“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每次都跟着我们爬山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的事情那么上心吗?
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看着你。他不想让你离开。”“所以呢?
所以你告诉沈越我们在哪条路线上,让他提前来堵我?”“我没有告诉他。他自己猜到的。
他知道我们所有的路线,所有的老地方。他比我还了解你。”苏晚的声音开始发抖:“陆鸣,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私奔,是为了……应付沈越?”“不是应付。
是解决。”“解决?什么意思?”陆鸣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陆鸣!
”苏晚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就在这时,
我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树枝断裂的声音。我猛地转头。沈越站在我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的后面,悄无声息地站在雾气里,像一棵树一样安静。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杖尖指着地面,但我注意到他的指节发白——他在用力。
我们四目相对。“你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从你昨天在蓝天凹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昨晚下山之后去了哪里?
”“我去了绩溪。我想在那边截住他们。”“你没截住?”“他们没走那条路。
他们改了路线。”“为什么改?”沈越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而是……某种类似于审视的东西。
像是在判断我值不值得他接下来的话。“因为陆鸣不想让我找到他们。”“你不是他朋友吗?
”“我是他朋友。但他不想让我找到苏晚。”“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找到了,
我会把苏晚带走。”“带走?带去哪里?”沈越没有回答。他绕过我,
朝苏晚和陆鸣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声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沈越说他喜欢苏晚。陆鸣说的。沈越说他“会把苏晚带走”。
但苏晚想和陆鸣走。这是一个三角关系——苏晚想跟陆鸣私奔,陆鸣在犹豫,沈越在阻止。
而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多么讽刺。我忽然笑了。
站在雾气弥漫的松林里,对着三个人的背影,笑了出来。苏晚听见了我的笑声,转过头来。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愤怒的完整变化。“陈默?
你怎么在这里?!”“来找你。”“我不是让你别找了吗?”“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不是。是陆鸣发的。”我看向陆鸣。他推了推眼镜,
没有说话。“用你的手机发的?”我问苏晚。“我手机没电了,借他的发的。
”“那你自己想说什么?”苏晚咬了咬嘴唇。“我想说的,陆鸣替我说了。”“你想离开我?
”“对。”“为什么?”“因为你从来不在乎我。”这句话像一把刀,
准确地**了我的胸口。“我不在乎你?”“你在乎吗?你关心过我去哪里、和谁在一起吗?
你从来没有问过。你永远坐在你的电脑前面,写你的破小说,连抬头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我说我去爬山,你说好。我说我和朋友一起,你说注意安全。你从来不会说——我陪你去,
或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你从来不会。”她的眼眶红了,但声音没有颤抖。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和一个不在乎你的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待着还孤独。”我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我真的在乎吗?我真的关心吗?
还是我只是习惯了有她在的生活,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她放在玄关的拖鞋?
当这些东西消失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失去的痛苦,还是对“失去”这个事实本身的恐惧?
“所以你就选择了他?”我指了指陆鸣。苏晚看了陆鸣一眼。“他至少会在乎。
他会问我想去哪里,会帮我背背包,会在路上等我。他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递水,
会在我摔跤的时候拉我一把。他会看着我,真的看着我。”“他欠了一**债。
”“我不在乎。”“他的公司注销了。”“我知道。”“他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没有未来规划。”“够了。”陆鸣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至少我没有像你一样,用一个婚姻的空壳子困住她三年。
”我看向他。“你觉得你是在救她?”“我觉得你配不上她。”这句话让我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苏晚。“好。你想离开,我同意。
但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晚犹豫了一下。
“我认识陆鸣是在两年前的一次徒步活动上。那次活动是沈越组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