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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沈知霜裴砚之免费阅读 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离谱百科全书

发表时间:2026-05-29 14:30:09

《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短篇言情小说,由离谱百科全书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沈知霜裴砚之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也成了侯府里最趁手的一把药刀。前院灯火正盛。裴砚之换了玄色朝服,立在廊下,肩背挺直,像一把压在鞘中的刀。他刚从演武场回来……。

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
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
离谱百科全书/著 | 已完结 | 沈知霜裴砚之
更新时间:2026-05-29 14:30:09
垂眸看她一眼。大约是灯下的脸色实在太白,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脸色不好。”沈知霜刚要开口,院门外忽然有脚步匆匆而来。“侯爷!”来的是柳清婉身边的丫鬟春莺,一张小脸急得发白,进门便跪下去:“表姑娘方才又犯了心悸,胸口疼得厉害,嘴里一直喊着侯爷……”裴砚之神色一变:“请大夫了没有?”“请了,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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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精选

第1章她替侯爷喝下了第九十九味药药汤滚过喉间的时候,沈知霜先尝到的不是苦,

而是一线极淡的腥甜,像铁锈化在舌根。她握着白瓷药盏的指节微微发紧,片刻后,

才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恶心压回去。若算上今夜这盏,这已经是她替裴砚之试的第九十九味药。

也是她嫁入侯府后,替他试毒的第三年。从成婚第一年的“顺手帮一回”,

到第二年的“夫人最懂药理”,再到如今整个侯府都默认,只要是送到镇远侯口中的东西,

先经她的舌、她的喉、她的胃,似乎本就天经地义。小药房里窗扇半掩,

春寒被炭火熏得发闷。沈知霜把药盏轻轻搁下,抬手按住心口,

只觉那一线腥甜顺着脉络往四肢散,连指尖都隐隐发麻。药方里多了一味乌灵藤。

这东西确实能压住裴砚之体内旧毒,却太烈,伤胃伤血,剂量再重一分,便会逼得人呕血。

她垂下眼,指腹从盏沿一掠而过,心里已经把今夜的药性过了两遍。“夫人,老夫人问,

侯爷的药可试好了?”周嬷嬷掀帘进来时,带进一阵冷风,也带进满身压人的规矩。

沈知霜拿帕子掩了唇,声音很轻:“试过了。方子能用,只是乌灵藤偏烈,

侯爷今夜不能空腹饮酒。”周嬷嬷点头,显然并不在意她后半句提醒,只道:“今儿宫宴,

侯爷是一定要去的。老夫人说了,侯府不能在御前出差错。”说完,

她目光落到沈知霜过分苍白的脸上,又很快移开。“至于夫人您,”周嬷嬷语气平平,

“忍忍也就过去了。”忍忍。这两个字,沈知霜听了三年。试药时苦一点,

忍忍;旧毒发作时陪着熬一夜,忍忍;柳清婉半夜说心悸,把裴砚之从她房里叫走,

她一个人捧着刚煎好的药坐到天亮,也忍忍。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不是所有痛都该忍。周嬷嬷还在说着宫宴上的细碎安排,沈知霜却忽然偏过头,

低低咳了一声。帕子掩得及时,只有一滴暗红洇进素白布面,像雪地里无声开出的红梅。

青黛在一旁看得眼睛发酸,

忙上前一步扶住她:“夫人……”沈知霜不着痕迹地把帕子收进袖中,淡声道:“没事。

”她说这两个字时太熟练,像已经说过千百遍。周嬷嬷只当什么都没瞧见,

转身把药壶提起:“既然试好了,我就给侯爷送去。”“我去吧。”沈知霜开口时,

声音有些哑。周嬷嬷一愣。沈知霜已经拿起案上的食盒,把药盏与压毒用的药丸一并放进去。

她动作极稳,袖口垂下来,遮住腕骨处一圈细细旧痕,

那是去年冬日替裴砚之试一味寒药时烫出来的。她懂药,也懂分寸。

所以这些年侯府从来不觉得她有多委屈,只觉得她有用。从药房到前院不过一段游廊,

风穿堂而过,吹得灯影摇晃。沈知霜一步步走着,胸口那股翻搅却越发明显。

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年。那时裴砚之旧毒初发,满府太医束手无策,

她不过是循着父亲留下的药经,替他辨出一味混进补药里的错药。

那时他还会对她说一句“有劳”,会在她试过药后让人送来压苦的蜜饯,

也会在她咳嗽时停一停脚步,问她是不是受了凉。后来呢?后来试过的药越来越多,

挡过的风险越来越多,那一点点原本还算稀薄的温情也被磨成了理所当然。她成了侯夫人,

也成了侯府里最趁手的一把药刀。前院灯火正盛。裴砚之换了玄色朝服,立在廊下,

肩背挺直,像一把压在鞘中的刀。他刚从演武场回来,袖口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寒气,

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来。“药好了?”沈知霜将食盒递过去:“好了。今夜药里添了乌灵藤,

能压毒,但会伤胃。侯爷入宫后切记不要空腹饮酒,也别碰蟹寒一类的菜。”裴砚之接过药,

垂眸看她一眼。大约是灯下的脸色实在太白,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脸色不好。

”沈知霜刚要开口,院门外忽然有脚步匆匆而来。“侯爷!”来的是柳清婉身边的丫鬟春莺,

一张小脸急得发白,进门便跪下去:“表姑娘方才又犯了心悸,胸口疼得厉害,

嘴里一直喊着侯爷……”裴砚之神色一变:“请大夫了没有?”“请了,

可表姑娘怎么都不肯喝药,只说想见您。”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一瞬。沈知霜站在原地,

指尖被夜风吹得发凉。她本以为裴砚之至少会先把药喝了,至少会问一声她试药后的反应,

可他只是把手里的食盒递回给身后的侍从,低声吩咐一句“照我方才说的温着”,

随后便抬步往柳清婉的院子去。走出两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你若不舒服,

就先歇着。宫宴前记得出来。”说完,人已经转身离开。那句“你若不舒服”,轻飘飘的,

像风一吹就散。青黛站在沈知霜身后,忍了又忍,

还是低声道:“侯爷至少该先问问您……”沈知霜没接这句话。

她只静静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竟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早就烧干了的井。

不多时,裴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又来传话,说柳姑娘不肯吃安神丸,叫夫人亲自过去瞧一眼。

青黛气得脸都红了:“夫人才刚试完药,老夫人怎么……”“去吧。”沈知霜打断她。

她知道,这一趟若不去,回头传到裴老夫人嘴里,又是一句“做正室的心胸狭窄,

连个病人都容不下”。柳清婉住的栖月院里暖香浮动,窗边还摆着新折的海棠。

和药房里终日不散的苦味不同,这地方更像养在闺阁里的春日,软、暖、精致,

不沾半分药气。沈知霜进去时,柳清婉正歪在软榻上,眼尾泛红,裴砚之坐在一旁,

手边放着尚温的参茶。听见动静,柳清婉忙支起身子,声音细细弱弱的:“嫂嫂来了?

都怪我身子不争气,又惊动表哥了。”她说着要起身行礼,裴砚之抬手压住她:“你先坐着。

”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沈知霜的目光从柳清婉搭在锦被上的手上一掠而过。

那双手白净细嫩,指尖修得圆润,别说药火灼痕,连一点薄茧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被药汁烫裂的指腹,想起每回试完药后唇齿间久久不散的苦,

竟觉得有些可笑。柳清婉看着她,眼神怯怯的:“嫂嫂,我方才胸口闷得厉害,

春莺就擅自去请了表哥,你别怪她。”沈知霜将安神丸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药我带来了,

一次两丸,温水送服。”柳清婉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皱眉:“这药闻着就苦。

”裴砚之侧目:“能不能换得温和些?”沈知霜看向他:“这已是最温和的方子。

柳姑娘若连这点苦都受不住,夜里怕是更难安眠。”裴砚之沉默一瞬,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柳清婉眼眶一红,声音更低:“嫂嫂说得是,是我娇气了。

”一句话,倒像是她在咄咄逼人。栖月院里的几个丫鬟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沈知霜却懒得再看她演下去,只道:“若无别的事,我先告退。

”裴砚之这次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宫宴前把你那边收拾妥当,别误了时辰。

”没有问她喉间的血味散了没有,也没有问她试药后难不难受。他只是提醒她,

别误了侯府的体面。沈知霜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栖月院。夜风扑面而来时,

她才恍惚觉得那股压在胸口的闷堵终于破开了一个口子。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冷。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黛已经把热水和漱口的药汤备好了。沈知霜刚坐下,便又咳了一声。

这回没能忍住,唇边涌出来的血沿着指缝一点点落进铜盆,晕开细小涟漪。

青黛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扑通跪到她跟前:“夫人,不能再这么试下去了!再试下去,

您这身子迟早要垮!”沈知霜拿过帕子,慢慢擦净唇角。她的动作不急不缓,

像是早已习惯这一幕。“垮了又如何?”她轻声问。青黛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垮了又如何?侯府大约只会急着再寻一个懂药的人,而不是心疼她。屋里安静片刻,

沈知霜起身,走到书案前,拉开最底下一格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封皮已经磨旧,

边角被翻得起了毛。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回试药的时辰、方子、剂量、发作反应,

连哪一味药曾与裴砚之体内旧毒相冲,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页是三年前她刚入侯府时记下的字,尚且端正平稳。翻到后面,墨迹却越来越急,

也越来越薄。她提笔,在最后一页落下一行字。“三月二十,宫宴前。乌灵藤二钱,

赤芍一钱半,苦参半钱。药性偏烈,入喉腥甜,半刻胸闷,一刻咳血。”写到这里,

她的笔尖微微一顿。再往下,是一个被她沿用了三年的记数。第九十九回。青黛站在一旁,

忍不住道:“夫人,您还记这些做什么?”沈知霜合上册子,指腹轻轻压住封面。

“总要记着。”她说,“不然有些账,过得久了,连我自己都要忘了。”青黛没听懂。

可沈知霜自己明白。这本册子里记下的不只是药,也是她这三年一点点被耗掉的命,

是裴砚之每一次默认她去扛的证据,也是她至今仍留在侯府的原因之一。

三年前父亲卷进药案,死得不明不白。而侯府这条药路,从来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干净。

她一开始留下,是因为心里还存着一点夫妻之间或许能慢慢捂热的妄念。

后来撑着她继续往下走的,就只剩这点查明真相的执拗了。院外忽然响起更急的脚步声。

宫里来人传话,说今夜宫宴提前,命各府命妇即刻入宫,不得延误。青黛忙去取披风,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劝她:“夫人,要不奴婢去替您回一声,

就说您身子不适……”“回不了。”沈知霜把那本试药册重新放回抽屉,却在合上的一瞬,

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将它抽出来,塞进了袖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带着它。

也许只是今夜这一场宫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像是压了三年的东西,

终究要动了。她披上外袍,推门走出去。长廊尽头宫灯次第亮起,风从高墙外卷过来,

吹得灯影细细发颤。不远处,侯府车马已经备好。裴砚之立在车前,柳清婉也在。

她看见他抬手替柳清婉拢了拢披风,神色沉静温和,像照看一件易碎的珍宝。

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侯夫人,只是站在夜色里,像一味已经被试过药性、随时可以端走的药。

沈知霜没有停步。她一步步走过去,袖中的试药册贴着腕骨,薄薄一册,

却像压着整整三年的重量。等她上车前,指尖无意识地掠过封面,

忽然想起最后那行还未干透的字。第九十九回。她垂下眼,

心里头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生出一个念头。若今夜再出什么差错,

她大概不会再替任何人试第一百次了。第2章出事时,他抱走了别人宫道深长,

夜色像一层沉下来的墨。侯府的车驾驶进宫门时,檐角宫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照得青石地面泛出冷光。沈知霜坐在车里,指尖压着袖中那本试药册,

胸口那股隐隐作痛的闷意始终没有散去。对面,柳清婉偎在软垫上,脸色比上车前更白几分,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裴砚之坐在她身侧,偶尔抬手替她扶稳茶盏,目光沉静而专注。

像是怕她一碰就碎。沈知霜垂着眼,没有再看。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宫门时,

柳清婉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气,手按在胸口,眉尖紧蹙:“表哥……我有些喘不过气。

”裴砚之立刻转头:“再忍一忍,到了偏殿先歇。”说话间,

他已经把她那边的窗帘掀开半寸,让冷一点的风透进来。

沈知霜闻到夜风里浮着一丝极淡的沉香。是宫里常用的安神香。她心里原本没有波澜,

可那香气一钻进鼻腔,舌根处那股白日里未散尽的腥甜竟忽地又泛了上来。

她轻轻抵了抵后槽牙,把喉间不适压下去,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太顺了。

今夜从药房到入宫,处处都太顺了。她正想着,车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

车驾已经停在命妇入席的偏门处。裴砚之先下车,转身扶柳清婉。柳清婉下车时脚下虚浮,

身子往前一晃,整个人几乎半倚进他怀里。周围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只有沈知霜自己提着裙摆下了车,袖中册角硌着腕骨,薄薄一片,硌得她心口也发硬。

今夜宫宴设在麟德殿。入殿前,命妇与外臣本该分开安置,可柳清婉一句“我怕得厉害”,

裴砚之竟亲自把她送到了偏殿,还回头对沈知霜道:“你先去正席,我稍后便来。

”沈知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侯爷的药可喝了?”裴砚之像是这时才想起那盏药,

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方才忙乱,耽搁了。宴前再补。”沈知霜没再说话,

只淡淡点了点头。她想提醒他,那药若错过时辰再饮,药性会减三分,若再碰酒,毒气反催。

可话到嘴边,她却忽然倦了。倦得连“当心”二字都不想再说。麟德殿内金灯高悬,

丝竹未起,已是衣香鬓影。沈知霜随着命妇入席,位置不算太前,

却足够看清对面群臣列坐的动静。裴砚之回来得不算晚。他入席时神色一如往常,

冷峻、沉稳,像白日里在车上守着柳清婉的人根本不是他。席间宫人穿梭,

金樽玉盏映着灯色,菜肴一道一道送上来。沈知霜原本没有胃口,只按规矩略动了几筷。

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不对。今日御前赐下的酒,是新酿的玉春浓,酒气本应绵柔,

尾调微甜,可她隔着半座殿,竟从风里闻出一缕很轻的辛苦气。

像极了白芨粉混进热酒后的味道。白芨本不算毒,可若与裴砚之体内压了多年的旧毒相撞,

便会像火星落进干草,顷刻引燃。她指尖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抬眼看向对席。恰在这时,

内侍已经弯腰,把那盏酒送到了裴砚之手边。裴砚之正与一旁重臣低声说话,显然没有留意。

沈知霜心口重重一沉。她几乎没想,便起身离席。离得近的命妇回头看她,

像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失礼。可沈知霜顾不得那些目光,她拎着裙摆快步穿过席间,

袖角带翻了桌边一只空盏,清脆一声响,在大殿里并不显眼。眼看她走近,裴砚之终于抬眼。

“知霜?”他只来得及叫她一声。沈知霜已经到了案前,伸手去拦那盏酒。可内侍一惊,

手腕偏了一下,盏中酒液一晃,险些泼到裴砚之身上。那一瞬,四周几道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若她说“酒里有问题”,便等于当众闹开御前酒案,稍有不慎,先死的就是侯府。

她太清楚这其中轻重。于是下一刻,她没有再拦。她只在众目睽睽之下稳稳接过酒盏,

抬眸看向裴砚之,唇边甚至还勉强带上一丝极淡的笑。“侯爷今日赴宴前忘了喝药,

”她声音平静,“这盏酒,我替侯爷挡了。”话音落下,她仰头将那盏酒一饮而尽。

烈酒滚入喉间的一瞬,沈知霜便知道自己没猜错。那酒里果然混了东西。

辛辣里裹着药粉的涩,顺着舌尖一路烧下去,像无数细针扎进肺腑。

她甚至来不及把酒盏放稳,指尖便是一松,玉盏“当啷”一声跌碎在地。

整个麟德殿的声音像是在那一瞬静了下来。有人惊呼,有人起身,

也有人已经厉声质问宫人出了什么事。沈知霜却什么都听不大清了。她只觉得心口先是一缩,

紧接着便是更猛烈的一阵绞痛。仿佛有什么沉睡在血脉里的东西被强行撕醒,

一寸寸沿着经络咬过去,连视线都开始发暗。她踉跄了一步,撑住案角,耳边嗡鸣得厉害。

她看见裴砚之猛地起身,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也就在那一瞬,

不知是谁慌乱中撞翻了后头的灯架,火光一晃,柳清婉所在的偏席方向传来一声短促尖叫。

“表哥!”那声音带着哭腔,细而尖,几乎立刻穿透了满殿杂音。

沈知霜看见裴砚之脚步猛地一转。她原以为,他至少会先来扶她。哪怕只是一瞬。可没有。

他甚至只是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确认她一时半会儿还站着,

便径直掠过碎了一地的玉盏和她染了酒渍的裙角,大步朝柳清婉奔了过去。“清婉!

”他伸手将人护进怀里,第一反应是抬袖挡住她头顶晃下来的灯火。而沈知霜站在原地,

胸口像被人用钝刀狠狠剜了一下,竟比方才那盏毒酒更疼。她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方才那一瞬,竟还会本能地去替他挡。

身后终于有宫人慌慌张张扑过来扶她:“侯夫人!侯夫人!”她被搀住时,

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喉间那股腥甜压不住,猛地冲上来,

她偏头咳了一声,温热的血珠便落在袖口,洇出深色一片。周围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血!

”“快传太医!”“酒里有问题,快封住酒案!”大殿顿时乱成一团。

沈知霜被人扶着往后退,脚步虚浮间,下意识又朝裴砚之那边看了一眼。

柳清婉只是被灯架惊着,发髻微乱,眼圈泛红,手臂上甚至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可裴砚之把她抱得极紧,低声安抚,眉宇间尽是她许久未见的焦急。那样的神情,

沈知霜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不是给她的。她忽然想起去年寒冬,

她替他试一味烈药后整夜高热,烧得神志不清。那一夜裴砚之也在,

只是因为柳清婉听见她吐血,被吓得哭了一场,他便去陪了柳清婉,直到天亮。

原来人与人之间,真的是分轻重的。而她这三年,竟一直装作不知道。太医很快赶到,

宫人也将酒案封了起来。御前内侍总管亲自下来问话,整个麟德殿里人人屏气,

生怕沾上一点麻烦。沈知霜被扶到侧殿,太医掰开她的手指替她把脉,脸色越诊越难看。

“夫人近日可常服药?”沈知霜额上全是冷汗,嗓音轻得像纸:“常服。

”“可有咳血、胸闷、手足麻木之症?”她闭了闭眼:“有。

”太医神情一变:“这不是一盏酒的事。夫人本就久受药毒侵蚀,

今夜不过是恰好被催了出来。若再这般下去,只怕……”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沈知霜却听懂了。只怕再这般下去,她这条命迟早要折在药上。可笑的是,

这句话她自己早就知道。只是侯府没人想知道。侧殿外脚步声杂乱,

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问镇远侯是否无恙。没有人问侯夫人如何,仿佛今夜真正重要的,

始终只是那位侯爷,以及被侯爷护在怀里的表姑娘。青黛被放进来时,眼睛已经哭红了,

一见沈知霜袖口上的血,腿都软了。“夫人!”沈知霜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她此刻疼得厉害,脑子却出奇清醒。太清醒了。

清醒得连外头每一句压低了的议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是侯夫人自己把酒喝了……”“若不是她挡这一回,今夜出事的可就是侯爷。

”“镇远侯府这位夫人,当真是个能扛事的。”“能扛事”。又是这三个字。

像一块沉沉的石头,砸得她胸口发闷。青黛替她擦汗,手一直抖:“奴婢去请侯爷,

侯爷总该来看您……”“不必。”沈知霜嗓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青黛怔住。

沈知霜缓缓抬起眼,透过半掩的侧殿门,正好看见裴砚之的身影自远处一闪而过。

他大约是终于处理完外头乱子,正往这边来,步子很快,衣摆带风。若换作从前,

沈知霜大概会觉得,他到底还是来的。可此刻,她心里竟一点波澜也没有。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刚才出事时,他第一时间奔向了谁;慌乱里,他下意识护住的又是谁。

有些事,平时可以骗自己。生死关头,却骗不了。裴砚之进门时,正对上她抬起的眼。

那双眼里没有委屈,没有哭,也没有惯常压着的温顺,平静得让他莫名一滞。“知霜。

”他走近,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你怎么样?”沈知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问得太晚了。

晚得像是给一个已经凉透的人覆上一层薄被,既暖不了,也没意义。她没有回答,

只淡淡问:“柳姑娘呢?”裴砚之像是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顿了顿,才道:“她无事,

只是受了惊。”受了惊。沈知霜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原来她咳血、呕血、脉象尽乱,

也不过换来一句“你怎么样”;而柳清婉连油皮都没破一点,便是他口中的“受了惊”。

见她不说话,裴砚之眉头皱得更深,像是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今夜你不该贸然替我挡酒。

”他说,“若真出了事,谁担得起?”这话一出口,连一旁的青黛都愣住了。

沈知霜静静看着他,心口最后那点尚未死透的热意,忽然就散干净了。

她替他挡了一盏要命的酒,换来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受苦了”,不是“是我不好”,

而是责她不该自作主张。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争辩一句都没有力气。

太医在旁边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道:“侯爷,夫人并非贸然。她应当是察觉酒中有异,

只是为了不惊动御前,才自行饮下。加之夫人本就长久受药毒所侵,今夜这一催,伤得不轻,

需静养数日。”裴砚之神色终于微微一变:“长久受药毒所侵?”太医看了看沈知霜,

又看了看他,语气越发谨慎:“夫人的脉象,不像是一朝一夕伤出来的。”侧殿里安静下来。

青黛死死咬着唇,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像是终于有人把她想说而不敢说的话讲了出来。

裴砚之看向沈知霜,眸色沉了几分,像是想问什么。可沈知霜已经闭上了眼。她不想说。

更不想在这种时候,把自己这些年一点一点烂进骨子里的伤翻给他看。那太难看了。

也太迟了。外头又有宫人来请,说御前那边还要镇远侯过去回话。裴砚之站在原地,

似是想留,可那边的事显然更急。他沉默片刻,只留下一句“我晚些再来看你”,

便转身出了侧殿。那道背影消失时,连脚步都没有半分迟疑。

青黛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夫人……”沈知霜睁开眼,望着晃动的宫灯,

许久才轻声道:“别哭。”青黛哽咽着:“您都这样了,侯爷还……”“这样不是第一天了。

”沈知霜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我从前,总觉得还能再忍忍。

”可她今晚忽然不想忍了。侧殿里药气渐浓,太医重新开方,青黛去熬药,

周围的动静渐渐远去。沈知霜靠在软枕上,手指无意识探进袖中,

摸到那本被她带进宫的试药册。她把册子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上头“第九十九回”五个字还清清楚楚。墨迹未干,像一笔刚落下的旧债。

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提笔,在后面又添了一句。“宫宴饮毒,替之挡灾。

”笔锋落下时,她手还在发抖,字迹却意外地稳。再往下,她停了许久,才慢慢写出四个字。

“到此为止。”写完这四个字,沈知霜像是终于卸下什么,连呼吸都轻了一寸。

她把册子合上,重新贴回心口,外头宫灯映进来一线冷光,照得她面色雪白。恍惚间,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今夜这盏酒,不只是替裴砚之挡下的毒。也是替她自己,

把这三年最后一点不肯死心的念想,亲手送进了喉咙里。等宫宴散尽,回了侯府。有些账,

她也该开始一笔一笔地算了。

第3章她醒来后烧了试药册沈知霜是在一阵苦得发涩的药味里醒过来的。帐幔低垂,

天光昏白,从窗纸后头透进来,照得屋里一切都发冷。她睁开眼时,胸口仍像压着一块石,

呼吸稍深一点,肺腑便牵出细细密密的疼。床边放着一只青瓷药碗。药已经凉透了,

碗沿凝着一圈深褐色的痕,像是放了许久。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没有守着的太医,

没有问安的嬷嬷,也没有那位昨夜口口声声说“晚些再来看你”的镇远侯。屋里静得过分,

只有炭盆里余火偶尔轻轻一爆。沈知霜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才一动,喉间便是一阵发腥。

她抬手掩唇,指缝间很快浸出一缕暗红,淡得像要散尽的春梅。“夫人!

”青黛从外间扑进来,眼睛肿得厉害,像是一夜没睡。她忙扶住沈知霜,

手都是凉的:“您慢些,太医说您这两日不能再动气,药得趁热喝,可奴婢刚端进来没多久,

外头又被叫走了……”她说着说着便低下头,像是心虚,又像是愤懑。

沈知霜看了一眼那碗冷药,声音有些哑:“昨夜我何时回来的?”“快寅时了。

”青黛小声道,“宫宴散后,侯府的车先送了柳姑娘回栖月院,后来才……才把您送回来。

”她说得极轻,像怕这话扎人。可沈知霜听进耳里,心里却连一点疼都没有了。

昨夜在侧殿里,她就已经疼到了头。如今再听这些,倒像是在听别人的事。青黛见她不说话,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侯爷今早来看过一回。”沈知霜抬眼。

青黛忙道:“可那时您还没醒。老夫人叫人来请,说柳姑娘夜里受惊后发了热,

哭着不肯让大夫施针,非要侯爷过去……侯爷只站在门口问了两句太医的话,就走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哽了。“太医还说,昨夜您若不是平日里就服了太多压毒的药,

那盏酒未必会把人催成这样。可老夫人听了,只问一句会不会耽误侯爷今日进宫回话。

”沈知霜静静听着,半晌才轻声问:“旁的人呢?”青黛怔了一下。“府里,”沈知霜说,

“昨夜这么大的动静,旁的人怎么说?”青黛咬着唇,像是不愿说。可她到底还是说了。

“外头都说……都说昨夜若不是您机敏,侯爷这回怕是要出大事。也有人夸您顾全大局,

说到底还是侯夫人撑得住场面。”她越说越低,“可也有人说,您既然懂药理,

本就该替侯爷留心这些。”本就该。沈知霜轻轻垂下眼。这些年她听得最多的,

就是这三个字。她懂药理,所以该替裴砚之试药;她是正妻,

所以该替侯府撑体面;她能忍能扛,所以该把疼、把委屈、把命都一并压下去。久了,

连她自己都忘了,这世上原没有谁活该替谁去试那第九十九味药。青黛端起冷药,

想去重新热一回。沈知霜却抬手拦住了。“不必了。”青黛一愣:“夫人?”“放着吧。

”沈知霜看着那碗冷掉的药,忽然笑了一下,“凉了的东西,再热一遍,也还是苦的。

”青黛听得鼻尖一酸,眼眶又红了。她知道夫人说的不只是药。外头院门轻响,

似是有人经过。两道压得极低的说话声隔着窗纸飘进来,断断续续,却恰好够听清。

“栖月院那边又请大夫了?”“可不是。柳姑娘今早烧得厉害,侯爷一早就过去了,

连早膳都在那边用的。”“那这边夫人……”“夫人命硬,昨夜不也自己扛过来了?再说了,

侯爷既然没发话,谁敢多往这边凑。”“也是。昨儿那盏酒要真落到侯爷头上,

咱们全府都得遭殃。夫人替侯爷挡了,也算尽了本分。”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却静得连针落都听得见。青黛脸色发白,慌忙要出去训人,却被沈知霜轻声叫住。

“算了。”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她们也没说错。

”青黛怔住:“夫人……”“在侯府眼里,我这些年做的,不一直都只是本分么?

”沈知霜靠在迎枕上,唇色极淡,

连那双向来清润的眼都像被昨夜那盏酒磨掉了最后一点温度。“药试得准,是本分。

夜里守着,是本分。替他挡酒,也是本分。”她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既然如此,

那我若不再尽这个本分,又该如何?”青黛从未听她这样说过话,一时竟答不上来。是啊。

若夫人有一日不再扛了,侯府又待如何?屋里安静良久,沈知霜才慢慢掀了被子下床。

青黛急忙去扶:“您要什么,奴婢拿。”“最底下那格抽屉。”沈知霜道,

“把我的册子取来。”青黛知道她说的是那本试药册。那册子几乎陪了夫人三年,

每回试药、每次发作、每一味药性变化,都记得清清楚楚。青黛从前总觉得,

那是夫人为侯爷留的护命符。可今晨不知怎的,她看着那旧册子,竟忽然生出一种不安。

她把册子取来,小心放到床边。沈知霜伸手接过。册子封皮被摩挲得发旧,边角卷起,

指腹一压,就像压住了这些年所有被她自己轻轻带过去的苦。她翻开第一页。

“成婚后第七日,侯爷旧毒初发,太医方中鹿血与附子相冲,改银花半钱,可缓。

”那一页的字迹很稳,还带着新婚时未散的认真。她继续往后翻。“二月十三,

替侯爷试新方,入口先苦后麻,半刻内手心生汗,无碍。”“四月初八,夜里毒发,

陪至天明。”“五月二十六,柳姑娘惊梦,侯爷中途离席,药重新热过,药性减一分。

”“十月十八,试寒药,喉间见血,不可再增剂量。”……一页又一页。起初她记的是药,

来竟连裴砚之每一次离开、每一次默认、每一次把她一个人留在药碗旁边的时辰都记了进去。

这些墨字密密麻麻挤在纸上,像一张无声收拢的网。沈知霜忽然有些恍惚。

她原以为自己这些年是在救人。可如今再看,她哪是在救人,

分明是在一点一点地记下自己如何被耗成今日这副模样。

“夫人……”青黛看她脸色越来越白,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沈知霜却像没听见。

她一直翻到最后。最后一页上,昨夜新添的字迹还锋利得像刀。“宫宴饮毒,替之挡灾。

”“到此为止。”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

落在青黛耳里,却比哭还让人难受。“青黛。”沈知霜开口,“你还记得,

我刚嫁进侯府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吗?”青黛愣了愣,眼圈立刻红了。她当然记得。

那时夫人刚出阁,虽不是满心欢喜,却也安安静静地同她说过一句:“侯爷瞧着冷,

可并非不知好歹的人。日子久了,总会好的。”可如今三年过去,她们等来的不是日子变好,

而是夫人一口一口把命试进了药里。青黛鼻音发重:“奴婢记得。”沈知霜垂眸看着那册子,

轻声道:“是我看错了。”这一句极轻。却像她终于承认,

自己这三年的坚持从头到尾都错得离谱。她合上册子,指腹慢慢掠过封面,又像想起什么,

抬手从里头夹页抽出一张泛黄的药笺。那是她父亲留下的字。纸角旧得发脆,

上头只写了一句:“凡用药救人者,先救己心。”沈知霜盯着那行字,

眼底第一次浮起一点极淡的湿意。她父亲当年教她认药时,总说医者若连自己都不爱惜,

便再也分不清救人和伤己的界线。可她这些年,竟把这条线走没了。她把药笺重新收好,

再抬眼时,神色已经重新静下来。“去生盆火。”青黛愣住:“夫人?”“把炭烧旺些。

”沈知霜道,“再把纸笔拿来。”青黛心里一跳,像隐隐明白了什么,手却比脑子更快,

转身就去外头把小铜盆和炭夹取了进来。炭火一点点燃起,屋里很快暖了些,

可那暖意落不到人心里。沈知霜把试药册放在膝头,静**了片刻。门外忽然又有人来传话。

这回是裴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嬷嬷,站在门外扬声道:“夫人醒了没有?老夫人说,

昨夜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今日御前必定还要问话,请夫人好生养着,莫要再闹出别的动静。

”青黛气得脸都白了。好生养着。莫要闹出别的动静。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在敲打。

沈知霜却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外头那嬷嬷听她语气平稳,

大约以为她还像从前一样识趣,便满意地走了。屋门重新合上后,沈知霜望着跳动的炭火,

终于把那本试药册翻开,撕下了第一页。纸页被扯开的声音很轻,

却像有东西在青黛心里也跟着裂了一下。“夫人……”沈知霜没有停。她又撕下一页。

再一页。那些写满了时辰、方子、疼痛与隐忍的纸,一页一页落进火盆。最先只是卷边,

随后迅速发黑、蜷缩,最后化成一点带着墨味的灰。

唯独夹在册尾、与外铺往来有关的几张誊抄副页,被青黛在她抬手前悄悄抽了出来。

那不是她三年忍痛的见证,却是日后清账要用的东西。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也映在她极平静的眼里。青黛怔怔看着,忽然觉得夫人烧掉的不是一本册子,

而是这三年里所有“再忍一忍也许就会好”的妄念。正册最后一页落进火中时,

火舌猛地一卷。“到此为止”四个字在火里亮了一瞬,随即化成灰烬。沈知霜看着那点灰,

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静。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把手里剩下的药笺单独收进袖中,然后抬手拿过青黛备好的纸笔。青黛声音发颤:“夫人,

您真要……”沈知霜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才落下第一个字。“和。

”墨色沉沉地落在雪白纸页上。青黛眼睛一下就红了。自成婚起,

侯府上下人人都觉得夫人是最能忍的那个。她识大体,守规矩,受了委屈也从不声张,

像一池怎么都打不破的静水。可今日青黛忽然明白,不是静水不会起浪。只是水凉透了,

就再也暖不回来了。沈知霜写得很慢。并不是犹豫,而是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

昨夜那盏酒像把她骨头里的气都抽走了,写几个字,腕骨便一阵酸麻。可她一笔一画落下去,

字迹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稳。“妾沈氏知霜,蒙侯府迎娶三载,不敢有失,

不敢有怨……”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不敢有怨。可人活到今日,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怨。

她把那一行划去,重新落笔。“三载夫妻,恩薄义轻。妾自知德薄,不堪再当侯府主母之责,

今请和离,自此婚嫁各不相干。”每写一个字,她胸口都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可那不是疼。

更像是把积压了三年的浊气,一点一点吐出来。青黛站在一旁,边哭边替她研墨:“夫人,

侯爷不会答应的。”沈知霜淡声道:“答不答应,是他的事。

”“可老夫人那边……”“老夫人要的是一个能替侯府试药挡灾的侯夫人。

”沈知霜把笔搁下,低头吹了吹纸上的墨,“我若不愿做了,她们总会知道。

”青黛听得心口发紧。是啊,侯府怕的从来不是夫人离开这个人。侯府怕的,

是夫人不再有用。和离书写完时,窗外天光已经亮了大半。沈知霜将纸页折起,压在案上,

忽然觉得有些脱力。她扶着桌角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榻边。

青黛赶紧端热水过来给她润喉。她抿了一口,忽然问:“昨夜那盏酒,宫里查得如何了?

”青黛擦了擦眼泪:“听说先封了当夜的酒案,要等大理寺和御前一并查。侯爷今早进宫,

也是为了这事。”沈知霜点了点头。她心里并不意外。昨夜她会饮下那盏酒,

一半是替裴砚之挡,一半也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若当场把酒案掀开,

侯府那些年从药炉里压住的东西,说不定会先炸出来。而如今……她垂下眼,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今她忽然觉得,那些被压住的东西,早晚都该见天日。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这回来的,是裴砚之。青黛脸色一变,下意识去看沈知霜。

沈知霜却只是平静地把和离书翻过来,压在手边一卷医书下,像是并不急着这一刻就摊开。

裴砚之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宫里未散的寒气,眉宇间有显而易见的疲色。

他一眼便看见了地上还未扫尽的纸灰,脚步微微一顿。“你烧了什么?”沈知霜抬眼看向他,

语气很淡:“一些旧东西。”裴砚之皱了皱眉,却没在这事上多问。他大概也没想到,

不过一夜,她这里便像是被什么彻底清过一遍,干净得连那股常年萦绕的药气都淡了。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到她仍显苍白的脸上:“太医说你要静养,这两日不要乱动。

”沈知霜“嗯”了一声。平静得像是在听与自己无关的吩咐。裴砚之看着她,

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
我不再替侯爷试毒后,侯府上下都慌了
离谱百科全书/著 | 言情 | 已完结 | 沈知霜裴砚之
垂眸看她一眼。大约是灯下的脸色实在太白,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脸色不好。”沈知霜刚要开口,院门外忽然有脚步匆匆而来。“侯爷!”来的是柳清婉身边的丫鬟春莺,一张小脸急得发白,进门便跪下去:“表姑娘方才又犯了心悸,胸口疼得厉害,嘴里一直喊着侯爷……”裴砚之神色一变:“请大夫了没有?”“请了,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