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时光琴与你 》是一本全面完结的佳作,夏知微江逾白是文里出场的关键人物,“CAGuLi”大大脑洞大开,创作的故事情节十分好看:就会看见十五岁那年的天台,看见那个少年认真地对她说:“等我以后赚了钱,买了斯坦威,……

《时光琴与你》精选:
1重逢在琴声破碎时音乐厅的后台走廊里,满天星的香气混着油漆和旧木头的味道,
夏知微蹲在花篮前,手指微微发抖。她刚刚剪断了最后一根扎带,
本该把花篮摆放到指定的位置,然后离开。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步都挪不动。
因为那道门缝里传出来的琴声,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那不是任何一首她听过的曲子。
旋律破碎、迟疑,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有几个音明显弹错了,又被重新按下,
反复修正。那不像是一场顶级私人音乐会的彩排,倒像是一个人,在对着琴键说话。
夏知微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认得那种触键的方式。轻,却有力。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又像是要把每一个音符都摁进灵魂里去。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四年前的夏天——筒子楼的天台上,
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坐在一台破旧的卡西欧电子琴前,用同样的方式,弹着不成调的旋律。
“知微?夏知微!”领班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几分焦急:“你怎么还在这儿?
花都摆好了吗?江先生的经纪人说了,后台不能留人,你快——”话音未落,琴声戛然而止。
后台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夏知微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
她看见了那双眼睛。六年了。六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座城市面目全非,
足以让一个少年长成男人的骨骼,足以让所有的恨意和思念都被生活磨成钝痛。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黑沉沉的,像是深冬的夜空,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只一下。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擦亮了一根火柴,微弱,
却灼热得烫人。江逾白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彩排时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那双手刚刚还在琴键上徘徊,此刻却僵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夏知微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哭,也不是笑,而是逃。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来,膝盖撞翻了脚边的花篮,满天星洒了一地,
白色的小花瓣像雪一样飘散在空气中。她弯腰去捡,手忙脚乱,指尖被花枝上的刺扎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她愣愣地看着那滴血,忽然就觉得眼眶热得发疼。“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陌生,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她抱起花篮,
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走。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夏知微。”身后传来的声音很低,
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
就会看见十五岁那年的天台,看见那个少年认真地对她说:“等我以后赚了钱,买了斯坦威,
第一首曲子只弹给你听。”然后她就会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夏末,她站在筒子楼的过道里,
怀里抱着一台破旧的电子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里。他没有回头,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整整六年。两千一百九十天。她等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等过每一通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等过每一封永远不会到来的信。
她甚至等过自己死心——可死心这件事,比等他还要难。走廊的尽头是安全出口,
夏知微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靠在墙上,花篮从手里滑落,
满天星再次散落一地。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地颤抖。没有哭出声。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出声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领班发来的消息:“夏知微,
你是不是疯了?江先生的经纪人说你打翻了花篮,要你立刻回去重新布置!
否则这次的花款一分钱都不结!”夏知微盯着屏幕上的字,深吸了一口气,
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
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她扯了扯嘴角,
挤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好。回去就回去。不过是见了一个故人而已。六年了,
什么故人都该变成路人了。她推开门,沿着走廊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逃跑的那一刻,
江逾白站在后台的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紧,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江先生?
”助理从后面探出头来,“怎么了?您认识那个花店的姑娘?”江逾白没有回答。他转过身,
走回钢琴前,坐下来,把双手放在琴键上。然后他开始弹。这一次,
旋律不再是破碎的、迟疑的。它像是一条决堤的河流,汹涌、滚烫,
带着压抑了六年的思念和疼痛,从指尖倾泻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在说同一句话。我找到你了。
他终于找到她了。可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想要逃。
2岁那年冰棍与枯井记忆像一台老旧的放映机,胶片已经磨损,画面带着斑驳的噪点,
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心疼。千禧年的夏天,筒子楼里的空调还是奢侈品。
家家户户搬出竹椅和凉席,在院子里乘凉,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空气里弥漫着西瓜和花露水的味道。夏知微那年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
手里攥着一根快要化掉的冰棍,站在隔壁家的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她听外婆说,
隔壁王奶奶的外孙要来住。那孩子的爸妈出了事,好像是车祸,具体的她听不太懂,
只大人们说“可怜”“造孽”之类的话。门开着一条缝,夏知微把脑袋探进去,
看见一个男孩坐在床沿上。他比她高很多,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膝盖上有一块淤青,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他的脸埋在手臂里,看不清表情,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喂。”夏知微喊了一声。男孩没有动。
“你吃冰棍吗?”她把手里那根已经淌水的冰棍往前递了递,“再不吃就化了。
”男孩还是没有动。夏知微想了想,推开门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她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指甲缝里还有泥。
“你是不是疼?”她问。男孩终于动了动,慢慢地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
夏知微看见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七岁孩子该有的光亮,
也没有十岁男孩该有的调皮。它像是一口枯井,干涸、空洞,什么都没有。
夏知微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害怕,但她没有退后。她把冰棍塞进他手里,
认真地说:“甜的呢,吃了就不疼了。”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棍,没有吃,也没有扔。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糖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手背上,像是眼泪一样。后来夏知微才知道,
这个男孩叫江逾白,今年十岁,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他被送到了外婆家。
而他来的第一天,就被筒子楼里的其他孩子欺负了——他们骂他是“克星”,
说他是“扫把星”,把他推倒在泥地里。他从头到尾没有哭,也没有还手。
他只是沉默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走回屋子里,把自己关起来。那天之后,
夏知微就成了江逾白唯一的朋友。不是因为她有多勇敢,而是因为整个筒子楼里,
只有她不怕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别的小孩看见他就绕道走,
大人也只是远远地叹口气说“可怜”,然后该干嘛干嘛。只有夏知微,
每天放学后都去敲他的门。“江逾白,出来玩!”“江逾白,我妈做了红烧肉,
给你带了一份!”“江逾白,你听,楼下的收音机在放歌!你听出来了吗?是《小星星》!
”他很少回应她,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跟在她后面,像一条被遗弃后又被捡回来的狗,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靠近,却始终不敢太近。变化发生在一个下雨天。那天夏知微发烧了,
没有去敲他的门。江逾白在她家门口站了一整个下午,浑身被雨淋透了,就是不敲门,
也不说话。直到夏妈妈开门倒垃圾,看见他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不敲门呢?”江逾白低着头,嘴唇发白,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是不是生病了?”夏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把他拉进屋里,给他擦干头发,换了干衣服,让他坐在夏知微的床边。
夏知微烧得迷迷糊糊的,看见他就笑了,伸出手来拽他的衣角:“江逾白,你给我唱歌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妈妈以为他要拒绝了。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生涩,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断断续续的,音准也不太好。可他唱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夏知微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那是夏知微第一次听见江逾白唱歌。也是江逾白在失去父母之后,第一次开口唱歌。
后来她才知道,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个钢琴老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他认过五线谱。
那些音符是他和父亲之间最后的连接,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而那个下雨的午后,
他把这个秘密,唱给了一个发着烧的小女孩听。
3天台上的小星星筒子楼的天台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夏天的夜晚,
两个人躺在凉席上看星星,耳边是远处传来的蝉鸣和楼下收音机里的音乐声。江逾白话很少,
但夏知微话很多,她能从学校的趣事说到隔壁家猫生了一窝小猫,
再从花店里的新品种说到她最近学会的一首歌。江逾白从来不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江逾白,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掉下来?”“不会。
”“为什么?”“因为它们太重了。”“胡说,星星才不重呢,它们都是光!”“……嗯,
你说得对。”夏知微翻了个身,侧着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已经有了棱角,
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长得真好看,夏知微想,比她认识的所有男孩子都好看。
“江逾白,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她忽然问。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那你走了以后,还会记得我吗?”“……会。”“真的吗?”“真的。
”夏知微满意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那说好了,你不能忘记我。
”江逾白接过糖,没有吃,只是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它会消失一样。
那台破旧的卡西欧电子琴,是江逾白在垃圾堆旁边捡到的。它被原来的主人丢弃了,
琴身上有好几道裂痕,白色的琴键缺了两颗,剩下的也都泛了黄,
按下去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音,音准也跑得厉害。可江逾白把它当成了宝贝。
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用砂纸打磨琴身上的划痕,用胶水粘合裂缝,
用酒精擦拭每一个琴键。他还用硬纸板剪了两个假琴键粘在缺失的位置上,虽然按不下去,
但至少看起来完整了一些。夏知微蹲在旁边看他修琴,好奇地问:“你会弹吗?”“会一点。
”他说,“我爸教过我。”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父亲。他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弹了一小段旋律。虽然琴声沙哑、走调,但夏知微还是听出来了——是《小星星》。“好听!
”她拍着手说,“再弹一个!”江逾白摇了摇头:“就会这一首。”“那你学啊!
学会了弹给我听!”“好。”从那以后,江逾白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研究那台破电子琴。
他没有钱买教材,就跑到附近的琴行去蹭听,站在门口听里面传出来的琴声,记住旋律,
回来自己摸索。他还去图书馆借乐理书,一页一页地抄,抄满了好几个笔记本。
夏知微不懂音乐,但她有绝对音感。这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天赋——任何一首歌,
她听一遍就能准确地哼出旋律,甚至能听出哪个音高了哪个音低了。她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直到有一次她在音乐课上指出老师弹错了音,全班哄堂大笑,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异类”。
江逾白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很浅,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夏知微看见了,
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你有天赋。”他说,“你应该学音乐。”夏知微摆摆手:“算了吧,
我妈一个人养我已经够辛苦了,哪有钱学音乐。再说了,我又不当音乐家,我就是个普通人。
”江逾白没有说什么,但从那天起,他开始教她认五线谱。他教得很认真,
从最基础的高音谱号低音谱号开始,一个一个音符地教。夏知微学得很快,
不到一个月就能识谱了。她发现那些蝌蚪一样的符号其实没有那么难,
它们就像一种秘密的语言,把旋律封印在纸上,等着被读懂、被唱出来。“你看,
这个音是do,这个是re,这个是mi……”江逾白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每按一个键就说一个音名。夏知微坐在他旁边,跟着哼唱。
两个人的声音在筒子楼的天台上飘散,被风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些夏天的夜晚,
星星很亮,风很轻,琴声很难听,可他们笑得很开心。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像筒子楼下面的那棵老槐树,不知不觉地抽枝、发芽、开花。
夏知微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少女,羊角辫变成了马尾辫,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一些,
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好。江逾白也变了。他长高了很多,比夏知微高出一个头还多,
肩膀变宽了,声音也变得低沉,不再是少年时那种沙哑的嗓音。他依然不爱说话,
依然沉默寡言,但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些东西。那东西,叫夏知微。
十五岁生日那天,夏知微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江逾白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
买了一个新的电子琴音源板,把那台破卡西欧的内部电路重新焊了一遍。
他还用木片做了一个新的琴键,打磨得光滑平整,涂上白色的漆,装在了缺失的位置上。
“你试试。”他把琴推到她面前,耳根有些发红。夏知微按下琴键,
发现那个曾经缺失的音终于响了。do。
一个完整的、虽然还有些沙哑但确确实实存在的do。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江逾白……”她吸了吸鼻子,“你修好了?”“嗯。”他别过头去,不看她,
“那个键……本来就是好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上次在五金店看到一块木片,
觉得尺寸差不多,就试了试。”夏知微知道他在说谎。那个木片被他打磨得那么光滑,
边缘圆润得不像是机器切割的,上面的白色漆涂了好几层,每一层都干透了才涂下一层,
所以才会这么平整。这是手工活,是耐心活,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少年,
用他能想到的最笨的方式,表达他的心意。“谢谢你。”她说,声音有点哑。
江逾白转过身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他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长时间按琴键磨出来的。那粗糙的触感擦过她的脸颊,
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别哭。”他说,声音低低的,“生日要开心。”夏知微破涕为笑,
伸手锤了他一下:“谁哭了!我才没哭!”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天台。
江逾白用那台修好的电子琴,弹了一首完整的曲子。是他自己写的,旋律很简单,
甚至有些幼稚,但夏知微听得入了迷。“这是什么歌?”她问。“还没想好名字。”他说。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好。”很多年后,夏知微才知道,
那首曲子的名字叫《给小夏的歌》。而那个“小夏”,就是她。
4铁盒里的钢琴梦十六岁那年,江逾白的音乐天赋被一个人发现了。
那个人是市里最好的音乐学院的教授,姓林,来筒子楼附近走亲戚,
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天台上传来的琴声。他站在楼下听了很久,然后找到了江逾白。
“你的手指条件很好,乐感也很强。”林教授推了推眼镜,“你有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
”江逾白摇头。“可惜了。”林教授叹了口气,“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如果有机会,
你应该去学钢琴。”林教授留下了一张名片,说如果他想学,可以来找他。
江逾白把那张名片收了起来,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看一眼。
但他没有去。因为他没有钱。外婆的退休金只够勉强维持生活,
连买一台像样的钢琴都做不到,更别说学费了。他那台破卡西欧电子琴只有六十一键,
连踏板的接口都没有,跟真正的钢琴比起来,就像玩具和真车的区别。夏知微知道这件事后,
做了一个决定。她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去花店打工。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
骑自行车去花市进货,然后赶到花店整理花材、扎花束、送花。中午不休息,
晚上做完作业继续干活。她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存起来,存在一个铁盒子里,
上面写着“江逾白的钢琴基金”。一年后,铁盒子里的钱够买一台二手钢琴了。“给你。
”她把铁盒子递给江逾白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拿去租琴房练琴,林教授说了,只要你肯练,他可以给你减免学费。”江逾白打开铁盒子,
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钞票,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甚至还有五毛的硬币。
每一张都被压得平平整整,像是被人一张一张地抚平过。他捧着那个铁盒子,手指发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别想太多。”夏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成了大钢琴家,
再还我就行了。到时候我要收利息的,很高的利息!”江逾白低着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终于挤出了两个字:“谢谢。”那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夏知微听见了。她笑了,
眼睛弯弯的:“不客气。”江逾白开始跟着林教授学琴。他进步的速度让林教授惊叹。
那些别人需要练几个月的曲子,他一个星期就能拿下,而且不仅仅是技巧上的准确,
更重要的是他对音乐的理解力——他能听出曲子背后的情感,能用琴键讲述故事。
“这孩子是个天才。”林教授对夏知微说,“我教了三十年的琴,没见过几个像他这样的。
”夏知微听了,比自己被夸奖还高兴。可天才的代价是孤独。
江逾白每天练琴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从四个小时到八个小时。
他泡在琴房里不出来,手指练到红肿、起泡、流血,贴上创可贴继续练。
他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黑白键和五线谱。夏知微偶尔会去琴房看他。
她坐在角落里,听他弹琴,有时候一听就是一个下午。她不懂那些高深的技巧,
但她能听出他的情绪——他开心的时候,旋律是明亮的、跳跃的;他疲惫的时候,
音符是沉重的、缓慢的;他想她的时候……他会弹那首未完成的《给小夏的歌》。
“你什么时候能写完?”她问。“快了。”他说。可那首曲子一直没有写完。不是写不完,
而是他觉得还不够好。他想把所有的思念和感激都写进曲子里,可那些情感太重了,
重到音符承载不下。十七岁那年,江逾白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钢琴比赛,拿了金奖。
消息传回筒子楼的时候,整栋楼都沸腾了。邻居们纷纷上门道贺,说这孩子有出息,
说王奶奶有福气。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江逾白的手说:“你爸妈要是知道,
一定会很高兴的。”江逾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夏知微在天台上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束自己扎的满天星,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恭喜你,
大钢琴家!”她把花递给他,笑得比星星还亮。江逾白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嘴角微微上扬。
“夏知微。”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嗯?”“等我以后赚了钱,买了斯坦威,
第一首曲子只弹给你听。”夏知微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谁……谁要听你弹琴啊!
”她别过头去,耳根烧得发烫。江逾白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夏知微想,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裂缝,露出底下清澈的水。“你。”他说,
语气笃定得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只有你。”那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夏天。可美好的东西,
总是留不住。5黑色轿车与不告而别十八岁那年秋天,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筒子楼下面。
车里下来两个穿着考究的人,一男一女,表情严肃,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他们找到了江逾白,说他们是江家的人——江逾白的父亲生前所在的大家族,
那个因为他父亲“私奔”而断绝关系的大家族。“你父亲当年违背家族意愿,
和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结婚,被逐出了家门。”那个男人说,“但你不一样。你有天赋,
有前途。家族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他们带来了一个合同——一份国际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全额奖学金,
外加一份经纪合约。条件只有一个:离开这里,忘记过去,
以“江家继承人”的身份重新开始。江逾白拒绝了。“我不需要。”他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