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欠薪的十一个反派演员》这篇由禁止在评论区画画写的小说,故事情节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给人有种一口气看到底的感觉。主角是陈兰赵旭,《被欠薪的十一个反派演员》简介:她把十七条消息和十四个未接来电的截图都存在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欠薪"。……

《被欠薪的十一个反派演员》精选:
01陈兰把手机翻到第六页,找到了那张截图。
截图是她参演的短剧《逆光》的播放数据——上线三天,全网播放量1.2亿,
话题阅读量8.7亿,微博热搜挂了两天。她演的反派女配"许曼"被骂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清一色"这个女人好贱""演得真欠揍"。她盯着那条热搜看了三秒钟,
然后切到银行APP。余额:407.33元。片酬两万八,
合同写着杀青后三十个工作日结清。杀青是八十七天前了。她发了十七条微信给制片人刘哥,
前八条已读不回,后九条直接不读了。电话打了十四个,头七个无人接听,
后面全转到了语音信箱。陈兰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
她把十七条消息和十四个未接来电的截图都存在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欠薪"。
里面不止《逆光》一个子文件夹。《困兽》,欠一万八。《致命偏爱》,欠两万二。
《替身新娘》,欠九千。《谎言之城》,欠一万五。《深渊》,欠一万六。两年来,
一共十一个。总金额:十三万四千七百块。她妈的护理费一个月一万二,按季度付给养老院,
一季度三万六。上个季度的钱是她刷了三张信用卡凑出来的,最低还款日就在下周三。
陈兰锁了屏。手机黑下去的瞬间她看见了前置摄像头映出的自己——演了六年反派的脸,
颧骨高、眼窝深、嘴角天生微微下撇,不笑的时候像在算计什么。
这张脸让她拿到了所有"恶毒女配"的剧本,
也让她在现实里永远不像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她把手机塞进羽绒服口袋,
推开了养老院的玻璃门。---02陈兰她妈叫周凤英,五十七岁,三年前脑溢血,
抢救过来后半边身子瘫了。养老院在城郊,一个月一万二,单间,带护工。
陈兰每周末来一次,风雨无阻。从她住的合租房到这里,地铁转公交再走十五分钟,
单程两个小时。她推开305房间的门的时候,周凤英正在看手机。左手还能动,
笨拙地划着屏幕。看见陈兰进来,她把手机扣在了被子上面。"妈。""嗯。
"陈兰走到床边,从包里掏出一只保温杯。银耳红枣汤,她早上五点起来炖的。
周凤英接过保温杯,拧了半天没拧开,陈兰接过来帮她拧开,又递回去。"你瘦了。
"周凤英说。左边嘴角歪着,说话漏风,但陈兰听得懂。"没有。""瘦了。
你那个电视剧我看了,你演的那个女的,坏得很。"周凤英艰难地笑了一下,
半边脸的肌肉跟不上,笑出来像是歪嘴,"演得好。"陈兰没有说话。
她坐在床边的塑料凳子上,看着她妈用左手笨拙地端着保温杯喝水。
银耳汤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陈兰用纸巾擦了。"妈,下个季度的钱我已经凑好了,
你别担心。"周凤英看了她一眼。那只没瘫痪的右眼,浑浊的底色下面有一点光,
像深井底部反射的天。她知道女儿在说谎。她虽然瘫了半边,脑子没瘫。她说不了太长的话,
但她听得出来哪些话是真的。"兰兰。""嗯。""别演坏人了。"陈兰愣了一下。
"演好人,才有人心疼。"周凤英说完这句话就累了,眼睛慢慢闭上。陈兰坐在那里,
握着她妈那只还能动的左手。那只手又干又粗糙,骨节粗大,像一截老树根。
演好人才有人心疼。陈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喉咙堵了一下。
她这六年演了三十多个反派,被人骂了几万条,从来没委屈过。
因为她知道反派就是没人心疼的。但她的反派不是真的,她妈的瘫痪是真的。
她妈以前在老家开早餐铺子。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炸油条、磨豆浆,一干就是二十年。
她爸走得早,陈兰是她妈一个人拉扯大的。高中时候陈兰说想去北京学表演,
周凤英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把一个存折放在她面前,上面有三万七。"去。别丢人。
"那三万七是早餐铺子攒了十五年的全部积蓄。陈兰到了北京才知道,
学表演一年光学费就要两万多。她没有跟妈说,自己在学校食堂找了份**,
洗碗、擦桌子、打饭,什么都干。后来她妈脑溢血倒下的那天,铺子里的豆浆还在锅里煮着。
是隔壁卖包子的老王打的120。等陈兰从北京赶回去的时候,
周凤英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左边身子全瘫了。医生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看运气。
三年过去了,周凤英的左手勉强能拿东西,左腿完全没有知觉,说话含糊得像含了一嘴棉花。
陈兰把她妈接到北京的养老院,是因为北京的康复条件好。但她知道她妈不喜欢北京。
不喜欢楼房,不喜欢电梯,不喜欢房间里听不到鸟叫。每次来养老院,周凤英从来不抱怨。
她只说两句话。第一句是"你瘦了"。第二句是"别演坏人了"。陈兰每次都点头。
但每次还是去演坏人。因为坏人有人找她演,好人没有。
---03陈兰是从养老院回来的路上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演员赵旭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一张图——刘哥的朋友圈截图。刘哥晒了一张新车提车照,
配文:"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那是一辆白色保时捷Macan,落地大概六十多万。
赵旭的配文是一个省略号"……"。陈兰认识赵旭。她跟他在同一个剧组待过三次,
他演男二号的跟班,台词不超过二十句的那种角色。他也演反派,
比陈兰还惨——演的全是挨打的反派,每次杀青身上都是真淤青。她点开赵旭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三个月前,赵旭发了一张杀青照,她回了三个字"辛苦了"。"你也欠薪?
"赵旭回复得很快:"你也是?""十三万。""我八万。"沉默了大概十秒,
赵旭又发了一条:"你知道还有谁被欠了吗?"陈兰想了想,
翻出那个叫"短剧同行"的微信群。五百人的群,她从来不说话,只潜水看通告。
她发了一条消息:"有被刘哥(光年短剧)欠薪的吗?我被欠了十三万四。
"消息发出去之后安静了大概三十秒。她以为没人理。然后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地蹦出来。
"我,六万二。""我,三万八。""我被他欠了两部戏的钱,一共九万一。""我四万。
""我以为就我一个。""我也是以为就我一个。"二十分钟之内,
群里蹦出了三十七条回复。陈兰一条一条地看。三十七个人,被同一个人欠薪。最少的八千,
最多的十五万。她把数字一个一个加起来。
手机计算器上跳出最终结果——四十七万六千三百块。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十三万四的问题。是四十七万的问题。是三十七个人的问题。这些人里有演反派的,
有演群演的,有演尸体和路人的。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接不到好角色,
都只能接刘哥那种"拍完不给钱你也没处说理"的廉价短剧,都以为只有自己被坑了,
都以为说出来也没人会在意。陈兰忽然想起一句话。
她记不清是谁说的了——"一个骗子骗了一个人是骗局,骗了三十七个人,叫产业。
"---04陈兰建了一个新群。名字叫"别删聊天记录"。加了十一个人。
不是三十七个人里最惨的十一个,是同城、能联系上、还愿意说话的十一个。
另外二十六个人有的换了手机号,有的退出了行业,有的回了老家,
还有一个——陈兰后来才知道——已经在老家开了个水果店,
说"这辈子不想再跟这个圈子有任何关系"。十一个人。陈兰是最年长的,三十二岁。
最小的叫小何,刚满二十,演了两年群演,被欠了一万二,那是她来北京时带的全部积蓄。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沙县小吃。陈兰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是一碗六块钱的拌面。
十一个人陆续到齐,把四张小桌子拼在一起,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人开口说话。
赵旭坐在陈兰对面,面前也是一碗拌面。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叫方圆的女孩,演过四部短剧的反派闺蜜,被欠了四万七,眼圈红着,
一直没抬头。"我先说,"陈兰放下筷子,"我不是来组织**的。"所有人看着她。
"**这条路我研究过了。请律师,起诉,走劳动仲裁,最快也要六到八个月。
六到八个月里面我们要自己掏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而且你们也看到了,
他不是没钱——他刚提了保时捷。有钱不给和没钱给是两回事,后者能强制执行,
前者他有一万种方法转移资产。"小何低声说:"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陈兰很坦诚,"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不干了,那四十七万就真的没了。
我们越是不接戏,越没收入,越没筹码。他拖得起,我们拖不起。"方圆抬起头:"所以呢?
我们继续给他打工?""不是给他。是给我们自己。"赵旭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陈兰还没想好。她只有一种直觉——**是下策,曝光是中策,
但最好的方式是让那些人看到"我们还在"。不是控诉,不是哭诉,是站着说一句话。
什么话,她还没想出来。---05那顿饭之后又见了两面。第二面在一个肯德基,
第三面在天桥底下。第三面的时候陈兰带了一个本子。封面上写着"短视频方案"。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我有个想法,"她说,"不**,不曝光,不控诉。
我们拍一段视频。十个人,站在一起,说一句话。""说什么?"赵旭问。陈兰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了五个字——**我们继续拍。**"就这?"方圆觉得不够,
"我们被欠了四十七万,就说'我们继续拍'?这不是认了吗?""不是认了,"陈兰说,
"是还没输。"她把本子翻到第三页。那页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是她的思考。"你们想想,
如果我们发一条**声明,会怎样?
评论区会说'又一个卖惨的''这个行业就这样谁让你去的''活该不做背调'。我们越惨,
观众越觉得我们活该。"赵旭接了一句:"因为我们是演反派的。""对。我们是演反派的。
观众习惯了看我们做坏事,他们不习惯看我们受委屈。一个反派在现实里哭惨,
观众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又演上了'。"小何的声音更小了:"那说'我们继续拍',
观众会怎么看?"陈兰看着她:"会看懂的人自然懂。看不懂的人,至少不会骂我们。
因为我们没有在控诉任何人,我们没有指名道姓,我们只是说——我们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