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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们共用过一个树洞苏晚顾然大结局免费试读

发表时间:2026-04-09 16:16:41

《那些年,我们共用过一个树洞》主角为苏晚顾然,作者照夜白笺如沐春风的脑洞跟想象力,情节环环相扣,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书,手指正缓慢地翻过一页。侧脸被窗外渐暗的天光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那些年,我们共用过一个树洞
那些年,我们共用过一个树洞
照夜白笺/著 | 已完结 | 苏晚顾然
更新时间:2026-04-09 16:16:41
封面是那种带细微纹理的质感,摸上去凉凉的。她的指尖擦过顾然的手指——只是一刹那的接触,几乎感觉不到,但皮肤记住了那一瞬间的温差:他的手指比她的凉一些。“谢谢。”她说。顾然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但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把杂志小心地抱进怀里,和那两本参考书叠在一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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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们共用过一个树洞》精选

第一章:十月,与一棵树的秘密市立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地砖是那种洗刷过无数次后依然泛着陈年污渍的米黄色,

每一块接缝处都沉淀着洗不去的暗痕。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发苦,

还混杂着隐约的食物气息——隔壁病房有人在吃泡面,红烧牛肉味的,

那点油腻的温暖反而让消毒水的味道更加刺鼻。苏晚靠在316病房门外的墙壁上,

没有马上进去。她侧头,从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父亲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门,

被子在腰间隆起一个单薄的弧度。母亲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正低头削着一只苹果。

果皮从她指间垂下来,又薄又匀,连成一串完整的螺旋,一次都没有断。她看了一会儿,

才轻轻推门进去。“妈,爸。”母亲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五点四十。手里的水果刀没停,

果皮继续均匀地垂下。“放学了?今天晚自习不是六点五十开始么,从学校过来要二十分钟,

你还绕了路?”“去买了点粥。”苏晚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拿出保温桶。

桶身还有些温热,传递到手心一点短暂的暖意。父亲慢慢转过身来。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但看见女儿时还是努力笑了笑。“晚晚来了。”“嗯。爸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好多了,

明天就能出院。”父亲说,声音有些哑。他撑着坐起来一点,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机器,

“你别总跑来,高三时间多宝贵。”母亲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父亲手里。

然后拿过苏晚带来的保温桶,旋开盖子看了一眼。“白粥?”“医生说暂时只能吃流食。

”“我知道。”母亲盖上盖子,语气缓和了些,抽了张纸巾擦手,“你吃饭了没?

”“在学校吃了点。”“期中考试复习得怎么样?”母亲擦完手,把纸巾仔细叠成小方块,

扔进垃圾桶,“这次月考数学分数我看过了,138。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写得乱了,

不然能拿满分的。还有理综,化学平衡那道选择题不该错,我上周末刚给你讲过类似题型。

”苏晚低下头。视线落在母亲高跟鞋的鞋尖上,漆皮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

“年级排名二十一。”母亲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们年级前二十,

才有资格参加清北的夏令营。自主招生的门槛就在那儿,你自己清楚。”“我知道。

”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父亲插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孩子压力够大了,你别……”“压力?”母亲打断他,转过头来看苏晚,目光锐利,

“晚晚,你觉得妈妈给你压力了吗?”苏晚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

眼尾有细细的纹路,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小到大,

这双眼睛看着她练琴、写作业、背单词,看着她从年级第一百名爬到第十名,再爬到第五名。

这双眼睛从不曾流露过失望,但也从不过分满意——永远在告诉她,你可以再好一点,

再往前一点。“没有。”苏晚说,“妈,是我自己没考好。”母亲看了她几秒,

终于移开视线,叹了口气。那叹气很轻,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疲惫。“我不是非要你考第一。

只是路给你铺到这里了,你自己得走稳当。你爸这次住院,医药费……”“好了。

”父亲又插了一块苹果,递给母亲,“吃点东西。晚晚,你回学校吧,天快黑了。

”苏晚站起来,背上书包。书包很沉,里面装着今天刚发的月考试卷。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旁边,红笔画了个醒目的圈,批注是“步骤跳跃,扣6分”。

那六分像一道裂痕,横亘在平整的分数上。“那我走了。爸你好好休息。”“路上小心。

”父亲说。母亲送她到病房门口,忽然抬手,替她理了理校服衣领。手指碰到脖颈皮肤时,

苏晚下意识缩了一下——母亲的手很凉。“钱够不够用?”母亲低声问。“够。

”“晚上学习别太晚,注意效率。”“嗯。”“去吧。”母亲拍了拍她的肩,动作很轻。

苏晚转身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一下,一下,节奏规整。她没回头,

但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一直落在背上,直到拐过楼梯口才消失。走出住院部大楼时,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是那种一下子黑透的暗,而是一种缓慢的、淤青般的深蓝,

从东边天空一点点洇过来。风刮在脸上,带着初冬的锋利。苏晚没走大路。

她拐进医院后门那条窄巷,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背面,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

上面挂着来不及收的衣服,在风里空荡荡地晃荡。一只花猫蹲在垃圾桶盖上,

绿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书包背带勒得肩膀有些疼。她把书包转到身前,

抱着走。这个姿势有点像抱着一大块石头,但至少重量分散了。路过一个馄饨摊,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猪油和葱花的气味。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老头在擀皮,老太太在包馅,

动作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锅里滚水咕嘟咕嘟响,热气把他们的脸熏得模糊。苏晚停了几秒,

继续往前走。她忽然想起书包夹层里那张纸条。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课,

老师讲鲁迅的《野草》,讲到“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时,她走了神。

窗外的香樟树叶子在风里翻动,背面是银白色的,翻过来时又变成沉郁的绿。就那么一刹那,

她摸出便利贴,写下了一行字。写完就后悔了。太矫情,太幼稚,

像初中生才会发的无病**。她把纸条对折,又对折,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笔袋最底层。

但现在,那张纸条在书包里发烫。从医院到学校西门,步行十五分钟。

苏晚看了眼手表——六点零五。她还有时间。守门的秦大爷坐在传达室外的藤椅上,

膝盖上摊着份报纸。不是在看,是在用指尖摸索着字。他眼睛这两年不太好,

但又不肯戴老花镜,说镜片隔着,字就没魂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苏晚啊。”他认出来了,脸上皱纹舒展开,“今天晚了些。

”“去看我爸了。”苏晚说。“苏老师身体好些没?”“好多了,下周能出院。

”秦大爷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不锐利,很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却又像能看透很多东西。“快进去吧,晚上起风,凉。”苏晚道了谢,一只脚跨进铁门,

秦大爷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对了,操场东头那棵老榕树,后勤处说下周一要修枝。

你想看的话趁这几天,修完就秃噜了,没现在这味道。”她顿住脚步,回头。

秦大爷已经重新低下头,指尖在报纸上慢慢移动。“那树有年头了。我在这儿当老师那会儿,

它就在。现在树心都空了,有个洞,学生们老爱往里塞东西。糖纸,情书,

考砸的卷子……什么都塞。跟个树洞似的。”苏晚没说话。秦大爷也没再说下去,

只是摆摆手,意思是快走吧。她抱着书包,慢慢走过操场。

塑胶跑道在暮色里变成一种暧昧的暗红。远处篮球架下有两个男生在投篮,球砸在篮板上,

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然后滚远。其中一个跑着去捡球,运动鞋摩擦地面,

声音尖锐地划开空气。她朝东侧走去。那棵老榕树在围墙边上,树冠庞大,阴影投下来,

几乎盖住半个篮球场。走近了,能看见树干上垂下的气根,一缕一缕,在风里轻轻晃动,

像帘子。空气里有种潮湿的、腐败的树叶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气。苏晚绕到树干另一侧。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洞。离地大概一米高,不规整的一个缺口,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

长着绒绒的青苔。洞口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

有片枯黄的叶子半卡在洞口,叶梗断了,叶子在风里微微颤抖,随时会掉进去,

又好像被什么托着。她站了好一会儿。远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预备铃,六点四十。

那声音穿过空旷的操场,变得稀薄,像隔着一层水传来。苏晚放下书包,蹲下来,

拉开外侧的拉链。手指伸进夹层,摸到那张被折成小块的便利贴。纸张被体温焐得温热,

边缘有些潮湿——大概是下午握在手心里时出的汗。展开。淡蓝色的纸面上,

那行字还清晰:隧道的尽头,也许是更深的黑暗。字是用力写下的,笔尖几乎划破纸背。

“黑暗”两个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在末端凝成一个小小的点,像一滴不肯滴落的眼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开始重新折。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更小的方块,

小到可以完全握在掌心。站起来,走近。树干粗糙的纹理贴近眼前,树皮裂成不规则的鳞片,

缝隙里积着陈年的灰尘。她伸手,把那个纸方块放进洞口。手指触到洞壁内里,意外地光滑,

像被人抚摸过无数次。纸方块滑进去,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的一声轻响,

然后消失在黑暗深处。就那么一下。胸腔里一直堵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不是消失了,

只是转移了,从心口转移到了这个树洞里。好像有一部分过于沉重的自己,

被暂时寄存在这里,不必再时时刻刻背负。随即涌上来的是更尖锐的羞耻。太傻了。

对一棵树说话,还指望什么?指望树洞会长出耳朵,会给她回应?她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发烫,几乎想伸手把纸条掏回来。但洞口那么黑,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松了手。远处又传来**。这次是正式晚自习的**,

急促,不容置疑。苏晚转身,抓起书包朝教学楼跑去。书包在身侧一下下拍打着大腿,

发出沉闷的声响。跑出十几米,她忍不住回头。老榕树还站在那里。暮色浓稠,

树冠的轮廓融进深蓝的天幕里,几乎看不清。只有那片卡在洞口的枯叶,

还在风里一下一下地抖。她收回视线,跑进教学楼。晚自习的教室亮得晃眼。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气里有粉笔灰、汗水和纸张混合的气味。苏晚从后门进去时,

英语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写板书了。粉笔划过黑板,吱吱嘎嘎,像某种细小的哀鸣。

同桌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这么晚?你爸怎么样?”“还好。”苏晚简短地说,

从书包里往外掏试卷。“笔记我给你抄了,放你桌上了。”林薇用笔戳了戳她胳膊,

递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苏晚点点头,展开试卷。数学卷子上,最后那道大题的空白处,

红色的“-6”像一道伤疤。她拿起红笔,想订正,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玻璃映出教室里的景象——一盏盏日光灯,一颗颗低垂的头,

一张张被映得发白的脸。在这个被框定的矩形里,每个人都像活在另一个维度的、安静的鱼。

苏晚的视线落在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上。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她忽然想起那个树洞。

黑暗的,小小的,像个沉默的喉咙。纸条现在就在那黑暗里。也许明天就被风吹走,

也许被雨水泡烂,也许只是在那里慢慢发黄,脆化,最后变成一撮无人知晓的纸屑。也好。

她想。至少在那个瞬间,她把那行字从身体里剥离了出来。至少有那么一个地方,

可以容纳一句不能说出口的话。英语老师开始点名提问。叫到苏晚时,她站起来,

流畅地说出答案。老师点点头,让她坐下。整个过程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次。苏晚坐回座位,

手心里全是汗。她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操场,看不见那棵老榕树,

也看不见那个小小的、黑暗的洞口。但不知为什么,在收回视线的最后一瞬,

她似乎看见一片枯叶从玻璃窗外飘过。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翻了个身,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落了下去。像是某种回答。又或者,只是十月里,无数落叶中,

最寻常的一片。第二章:星空的回响物理竞赛集训结束的**响起时,

窗外天色已是一片沉郁的墨蓝。顾然将最后一道题的三种解法在草稿纸上又推演了一遍,

确认没有更优解后,才放下笔。指尖因长时间握笔微微发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收拾东西。

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走廊的声控灯坏了,

脚步落下,黑暗依旧。他摸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亮脚下一小片地面。路过教师办公室时,

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还有低低的谈话声——是班主任周老师在和谁说话,

语气温和但带着疲惫。顾然没有停留,脚步放得更轻。走出教学楼,

深秋的凉意瞬间包裹上来。他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手**口袋,

指尖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是父亲早上出门前放在餐桌上的,

上面打印着本周的复习计划和营养补充建议,精确到小时和卡路里。

他把纸条往口袋深处推了推。操场上空无一人。远处居民楼的灯火零星亮着,

像浮在夜色海面上的航标。他本该直接穿过操场回宿舍,但走到一半,脚步自己拐了方向。

那棵老榕树在夜色里像一座沉默的堡垒。走近了,

能看见树干上垂下的气根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影子投在地上,细长而模糊。顾然在树前站定,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树干——然后停住了。洞口,卡着一片枯叶。叶梗断了,

叶子却还没完全掉进去,就那么要掉不掉地悬着。不像是自然卡住的。他迟疑了一下,

上前一步。手指碰到洞口边缘,青苔湿润微凉。他小心地拨开那片枯叶,指尖探进洞里。

内壁意料之外的光滑,像是被无数次的摩挲打磨过。然后,他触到了异物。一张纸。

对折成很小的方块,边缘有些毛糙。拿出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是张淡蓝色的便利贴,

最普通的那种,学校小卖部两块钱一本。但展开的瞬间,他愣住了。字迹清秀,

但笔画末端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很用力,在克制着什么。隧道的尽头,

也许是更深的黑暗。就那么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像一声叹息,被随手遗弃在这里。

顾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自动熄灭了,黑暗重新合拢。他又按亮,再看。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远处,高三教学楼还有几个窗口亮着灯,

像熬夜的眼睛。他想起自己房间里那盏总是亮到深夜的台灯,

想起书架上排列整齐的竞赛教材,想起父亲那句“你的路,不能有偏差”。隧道。

这个词用得真准。一条笔直、狭窄、看不到尽头的管道,你必须一直往前,不能停,

不能回头。光在尽头吗?也许。但更多的时候,你只是在黑暗里往前走,

连那点光是不是幻觉都不知道。他把手机换到左手,

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刚才居然出了点汗。然后从书包侧袋抽出笔,

一支用了很久的黑色水笔,笔身有些掉漆了。在那一行字的下面,他停了一会儿。写什么?

安慰的话太多余,空洞的鼓励更显得轻浮。最后,他落笔,

字迹是他一贯的工整冷静:隧道的尽头,也许是星空。试着抬头看看?没有署名。

他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很小的箭头,指向“星空”二字,然后在箭头末端,点了极轻的一个点,

像是星。做完这些,他把纸条重新折好。不是原来的折法,而是对折后,将两角向内折,

折成一个平整的三角形——这是他在家折重要文件的方法,不易散开。然后,

他把纸条小心地放回树洞深处,比原来更深一些的地方,确保不会轻易被风吹走或被人看见。

收回手时,指尖无意中擦过洞口内壁。那种光滑的触感再次传来,

带着木质的、被时间浸润过的温润。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榕树沉默地立在夜色里,树冠在深蓝天幕上投出浓黑的剪影。那个洞口隐藏在阴影中,

什么也看不见了。回到宿舍时,室友许博远正在泡面。红烧牛肉味的热气蒸腾上来,

弥漫了整个四人间。“回来了?集训咋样?”许博远头也不抬,专心用叉子压着泡面盖子。

“还行。”顾然把书包放在自己椅子上,拿起洗漱用品。“你爸刚打电话到宿舍找你,

我说你还没回。他让你回来给他回个信息。”顾然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了。

”水房在走廊尽头。水龙头有点坏了,关不紧,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瓷砖上,

发出规律而空洞的响声。顾然挤了牙膏,薄荷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来,冰凉刺鼻。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麻木。他想起那张淡蓝色的纸条。想起那行颤抖的字。想起自己写的“星空”。

真矫情。他想。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谁也不知道是谁写的。那只是一个树洞,

一个可以存放废话、傻话、不用负责任的话的地方。就像他小时候,

会把说不出口的话写在纸上,然后锁进抽屉最深处。

只是后来抽屉的钥匙被母亲“无意中”发现,那些纸条被摊在桌面上,

一行行地分析、讨论、纠正。从那天起,他就不再写了。树洞挺好。至少树不会说话,

不会分析,不会告诉他“这种情绪是无益的”。洗漱完回来,许博远已经吃完了面,

正翘着腿玩手机。“哦对,今天跑**看见八班那个苏晚了,就老跟你名字挨一块儿那个。

她在她们班队伍最外边,跑起来马尾一甩一甩的,还挺有节奏感。

”顾然正在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哦。”“你俩说过话没?”“没有。”“可惜了。

我听说她人挺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跟你有得一拼。”许博远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顾然没接话,坐到书桌前,拿出物理卷子。台灯的光是冷白色的,照在纸面上,有些刺眼。

他盯着题目,那些公式和符号在眼前浮动,却进不了脑子。他想起今天跑操时,

确实看见她了。在她们班队伍的外侧,离他们班最后排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她跑得不快,

但步子很稳,马尾在脑后规律地晃动。阳光很好,照在她头发上,泛着一点深棕色的光泽。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转过头,朝他们班的方向看了一眼。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表情,

只看见一个侧脸的轮廓,被阳光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然后她就转回去了。顾然甩甩头,

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个公式。写错了,他划掉,重新写。写了几行,

他又停下,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父亲给的计划表。表格打印得工工整整,时间区块划分清晰,

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他看了几秒,把它夹进一本不常用的参考书里,推到书架最里面。

手机震了一下。父亲发来的信息:“下周的模考目标分已发邮箱。注意休息。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关掉手机,

宿舍里只剩下许博远打游戏的轻微音效和空调运转的低鸣。顾然重新拿起笔,这一次,

他顺利地写下去了。只是在合上卷子、准备睡觉前,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

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他抬头。今晚有云,星星不多,只有几颗最亮的,固执地穿透云层,

闪着微弱却清晰的光。他看了一会儿,找到北斗七星的位置,然后顺着勺柄的弧度,

找到北极星。很小,很亮,钉在北方墨蓝的天幕上,一动不动。他看了很久,

直到许博远在身后喊:“顾然你不冷啊?关窗睡觉了!”“就来。”他关上窗。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糊的,看不真切。躺到床上,闭上眼。黑暗里,

那片淡蓝色的便利贴又浮现在眼前。还有那行颤抖的字,以及自己写下的、关于星空的废话。

树洞里的纸条,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在更深、更安静的黑暗里。

和他那句无人知晓的回应一起。第三章:墨迹与香气图书馆靠窗的第三张桌子,

下午四点的阳光正好斜射进来,在橡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菱形。光里浮着细细的尘埃,

缓慢地旋转、上升,像一场微型的时间之舞。苏晚坐在光亮的边缘。一半在明处,

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一半在暗处,校服袖口折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了。目光落在窗外——操场那头,

老榕树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晃动,叶片翻动时,背面是银白色的,一闪,一闪。

距离那张纸条塞进树洞,已经过去三天。第一天,她午休时假装散步绕过去看。纸条不见了。

也许是风吹走了,也许是被谁拿走了。她心里空了一下,又松了口气。也好,

荒唐事就该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第二天,她又去。鬼使神差地伸手进洞,

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空荡。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纸块,安静地躺在内壁底部。

她几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四下张望。操场空着,只有远处篮球场传来断续的运球声。

她把它拿出来。还是那张淡蓝色的便利贴,但折法变了,工整得过分。展开,

自己的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字迹完全不同。是那种标准的、冷静的楷书,笔画横平竖直,

连转折都带着理性的弧度。只有最后那个指向“星空”的箭头,末端点了一个极轻的点,

泄露出一点不像笔迹本身那样克制的、细微的温柔。隧道的尽头,也许是星空。

试着抬头看看?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她把它重新折好——学着他的折法,对折,两角内收,成一个更小的三角——放回口袋深处。

那一整天,她的右手都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纸三角的边缘。现在,

第三天。那个纸三角正躺在笔袋的夹层里,和她常用的那支桂花香味的笔放在一起。“晚晚,

这题你会吗?”林薇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同桌推过来一本物理练习册,指尖点着一道电路题。

苏晚定了定神,接过笔。笔尖落在纸上时,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又弥散开来。

这支笔是母亲去年生日时送的,日本牌子,墨水里掺了极淡的桂花精油,

写出来的字会有隐约的香气。母亲说,写字时有点香气,心情会好。她开始讲题,

声音放得很低。林薇凑得很近,能闻见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青苹果味的。

“——所以这里,等效电阻要这样算。”苏晚说完,笔尖在图上画了个圈。“懂了!

”林薇眼睛一亮,接过笔自己算起来。笔在她手里转了两圈,她忽然停下,凑近鼻尖闻了闻,

“你这笔好香啊,桂花?”“嗯。”“真好闻。”林薇又写了两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下午跑操你看见顾然没?就一班那个,老考第一的。他今天好像感冒了,跑的时候在咳嗽。

”苏晚整理笔记的手停了一下。“没注意。”“就在咱们班斜前方嘛。他跑得可标准了,

跟仪仗队似的。”林薇笑嘻嘻的,“不过话说回来,他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太冷了,

感觉不好接近。”苏晚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风大了一些,

老榕树的枝叶晃动得更厉害,那些银白的叶背面此起彼伏地闪着,像某种无声的摩尔斯电码。

她想起今天跑操时,她确实看见顾然了。或者说,看见他的背影。在他们班队伍的末尾,

他个子高,站在倒数第二排。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后颈的衣领都熨帖地翻折整齐。

跑步时手臂摆动的幅度精确得像个机器,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但在某个转弯处,

他确实咳嗽了两声。肩膀轻微地耸动,然后很快恢复笔挺。就那两下,

让他身上那种“完美榜样”的僵硬感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一点属于“人”的、会生病会不适的脆弱。当时她在想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想。

只是目光在那背影上多停了一秒,然后就被队伍裹着往前跑了。下课铃响了。

图书馆里开始有收拾书本的声音,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噪音。苏晚把东西收进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手又伸进笔袋,指尖触到那个纸三角。她该回一张纸条。说什么?谢谢?

太正式。继续聊隧道和星空?太矫情。问他是谁?打破了规则。最后,

她抽出一张新的便利贴。还是淡蓝色的,同一种。笔尖悬在纸上,停顿。

阳光从窗外移过来一点,正照在纸面上,白得晃眼。她侧了侧身,避开那道光,

落笔:你说得对。昨晚真的抬头了,看见三颗星星,排成一个很歪的三角形。这算星空吗?

还是只是几颗迷路的星星?她停下。这太傻了。简直像小学生的日记。但笔迹已经落下,

墨迹在纸面上慢慢晕开一点,带着桂花香。她想了想,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字小了一些:另外,谢谢。没有署名。她把它折好——这次学聪明了,

折成和之前收到的一样的三角形——塞进口袋。走出图书馆时,

傍晚的风正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凉意。几个男生抱着篮球从身边跑过,

带起一阵汗水和塑胶混合的气味。苏晚贴着墙走,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那个纸三角。

路过一班后门时,她下意识地抬眼。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值日生正擦着黑板,

粉笔灰在空气里纷纷扬扬。靠窗那组倒数第二排,顾然还坐在那里。他低着头,

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书,手指正缓慢地翻过一页。侧脸被窗外渐暗的天光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颌,一笔画下来,没有半点犹豫的弧度。他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像是感受到视线,忽然抬起头。目光隔着半个教室,穿过漂浮的粉笔灰,撞在一起。

苏晚心里一跳,立刻移开视线,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还落在背上,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真的。走了十几步,

在拐进楼梯间的前一秒,她没忍住,用余光飞快地往回瞥了一眼。他已经低下头去了,

重新看着那本书。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笔在他指间转了两圈,掉了,落在桌上,

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他捡起来,握在手里,没再转。苏晚拐进楼梯间。

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上变得沉闷。她的手还插在口袋里,

指尖把那个纸三角的边缘按得微微发烫。走到一楼,穿过大厅。玻璃门映出外面的天色,

是那种将暗未暗的深蓝色。她推门出去,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没有直接回宿舍。

脚步自己拐向了操场方向。老榕树在暮色里变成一个深黑的剪影。她走近,

四下看了看——篮球场那边还有人在打球,但没人注意这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纸三角已经被握得有些潮湿了。她俯身,把它放进树洞。指尖再次触到那种光滑的内壁,

温润的,带着木质的质感。纸块滑进去,轻轻落在底部,几乎没有声音。抽回手时,

有什么东西蹭到了她的手背。低头看,是一片榕树的细长叶子,从枝头垂下来,

在她手背上划过一道极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痕迹。她收回手,站直。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

带着深秋傍晚特有的、清冽又萧索的气息。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只有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线暗红的霞光,正在迅速褪色、消失。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树洞在渐浓的夜色里,只是一个更深的黑点,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那张纸条在里面。她那带着桂花香的、有点傻气的疑问,

此刻正躺在那个黑暗的、光滑的小空间里,等待着。等待着什么呢?她不知道。

只是胸腔里某个地方,轻轻地、轻轻地,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等待那声也许永远不会传来的、遥远的回响。第四章:跑道的距离周一清晨的操场,

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气。塑胶跑道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一条被拉直的、陈旧的橡皮筋。苏晚站在八班的队列里,位置靠外侧,

班级的后脑勺——黑的、棕的、偶尔有染过又匆忙染回来的、在发根处露出一点叛逆的黄色。

哨声响了。不是尖锐的一声,而是体育老师吹出来的一声拖长的、有气无力的“吁——”,

尾音散在风里。队伍开始蠕动。脚步声杂乱地响起,噼里啪啦,像一大袋豆子倒在地上滚动。

苏晚调整呼吸,跟着前面人的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这是她从一本旧杂志上看来的长跑技巧,虽然一千二百米不算长跑。风从左侧吹过来,

带着操场边冬青树丛的涩味。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向前飘,掠过七班的蓝色校服,

掠过六班的绿色,然后停在一班的藏青色上。一班的队伍在斜前方,

隔了大约五个班级的距离。她能轻易地找到顾然——他个子高,站在倒数第二排的中间。

跑步的姿势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那种懒散的、拖着脚跑的姿势,而是每一步都踏得清晰,

脚掌先着地,然后稳稳地过渡到脚跟。手臂摆动的幅度不大,但节奏精准,像节拍器的摆锤。

他今天好像没咳嗽了。后颈露在校服领子外面,皮肤是冷调的白,能看见一点细微的汗意,

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水光。苏晚移开视线,看向跑道边缘。

枯草从塑胶跑道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草尖已经黄了,蔫蔫地垂着。有只麻雀跳过来,

啄了一下草籽,又跳走了。队伍转弯。离心力让她的身体微微向外倾,她调整重心,

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就在那个瞬间,顾然回了下头。不是完全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目光扫过身后。距离太远,苏晚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只看见一个侧脸的轮廓,

鼻梁的线条很直,下颌的线条收得利落。他的目光似乎在八班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

又转回去了。也许只是在看他们班的队伍跟没跟上。苏晚想。但她心里某个地方,

轻轻动了一下,像被羽毛极轻地扫过。跑完两圈,队伍慢下来,变成走。肺里火烧火燎的,

她张嘴呼吸,冷空气灌进来,刺得喉咙发疼。前面,顾然也慢下来了,

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弯下腰大口喘气。他只是微微仰起头,深呼吸,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恢复平常的站姿。解散的哨声响起。人群轰地散开,像被石子惊动的鱼群。

苏晚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林薇从后面挤上来,一把勾住她的胳膊。

“累死我了……我感觉我肺要炸了。”林薇的脸红扑扑的,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

“你跑太快了,一开始。”苏晚说,声音还有点喘。“我看前面人都冲,我就跟着冲呗。

”林薇用袖子抹了把脸,“对了,你看见没,今天光荣榜贴出来了。”苏晚的脚步顿了顿。

“期中考试的?”“嗯,就在教学楼门口。走吧,去看看。”她们挤过人群。

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黑压压的脑袋攒动着,像一窝躁动的蜜蜂。

有男生踮着脚看,有女生小声议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早餐的包子味,

还有某种紧绷的、期待又害怕的气息。苏晚没往前挤。她站在人群外围,

目光越过那些肩膀的缝隙,看向那张巨大的红色榜单。成绩从高到低排列。

第一个名字:顾然,高三(1)班,总分702。字体加粗,黑色,

醒目得像一枚盖在纸上的印章。她的目光往下滑。第五个名字是她自己:苏晚,

高三(8)班,总分689。两个名字之间隔着三个陌生的名字,但在视觉上,

它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她能一眼同时看见它们。“哇,晚晚你第五!”林薇挤在她身边,

兴奋地拍她的肩,“牛逼啊!”周围有目光投过来。苏晚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校服袖口的线头。线头被洗得发白了,边缘毛绒绒的。“你也很厉害。

”她小声说。“我四十八,跟我妈交代得过去了。”林薇笑嘻嘻的,又凑近榜单,

“顾然七百零二……我的天,他是人吗?理综就差三分满分了吧?”苏晚没说话。

她的目光还停在那两个名字上。顾然。苏晚。一个藏在一班的人堆里,

一个混在八班的队列中。在跑道上隔着五个班级的距离,在榜单上隔着三个名字的距离。

但在这个红色的、公开的、人人都能看见的平面上,它们挨得那么近。

近到如果一阵风把榜单吹得卷起一角,这两个名字可能会碰到一起。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她转头,看见顾然正从人群里退出来。他大概也是来看榜单的,

脸色很平静,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顾然微微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恭喜”,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只是又点了一次头,然后侧身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校服的布料轻轻擦过她的手臂。是棉质的,

洗得很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的香气,还有一点极淡的、类似薄荷的洗衣液的味道。

苏晚愣在原地。手臂上被擦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他刚是不是跟你打招呼了?

”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吧。”苏晚说,声音有点干,“就是路过。

”“他肯定认识你,你俩名字老挨一块儿。”林薇用肩膀顶了她一下,促狭地笑。

苏晚没接话。她转过头,看见顾然已经走远了。他走路的姿势和跑步时一样,背脊挺直,

脚步稳定,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楼梯拐角。人群渐渐散了。她走到榜单前,这次能看清楚了。

黑色油墨印在光面的红纸上,顾然的名字在最上面,她的在下面第五行。她伸出手,

指尖在距离纸面一厘米的地方悬空划过,从“顾然”划到“苏晚”。空气。只有空气。

但她的指尖感觉到了温度——是阳光照在红纸上反射出来的温度,暖烘烘的。那天晚上,

她在树洞里放了一张新的纸条。淡蓝色,折成三角。今天看见星空了。虽然只有一颗,

而且很远。但至少,它在那里亮着。写完,她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更小:另外,

恭喜。还是没有署名。她把纸条放进去,指尖离开洞壁时,感觉到木头温润的阻力,

像是挽留。回宿舍的路上,她抬头看了看天。夜空晴朗,确实有一颗星星,在东南方向,

不算亮,但很坚定地闪烁着。她看了很久,直到脖子发酸。那颗星星的位置,

和她跑操时看见顾然背影的方向,差不多是同一个方位。这当然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巧合。

但当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小到只有夜晚的风知道。第五章:小王子与地理坐标周三的语文课,

教室里浮动着一种昏昏欲睡的安静。下午两点的阳光从西侧窗户斜射进来,

在课桌上切出锐利的光块。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像一场微型、无声的雪崩。讲台上,

周老师的声音平稳地流淌,讲解着本周的阅读材料——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狐狸说,‘对我来说,你无非是个孩子,和其他成千上万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无非是只狐狸,

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你驯化了我,

那我们就会彼此需要……’”苏晚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驯化”两个字写得有些歪,

墨水在纸纤维里微微洇开。她盯着那个词,忽然想起树洞里最新的那张纸条,

是昨天傍晚放的。她写的是:“如果你驯化了我,那会怎么样?

”这是她第一次在树洞里提出一个具体的、近乎直白的问题。写完就后悔了,觉得太过冒险,

像把手探进一个未知的洞穴,不知道里面是毛茸茸的小兽,还是冰冷的岩石。

但纸条已经放进去了,收不回来。此刻,

周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狐狸说,‘比如说,

你定

那些年,我们共用过一个树洞
那些年,我们共用过一个树洞
照夜白笺/著 | 言情 | 已完结 | 苏晚顾然
封面是那种带细微纹理的质感,摸上去凉凉的。她的指尖擦过顾然的手指——只是一刹那的接触,几乎感觉不到,但皮肤记住了那一瞬间的温差:他的手指比她的凉一些。“谢谢。”她说。顾然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但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把杂志小心地抱进怀里,和那两本参考书叠在一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