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祭品到猎手:重生后我亲手审判全家》这书还算可以,三利机描述故事情节还行,林浩苏晴陈默不失品德的描写令人心生向往,主要讲的是:我装的。重生回来的第一天,我就用积蓄买了最贵的窃听设备,趁他睡觉时,装在了他手机壳内侧。过去一个月,他所有的通话、所有的……
《从祭品到猎手:重生后我亲手审判全家》精选:
一、坠落的回响我死的时候,风声很响。不是那种影视剧里凄美悠长的呼啸,
而是粗粝的、灌满耳朵的嗡鸣。身体下坠的十秒里,时间被拉得很长,
长到足够我想明白很多事。比如弟弟林浩手机屏幕上的弹幕:【跳啊,
磨蹭什么】【这姐姐演技不行】【浩哥这次赌多少?
我押五百她不敢跳】比如他兴奋到扭曲的脸,在手机荧光映照下,泛着贪婪的青白色。
比如我确诊肝癌晚期那天,医生怜悯的眼神。他说,如果积极治疗,也许还有一年。
我捏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坐了一下午,算了一笔账:一年的治疗费,大约三十万。
而我银行卡里,还剩八百七十二块三毛。我给林浩发了条信息:“弟,姐可能得病了。
”他秒回:“严不严重?严重的话保险能赔多少?受益人是我没错吧?”那一刻我没哭。
很奇怪,人绝望到极致,眼泪是流不出来的。我只是平静地删了对话框,走到医院天台,
想最后看看这座城市的黄昏。林浩是半小时后找来的,带着直播设备。“姐!你在这儿啊!
”他像发现宝藏一样眼睛发亮,迅速架起手机,“家人们看,这就是我姐,
非要上天台看风景。我说姐,你看你都病了,最后能不能给弟弟做点贡献?”我背对着他,
没回头。“妈说了,你这病治不好,白花钱。”他凑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但你要是因为‘意外’没了,保险能赔八十万。八十万啊姐!够我付婚房首付,
还能余点彩礼钱。”我慢慢转过身,看着他。我亲弟弟。我给他换过尿布,
在他发烧的夜里守到天亮,工作后第一份工资给他买了新球鞋。他结婚的婚房首付,
是我连续吃了两年馒头咸菜省出来的。“林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跳下去,
你真能拿到八十万?”“那当然!”他眉飞色舞,“保险合同我看过了,意外身亡双倍赔付!
姐,你就当最后疼我一次,啊?”他举起手机,调整角度,确保能拍到我坠落的瞬间。“来,
姐,跟家人们打个招呼!”他切换成直播模式,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一个新玩具,
“这是我亲姐,得了癌,不想拖累家里,决定自我了断。哎,大家点点赞,给我姐送个行!
”弹幕滚动得更快了。【浩哥真会整活】【这剧本写得不错】【要跳赶紧跳,
别墨迹】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腕,又抬头看他。“林浩,”我说,“下辈子,
别做我弟弟了。”“行行行,下辈子我当你哥,疼你!”他敷衍地应着,
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礼物特效,“感谢‘赌神大哥’送的火箭!谢谢大哥!”我向后退了一步,
脚跟悬空。风吹起我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林浩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情绪——不是不舍,不是悲伤,而是不耐烦。
就像小时候,他等我把冰淇淋让给他时的那种急躁。“姐,快点呗?”他催促,“天快黑了,
拍出来效果不好。”我笑了。然后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坠落的过程,其实不疼。
只有风灌进耳朵里的轰鸣,和越来越近的地面。最后一秒,我听见林浩对着手机喊:“妈!
姐跳了!八十万到手了!”真好。到死,我都只是个标好价码的商品。黑暗。
然后是刺鼻的香水味,廉价玫瑰香精混着灰尘的气息,
我死了都记得这个味道——我妈最爱的“夜巴黎”,二十块一瓶,喷一次能熏晕一屋子人。
“林晚!发什么呆!明天就是你婚礼了,赶紧试试这敬酒服!”我猛地睁开眼。
手里捧着一件大红色中式礼服,上面绣着俗气的金色牡丹,针脚粗糙,布料硬得能划破皮肤。
墙上挂着“囍”字拉花,梳妆台上散着劣质化妆品,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六岁,脸颊丰润,
眼睛明亮,还没有后来化疗后的枯槁。我抬了抬手,五指张开,又握紧。真实的,温热的,
活着的触感。“妈跟你说话呢!”肩膀被推了一把。我转过头,
看见我妈王秀英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四十八岁,皱纹还不深,烫着小卷发,
穿着她最贵的那件紫红色外套——三年前我给她买的,花了我半个月工资。
“这衣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年轻了十岁的、还没有被疾病和绝望侵蚀的声音。
“这可是专门给你弟妹选的样式!”王秀英眉开眼笑,扯过礼服在我身上比划,
“你弟弟女朋友明天第一次来家里,得让人家看看咱们家的体面!那姑娘叫刘婷婷,
家里做生意,有钱!要是能成,你弟弟这辈子就妥了!”我指尖摩挲着礼服上粗糙的绣线。
想起来了。2016年5月20日。婚礼前夜。前世这一天,王秀英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刘婷婷喜欢中式礼服,让我把自己选的简洁婚纱换掉。她说刘婷婷家讲究排场,
让我在婚礼上当众宣布给林浩八万八彩礼。她说刘婷婷是独生女,以后家里的钱都是林浩的,
我这当姐姐的现在付出点,将来少不了好处。我信了。然后三个月后,
刘婷婷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包括我那八万八彩礼,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浩欠下一**债,
爸妈跪在我面前,让我“救救弟弟”。我又信了。于是我开始**,白天上班,
晚上去餐厅洗盘子,周末发传单。陈默劝我,我说那是我亲弟弟。他沉默了很久,说林晚,
我们离婚吧。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五年。我没同意。或者说,
没来得及同意——因为林浩又欠了新的赌债,债主找上门,打断了他一条腿。医疗费,
赔偿金,利滚利的高利贷。我卖了婚房,搬进地下室,一天打三份工。直到晕倒在餐厅后厨,
送到医院,确诊肝癌晚期。林浩来医院看我,第一句话是:“姐,你这病治不好了吧?
那保险……”“林晚!”王秀英提高音量,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想什么呢?
我说这衣服明天必须穿!听见没?”我抬起头,看着她。这张脸,我曾经深爱过,
也曾经恨之入骨。但现在,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听见了。”我说。她满意地点头,
又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件事。明天婚礼上,你弟弟有话跟你说。婷婷家那边风俗,
彩礼要十八万八,你先帮忙垫上。你弟弟以后肯定还你。”十八万八。比前世多了十万。
看来重生一次,有些事情的走向变了,但贪婪的本性永远不会变。“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卡里一共就九万多,还要付酒席尾款。
”“那就去借!”王秀英脸一板,语气理所当然,“你同事朋友不都能借点?再不济,
陈默那边不还有积蓄吗?我打听过了,他爸妈给他留了二十万。你先拿出来应急,
等你弟弟以后发财了,双倍还你们!”我看着她。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有算计。
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斤斤计较着能从我这块肉上割下多少。“妈,”我突然笑了,
“您说得对。弟弟的事,确实是大事。”王秀英眼睛一亮:“就是!这才是妈的好女儿!
”“所以,我决定给弟弟准备一份大礼。”我补充。“大礼?什么大礼?”她急切地问。
“明天您就知道了。”我拿起那件红色礼服,在镜子前比了比,“这衣服,我穿。
”“这就对了!”王秀英眉开眼笑,拍了拍我的肩,“好好休息,明天漂漂亮亮出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趁着还在家里,多帮帮你弟弟。
”她哼着歌走了。我关上门,反锁。然后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重生。
这个词我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老天爷是觉得我上辈子还不够惨,所以给我个机会再来一次?不。我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真实而尖锐。老天爷给我的,不是重来一次的机会。是复仇的门票。
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下,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的行李箱。这个箱子,
前世我一直带在身边,从婚房带到出租屋,再带到地下室。
里面装着我所有的“罪证”——不,应该说是他们的罪证,只是上辈子的我,
愚蠢地把这些当成了“亲情”。密码是我的生日。我试了三次才打开——太久没用了。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个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夹,是林浩的“成长记录”。不是照片,
是复印件。他小学时撕碎我的作业本,我在上面用红笔写“弟弟撕的,老师对不起”。
初中时偷我的学费去网吧,我在网吧收据背面写“这是他第三次偷钱”。高中时打群架,
对方家长找上门索赔,我在欠条复印件上写“妈让我承认是我打的”。每一张下面,
都有日期,有我的笔迹。第二个文件夹,是转账记录。从工作第一年开始,
我给家里、给林浩的每一笔转账,都打印出来,贴好。
弟弟买笔记本”“给弟弟还赌债”“给弟弟女朋友买包”……总计八十七万六千四百三十元。
是我工作六年所有的积蓄,外加欠下的网贷。第三个文件夹,是录音和录像的转录文字。
我从小就习惯录音。起初是因为记性不好,想录下老师讲课。后来发现,录下家人的话,
能在我自我怀疑时,提醒自己不是在做梦。“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点打工供弟弟是正经。”——爸爸,2010年8月。“你弟弟看上那款手机了,
你给他买。不然他生气,妈心疼。”——妈妈,2012年5月。“姐,再给我五千,
不然我在兄弟面前没面子。你要是不给,我就告诉爸妈你谈恋爱了。”——林浩,
2014年3月。“晚晚,妈求你了,你就帮帮你弟弟。他是咱们家唯一的根啊,
他要是出事了,妈也活不成了。”——妈妈,2015年11月,因为林浩欠了十万赌债。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上个月刚转录的一段录音。
林浩的声音清晰地从记忆里浮出来:“妈你放心,姐那套婚房我肯定搞到手。等过户了,
我就逼她离婚。陈默那怂包不敢不放人。姐手里至少还有二十万,等她婚礼上哭的时候,
我让兄弟们起哄,逼她全吐出来。实在不行,老办法——让她出个意外。保险金八十万呢。
”我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前世听到这段话时,我在门外,手脚冰凉。但我选择相信,
相信那只是弟弟的玩笑,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然后我死在了天台上。这一次,
我不会再相信了。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一个黑色的U盘。这个U盘是重生回来那天,
我偷偷买的。里面存着过去一个月,我收集的所有“证据”。
林浩手机的云端备份——我趁他喝醉,用他的指纹解锁,开启了自动备份。
所有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浏览历史,全部同步到我这里。
他在“赌神联盟”微信群里的狂言:“等我姐婚礼那天,逼她把房子过户给我。她要是不肯,
我就现场直播割腕,看她丢不丢得起这个人。”他在堵伯网站的账户信息,余额负三十五万。
他给高利贷打的欠条照片,上面有血手印——不是他的,是我的。上个月他被打,
我替他还钱时按下的。还有,最重要的:他手机里安装的定位和窃听软件的数据。是的,
我装的。重生回来的第一天,我就用积蓄买了最贵的窃听设备,趁他睡觉时,
装在了他手机壳内侧。过去一个月,他所有的通话、所有的行踪,我全部掌握。包括昨天,
他给刘婷婷打电话:“婷婷你放心,明天我姐肯定把房子过户给我。等房子到手,
我立刻转你名下。你跟你爸说,彩礼就按十八万八给,一分不会少。等我姐那二十万也到手,
咱们就去海南买房!”刘婷婷娇滴滴的声音:“那你姐要是不肯呢?”“不肯?”林浩冷笑,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肯。大不了,让她出个‘意外’。反正她保险受益人是我,八十万到手,
咱俩远走高飞!”我按下暂停键。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不知谁家在提前庆祝什么喜事。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苏晴”的号码,拨了出去。三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晚晚?”苏晴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还没睡?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晴晴,
”我说,“帮我个忙。”“什么忙?你说。”“明天婚礼,我需要三个机位,全程直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晚,”苏晴的声音清醒了,“你想干什么?
”“做一件我上辈子就该做的事。”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二十六岁的脸,
三十六岁的眼睛,“晴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你爸妈和你弟……”“他们不配当我的家人。”我打断她,“晴晴,我时间不多了。
明天婚礼开始前,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好三件事:第一,三个隐蔽的直播机位,全程录制,
同步上传云端。第二,联系好律师,带着我这些年所有的转账记录和借款协议,
在酒店外待命。第三,匿名举报林浩网络堵伯,举报材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警方会在仪式开始后到。”长久的沉默。我听见苏晴呼吸的声音,有点急促。“晚晚,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前世,
苏晴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劝我离开那个家的人。在我确诊癌症后,她哭着骂我傻,
说要借钱给我治病。我拒绝了,因为知道那是个无底洞。我死后的葬礼,是她办的。
墓碑上的照片,是她选的。林浩拿走了所有保险金,一分钱没给我办后事,
是苏晴用自己的积蓄,给我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墓碑上,她刻了一行字:“林晚,下辈子,
只为自己活。”“晴晴,”我对着电话,轻声说,“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死了,
林浩拿着我的保险金,娶了刘婷婷。你在我墓前哭,说下辈子,只为自己活。
”苏晴在电话那头哭了。“那不是梦,对不对?”她哽咽着,“林晚,
你是不是……”“帮我。”我重复,“就这一次。”“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坚定,
“我都帮你。但是晚晚,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说。”“明天之后,”苏晴一字一顿,
“你要好好活着。不为任何人,只为你自己。”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答应你。”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给另一个联系人发了封邮件。收件人:陈默。
我的未婚夫,老实本分的程序员,前世被我拖累半生,最后黯然离婚的男人。
邮件只有一句话:“明天婚礼,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说话,别插手。结束后,
我会签离婚协议,婚房归你,债务归我。对不起,还有,谢谢。”点击发送。
然后我关了手机,拔掉SIM卡,扔进马桶冲走。做完这一切,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凌晨三点,城市还在沉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我打开那个尘封的行李箱,
从最底层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生了锈的小剪刀,
剪刀柄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晚”字。那是我六岁生日时,奶奶偷偷送给我的礼物。
“晚晚,”奶奶那时候还活着,她把我搂在怀里,摸着我的头发,“女孩子,
要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剪刀。能剪线,能裁衣,也能……剪断不该要的东西。
”我问她什么是“不该要的东西”。她没说话,只是叹气。后来奶奶去世了,
这把剪刀我一直留着。再后来,它和那些“罪证”一起,被锁进了行李箱。我拿起剪刀,
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睡衣,长发披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举起剪刀,
对准自己的长发。咔嚓。一绺头发落在地上。咔嚓。咔嚓。长发变短发,齐耳,利落。
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突然笑了。“奶奶,”我对着空气轻声说,“您看,
我学会用剪刀了。”二、血色婚礼2016年5月21日,上午十点。帝豪酒店三楼宴会厅,
宾朋满座。我穿着那件俗艳的红色敬酒服,站在休息室的全身镜前。苏晴站在我身后,
手里拿着粉扑,却迟迟没有动作。“晚晚,”她看着镜子里短发利落的我,眼眶又红了,
“你剪头发了。”“嗯。”我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从头开始。”“陈默刚才找我,
”苏晴压低声音,“他收到你的邮件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压力大,让他配合就好。
他看起来很担心你。”我沉默了几秒。陈默。前世我欠他太多,这辈子,
至少要让他干干净净地离开。“宾客都到了?”我问。“到了。你家亲戚坐了三桌,
陈默家的亲戚朋友坐了五桌。还有……”苏晴顿了顿,“林浩带着刘婷婷来了,坐主桌,
你爸妈陪着。那女的从头到脚都是名牌,挎的包我看过,正品,三万起。”“嗯。
”“林浩一直在看你,”苏晴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神很……得意。好像已经吃定你了。
”我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晴晴,谢谢你。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哭。要笑,要拍手,
要让他们记住,这是他们应得的。”苏晴重重点头:“我带了高清摄像机,三个机位,
全部藏好了。直播通道也准备好了,匿名房间,现在已经有几百个观众等着了。”“律师呢?
”“在楼下咖啡厅等着,随时可以上来。警方那边,我按你说的,匿名举报了林浩聚众堵伯,
说今天婚礼上会有交易。他们应该快到了。”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短发,红裙,眼神平静。像个战士。“走吧。”推开休息室的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宴会厅布置得俗气而热闹,大红的“囍”字,金色的气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劣质的喜糖。
亲戚们穿着过时的衣服,三五成群地聊天,
心永远是“林家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听说男方家条件一般”“不过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我穿过人群,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伯,
最爱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二姑,每次见面必问“工资多少,
攒了多少钱给你弟弟”。三叔,在我考上大学那天,当着我爸的面说“赔钱货,
以后都是别人家的”。还有那些堂哥堂弟,表姐表妹,他们看我的眼神,有怜悯,有嘲讽,
有幸灾乐祸。前世,我在这场婚礼上,像个商品一样被展示,被估价,被贩卖。今生,
我要让这里变成审判庭。“新娘子来啦!”司仪夸张的声音响起,“哎呀,
新娘子今天真是漂亮!不过这个发型……很特别嘛!”全场哄笑。我走上台,接过话筒。
“谢谢司仪老师。”我微笑,“发型是我自己剪的,意思是——从头开始。
”台下安静了一瞬。王秀英在下面急得使眼色,用口型说“说正事”。林浩则翘着二郎腿,
一手搂着刘婷婷,一手对我比了个“钱”的手势。我移开视线,看向红毯尽头。
陈默站在那儿,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神情局促。看见我,他勉强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担忧。
对不起,陈默。再忍一会儿就好。“在仪式开始前,”我对着话筒,声音清晰,
“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段视频。一段关于我和我家的,真实记录。”苏晴在控制台按下播放键。
大屏幕亮起。第一段画面,是我六岁生日的家庭录像。小小的我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面前摆着一个廉价的奶油蛋糕。王秀英在画面外说:“晚晚,许个愿。”我闭眼,
小声说:“希望明年生日,能有一个洋娃娃。”画面切换,是我十岁生日。没有蛋糕,
没有礼物,我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林浩抱着一个崭新的机器人跑过去,撞翻了水盆,
我浑身湿透。王秀英冲出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死丫头!把弟弟的玩具弄湿了!
”录像里的我捂着脸,没哭,只是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台下开始骚动。
“这放的什么呀……”“大喜的日子放这个,不吉利吧?”王秀英站起来:“林晚!
你给我关了!”我没理她,继续播放。第二段,是我高考成绩单的特写:642分。
旁边是我爸林建国撕碎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他狰狞的脸清晰可见:“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打工供你弟弟是正经!”第三段,
是我工作后的银行流水,一页页滚动。给“林浩”的转账,给“王秀英”的转账,
给“林建国”的转账。
弟还赌债”“给爸爸买酒”“给妈妈买金镯子”……最后金额停在八十七万六千四百三十元。
“假的!都是假的!”林浩跳起来,指着屏幕大骂,“林晚**伪造证据!”“伪造?
”我点开手机,连接屏幕。林浩的微信聊天记录出现在大屏幕上。最近一条是昨天凌晨,
他在“赌神联盟”群里发的语音,我点了播放:“兄弟们放心,明天我姐婚礼,
我肯定把她那套婚房搞到手。等过了户,我立刻转卖,到时候请兄弟们去澳门爽!
”全场哗然。“这……这真是林浩?”“天啊,赌这么大……”“房子都要卖,这还是人吗?
”林浩脸色煞白,冲上台要抢我的话筒。
早就安排好的两个保安——苏晴通过婚庆公司找的自己人——一把按住他。“放开我!
林晚你陷害我!我是你亲弟弟!”他挣扎着嘶吼。“亲弟弟?”我笑了,点开下一段录音。
那是昨晚,在我房间门口,王秀英和林的对话,被我藏在门后的录音笔录得清清楚楚:“妈,
明天姐要是不肯过户怎么办?”“不肯?那就闹!在她婚礼上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孝,
不疼弟弟!看她丢不丢得起这个人!”“那……要是闹也没用呢?
”“那就……”王秀英的声音压低,但依然清晰,“老办法。让她出个意外。
反正她保险受益人是你,八十万呢。够你娶婷婷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向王秀英。
她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不……不是……”她想辩解,
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妈,”我看着她,声音很轻,“您说的老办法,是指什么?
是像去年那样,在我骑车下班的路上,让林浩在拐角处突然冲出来,害我摔断胳膊,
然后骗了五万保险金?还是像前年那样,在我食物里下安眠药,想制造我自杀的假象,
结果剂量不够我没死成?”“你胡说!”林建国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晚你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在婚礼上污蔑你妈和你弟弟,
你还有没有良心!”“良心?”我转向他,“爸,您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
您怎么说吗?您说,女孩子命贱,死不了。然后您拿着家里最后一百块钱,
带林浩去吃肯德基了。我在家躺了三天,是邻居奶奶看不过去,给我送了碗粥。
”林建国脸色铁青,说不出话。“还有,”我继续,“我二十岁那年,被一个流氓跟踪,
差点出事。您知道后第一句话是什么?您说,谁让你穿裙子的?不检点!”台下,
陈默家的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陈默的妈妈——我前世的婆婆,
一个善良的老人——站起来,颤抖着手指着林建国:“你……你们还是人吗!”“亲家母,
你听我解释……”王秀英想说什么。“别叫我亲家母!”陈妈妈打断她,眼里含泪,
“我今天才算看清,我儿子要娶的姑娘,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晚晚,”她转向我,
声音哽咽,“孩子,苦了你了……”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还没完。“这些,只是开胃菜。
”我点开最后一份文件。大屏幕上出现一份保险合同,受益人是林浩。保险金额,八十万。
投保时间,三个月前——正好是我和陈默决定结婚,买了婚房之后。“这份保险,
是妈替我买的。”我看着王秀英,“你说,女孩子嫁人风险大,万一出点事,得有保障。
我当时还感动,觉得妈终于关心我了。现在才明白,您是早就算计好了,等我结了婚,
有了房子,就让我‘出意外’,用我的命,给林浩换首付,是不是?
”“不……不是的……”王秀英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是不是?!”我提高音量,
生平第一次对她吼。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林浩。林浩被保安按着,
突然疯狂大笑:“是又怎么样!林晚,你这条命都是妈给的!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
你一个女的,迟早要嫁人,是外人!你的钱,你的房,你的命,都该是林家的!是我的!
”**裸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捅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面目狰狞的年轻男人,看着瘫坐在地的中年妇女,
看着脸色铁青说不出话的中年男人。还有我。穿着红裙,短发利落,站在台上,
像一个孤独的战士。“说得好。”我轻声说,然后拿起遥控器,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屏幕切换,变成一个直播界面。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十万,弹幕疯狂滚动:【**!
现实版樊胜美!】【这弟弟该下地狱!】【报警!快报警!】【姐姐快跑!这家人是吸血鬼!
】“如大家所见,”我对着镜头,也对着全场,“这场婚礼,正在全网直播。
刚才发生的一切,有超过十万网友见证。”林浩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直播?
”他声音发抖,“你疯了?!”“疯的是你们。”我平静地说,“林浩,王秀英,林建国。
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们拿捏、被你们吸干骨髓还要说谢谢的傻姐姐吗?”我走到台前,
看着台下一张张震惊的脸。“今天,我请大家做个见证。从此刻起,
我与林建国、王秀英、林浩,解除一切家庭关系。过去六年,
我转账给他们的八十七万六千四百三十元,有明确借款协议的三十万,
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回。其余五十七万,就当还了他们的生育之恩。”“从今往后,
”我一字一顿,“我林晚,与你们,恩断义绝。”话音落下,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几名警察走进来,径直走向林浩。“林浩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网络堵伯、敲诈勒索,
请跟我们走一趟。”手铐亮出来的时候,林浩终于崩溃了。“姐!姐我错了!你救救我!
我不能坐牢!我还要结婚,我还要……”他挣扎着,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对了,”我对警察补充,“他还涉嫌教唆杀人。我这里有录音证据,
可以提交给警方。”“林晚!你不得好死!”王秀英尖叫着扑上来,被警察拦住。
她隔着警察的胳膊,死死瞪着我,眼睛血红:“我是你妈!我生了你养了你!
你这么做会遭天打雷劈的!”“妈?”我笑了,“你配吗?”林建国想说什么,
但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眼神,看着警察手里的手铐,最终颓然坐下,抱着头,一言不发。
警察带走了林浩和王秀英。林建国作为家属,也被要求一同去配合调查。
他们被带出宴会厅时,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闪光灯在闪烁——不知道是谁在拍照,
也许是记者,也许是看热闹的宾客。我站在台上,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身,
面向宾客,深深鞠躬。“抱歉,让大家看了一场闹剧。今天的婚宴,大家照常用餐,
一切费用由我承担。若有想离开的,门口有红包,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说完,我走下台,
走向陈默。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陈默,”我说,“对不起。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放在休息室。婚房归你,债务归我。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我。“林晚,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房子我不要。债务,我跟你一起还。”我怔住。“不是同情,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是佩服。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勇敢的人。”他转身,
面向宾客,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各位,今天的婚礼,确实和预想的不一样。”他笑了笑,
有点紧张,但眼神坚定,“但我想说,这样的林晚,才是我要娶的人。
不是那个温顺的、听话的、永远在牺牲的林晚,而是这个敢站在这里,
对着全世界说不的林晚。”他看向我:“所以,婚礼继续。林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因为我该娶,不是因为你该嫁,而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完这辈子。”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前世被我拖累半生,却依然在此刻选择站在我身边的男人。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某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的、坚实的东西。“我愿意。”我说。
全场静默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
陈默家的亲戚们站起来鼓掌,我家的亲戚们面面相觑,最终也稀稀拉拉地拍了几下手。
苏晴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对着直播镜头比耶。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姐夫好样的!】【这才是真爱!】【姐姐快答应他!
】【今天这场婚礼我能记一辈子!】仪式继续。交换戒指,拥吻,敬茶改口。
只是敬茶的对象,只有陈默的父母。他们红着眼眶,给我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陈妈妈拉着我的手,一直说“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礼成。
司仪高声宣布:“请新人入席!”我和陈默牵着手,走下台。路过主桌时,
我看见刘婷婷还坐在那儿,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她那个三万块的包。我停下脚步,
看着她。“刘**,”我说,“有句话,想提醒你。”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恐惧,
也有不甘。“林浩的赌债,不止三十五万。他手机里,还有五个高利贷的欠条,
加起来大概八十万。他给你买的那些包,都是假货,收据在我这儿,需要的话可以给你看。
还有,”我俯身,压低声音,“他跟你说的去海南买房,是用我的保险金。受益人是他,
但投保人是我妈。如果我死了,钱到他手里,你觉得,他会分给你多少?”刘婷婷的脸,
彻底失去了血色。“哦对了,”我直起身,补充,
“警察应该已经查到他堵伯网站的交易记录了。那些钱,有一部分转到了你的账户。
如果你不想被牵连,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说完,我拉着陈默离开。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和刘婷婷仓皇逃离的脚步声。婚宴照常进行。只是气氛,
彻底变了。陈默家的亲戚们轮流来敬酒,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孩子,受苦了”,
塞给我厚厚的红包。我家的亲戚们,大多低着头匆匆吃完,放下红包就溜了。
苏晴拿着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切。“直播已经关了,”她凑到我耳边,兴奋地说,
“但视频被截取传播,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林浩堵伯的事上了热搜,警方那边已经立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