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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6-04-01 16:29:38

《归路不回头》主角为沈念张磊,作者杏花村的玉爱如沐春风的脑洞跟想象力,情节环环相扣,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天无绝人之路。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月子坐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孩子怎么办?”沈念擦了擦眼泪,点了……

归路不回头
归路不回头
杏花村的玉爱/著 | 已完结 | 沈念张磊
更新时间:2026-04-01 16:29:38
又在超市做过理货员,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张磊。张磊家在城郊有一套自建房,开着一辆面包车跑运输,在当时的她看来,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她嫁给了张磊,以为从此有了一个家。现在想来,那个“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在小卖部看店的日子,沈念一边照顾知暖,一边观察来来往往的顾客。小卖部开在城中村的入口处,人流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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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路不回头》精选

第一章腊月的江城,冷得像一个冰窖。沈念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耳边是新生儿清脆的啼哭声。

她侧过头,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女儿,

她生了一个女儿。六斤八两,哭声响亮,护士说这孩子壮实得很。她给女儿取好了名字,

叫沈知暖。希望她这辈子都知道温暖是什么,也被温暖包围着。产房的门被推开时,

沈念还以为是自己母亲赶来了。她母亲周桂兰远在千里之外的乡下,

接到电话后说要坐第二天最早的大巴过来。所以此刻站在门口的人,是她婆婆李金凤,

还有丈夫张磊。李金凤五十出头,身材矮胖,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精明刻薄的表情。她一进门,

目光就直直地落在护士怀里抱着的婴儿身上,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是男是女?

”护士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讪讪地答:“是个健康的女孩,六斤八两——”话还没说完,

李金凤的脸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转过头,

瞪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沈念,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划过玻璃:“女儿?你怀了十个月,

就生了个女儿?”沈念嘴唇动了动,虚弱地解释:“妈,女儿也挺好的,

医生说她很健康——”“健康有个屁用!”李金凤一把甩开手里的帆布袋,

里面装的“催奶补品”哗啦散落一地,“女儿就是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

我们家三代单传,到你这里就断了香火,你有什么脸待在我们张家?

”沈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刚经历完十几个小时的阵痛,侧切伤口还在渗血,

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她本能地转头去找张磊——她的丈夫,

那个在婚礼上信誓旦旦说“我会护你一辈子”的男人。张磊就站在李金凤身后,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张磊……”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句话啊。”张磊动了动,却不是走向她,

而是往李金凤身边靠了靠。他看了沈念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嫌弃。他低声说了句:“妈说得对,你生不出儿子,我们家要你有什么用。

”沈念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认识张磊四年,结婚两年。

恋爱时他说喜欢她的温柔体贴,结婚时他说这辈子只认她一个。可此刻,

这个男人站在他母亲身边,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仿佛她不是他刚为他生下孩子的妻子,

而是一件没有完成任务的工具。“张磊,你什么意思?”沈念撑着身子坐起来,

剧烈的动作扯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医生说了,

生男生女是男人的染色体决定的,这怎么能怪我——”“少拿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糊弄人!

”李金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生张磊的时候,一怀就是儿子!你自己肚子不争气,

还怪到我儿子头上来了?我告诉你沈念,我们张家不养赔钱货,你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护士看不下去了,皱着眉上前劝:“这位家属,产妇刚生完孩子,身体非常虚弱,

需要静养。你们有什么话能不能等出了月子再说?”“关你什么事?”李金凤一瞪眼,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少插嘴!”护士被噎得说不出话,

转身出去叫值班医生了。沈念抱着女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知暖,

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睡着,小嘴微微嘟起,无辜得让人心碎。

“妈,求求你了,”沈念哽咽着说,“孩子刚出生,外面零下好几度,你让我们母女去哪里?

我保证,以后还能再生,我一定会生个儿子的——”“呸!”李金凤啐了一口,

“你这种生不出儿子的肚子,生一百个也是女儿!少在这里给我画大饼,

我李金凤不吃这一套!”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一把抓起沈念放在床头柜上的行李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

还有她提前准备好的待产包——拎着就往病房外走。“妈!你干什么!”沈念惊慌地喊。

“你不是不走吗?我帮你走!”李金凤头也不回。张磊跟在李金凤身后,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沈念一眼。沈念急了,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抱着孩子就下了床。

脚刚沾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沿才没有摔倒。

侧切的伤口撕裂般地疼,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是血。她咬着牙,

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走廊里的护士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

连忙跑过来扶她:“你怎么下床了?伤口还没愈合,这样会感染的!”“我没事,

”沈念嘴唇发白,声音发颤,“我得去找我婆婆,

她把我行李拿走了——”护士扶着她走到医院大门口,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怀里的知暖被冷风一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沈念看到李金凤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她的行李被扔在地上,拉链都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李金凤拍了拍手上的灰,

像是刚扔完一袋垃圾一样,转身就要走。“妈!”沈念追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

“求求你了,孩子还小,外面这么冷,你先让我们回去住几天,等孩子大一点我就走,

行不行?”李金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我说了,

我们家不养赔钱货。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找地方去,别死皮赖脸地赖在我们家。张磊,走!

”张磊从后面跟上来,李金凤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母子俩转身就走。沈念看着张磊的背影,

最后喊了一声:“张磊!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她是你女儿啊!”张磊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念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她以为他会回头,会像以前吵架时那样,最终心软,

走过来抱住她说“没事了”。但张磊只是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有回,

跟着李金凤上了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发动机轰鸣了一声,

车子驶出了医院大门,消失在腊月的寒风中。沈念站在医院门口,怀里抱着大哭的知暖,

脚下是散落一地的行李。她的病号服裤子上渗出一片血迹,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目。

来往的人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匆匆走过假装没看见。

那个好心的护士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军大衣,披在沈念肩上:“妹子,你先别急,

我帮你把东西捡起来。你有没有家里人能来接你?你这样子不能在外面站着,会出事的。

”沈念木然地摇头。她母亲在乡下,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

她不忍心让母亲知道这些事,母亲身体不好,受不得**。

她在城里也没有别的亲人——当初嫁给张磊后,她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婆婆和丈夫,

朋友也渐渐断了联系。她抱着知暖,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把散落的东西捡回行李袋里。

奶瓶、尿不湿、一件她给知暖织的小毛衣、一本孕期看的育儿书……每捡起一件,

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在上面。护士帮她捡完东西,又扶她回到病房,给她重新处理了伤口。

值班医生过来看了看情况,皱着眉说:“你这个样子不能出院,至少再观察两天。你家属呢?

让他们来签字。”沈念沉默了很久,轻声说:“没有家属了。”那天晚上,

沈念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旁边是熟睡的知暖。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隔壁床的产妇昨天就出院了。灯关着,

只有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她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她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结婚两年,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伺候婆婆洗漱吃饭,

然后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做午饭、做晚饭。李金凤有糖尿病,她特意学了糖尿病食谱,

每顿饭都精心搭配。张磊的工资不高,她的嫁妆钱都贴补了家用。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

以为这个家至少会把她当一家人。可仅仅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这一切就被全盘否定了。

她想起李金凤说的那些话——“赔钱货”“没用的东西”“生不出儿子就滚”。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又想起张磊,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两年的男人。

他走的时候,连一件外套都没有给她们母女留下。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们有没有地方去,

有没有钱花。沈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哭出声,因为知暖在旁边睡着,

她不想吵醒孩子。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沈念,你记住今天。

记住这个冬天,记住这个医院门口,记住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你永远不要忘记。

第二天一早,沈念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拦不住她,只能给她开了足够的消炎药和止痛药,

叮嘱她一定要注意休息,伤口不能沾水,有什么异常立刻来医院。沈念抱着知暖,

拎着行李袋,走出了医院。腊月的江城,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脏抹布。

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单薄的病号服,

外面套着护士给的军大衣,脚上是一双拖鞋。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茫然。她能去哪里?她没有工作,

没有收入,银行卡里只剩下一千三百块钱——那是她偷偷攒下的买菜钱。她没有房子,

没有车,没有任何属于她的安身之所。她漫无目的地走。从医院出来,沿着马路一直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腿软得像灌了铅,伤口疼得她每走一步都要咬紧牙关。

知暖在怀里哭了一阵,大概是哭累了,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走到一个公交站台,

她实在走不动了,靠着站牌的柱子坐下来。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抱着知暖,

把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大妈经过,看到她这副模样,停下脚步,

犹豫了一下,走过来问:“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沈念抬起头,

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老大妈叹了口气,把菜篮子放在地上,

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先喝口热水暖暖。”沈念接过杯子,

双手捧着,滚烫的杯壁烫得她手心发疼,但她舍不得放手。她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泛起一股暖意,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您……”她哽咽着说。老大妈在她旁边坐下来,问:“你是从医院出来的?孩子刚生?

”沈念点了点头。“家里人呢?”“不要我们了,”沈念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因为我生的是女儿。”老大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造孽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成这样。姑娘,你别灰心,

天无绝人之路。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月子坐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孩子怎么办?”沈念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老大妈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往前走两条街,有个城中村,那边的房租便宜,

一个月两三百块钱就能租个小单间。你先去那边看看,将就住下来,等身体养好了,

再想办法。”沈念千恩万谢地告别了老大妈,按照她指的方向,拖着行李一步一步地走。

她找到了那个城中村。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地上坑坑洼洼,积着黑色的污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油烟味。她找了一圈,

在一栋六层老楼的门口看到一张招租启事。她拨了上面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操着一口浓重的江城话,说还有一间单间,月租二百五,押一付一,要看房就上楼,四楼。

沈念抱着知暖,拎着行李,一步一步地爬上四楼。每上一层,她都要停下来喘半天,

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房东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嘴里叼着一根烟。她打开房门,沈念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大概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

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子,一个老式的衣柜。墙上有一扇小窗户,

窗帘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角落里有一个水龙头和一个水泥砌的台子,算是简易厨房。

厕所和浴室是公用的,在走廊的尽头。“怎么样?租不租?”刘姐吐了一口烟,

上下打量着她,“你是刚生完孩子?月子都不坐就跑出来?”“租,”沈念毫不犹豫地说,

“我租。”她交了五百块钱,拿到了钥匙。刘姐看她一个女人带着个新生儿,动了恻隐之心,

从家里翻了一床旧棉被和一床褥子给她,又给了她两个碗一双筷子。“先将就着用吧,

”刘姐说,“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

我这人嘴碎心不坏。”沈念感激地点头,把知暖放在床上,开始收拾房间。那天晚上,

沈念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怀里搂着知暖,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

闻着房间里潮湿的霉味,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自己可怜。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沈念,你活着,你还有孩子。从今天开始,

没有人能再把你赶走,因为这里就是你的家。再小再破,也是你的。

第二章日子在艰难中一天天过去。沈念的月子是在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坐完的。没有鸡汤,

没有鱼汤,没有红糖鸡蛋,没有任何一个坐月子的女人应该有的东西。

她每天吃的是白水煮面条,放一点盐和几滴酱油,偶尔加一个鸡蛋,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一千三百块钱,交了房租,买了奶粉、尿不湿和一些必需品,剩下的钱她掰着手指头花,

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她没有奶水——营养不良加上身心俱疲,

奶水在出院后的第三天就彻底断了。知暖只能喝奶粉,一罐奶粉两百多,她买的是最便宜的,

一百二一罐,但就算这样,一罐也只够喝十天左右。她不敢开暖气——房间里根本没有暖气。

唯一的取暖方式是把开水灌进矿泉水瓶里,塞进被窝,抱着知暖一起缩在被子里。

腊月的江城,夜间温度零下五六度,房间里冷得像冰窖。她常常半夜被冻醒,

醒来后发现知暖的小脸冰凉,吓得她赶紧把孩子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伤口反反复复地发炎,她不敢去医院——去一次医院要花钱,挂号费、药费,

对她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她只能在药店买最便宜的消炎药,自己换药。每次换药的时候,

她都疼得直冒冷汗,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叫出声。她没有坐月子,或者说,

她坐了一个世界上最寒酸的月子。她下床做饭,她弯腰洗衣服,她爬楼去买菜,

她在寒风中去药店买药。每一个“月子禁忌”她都犯了,但她没有选择。唯一支撑她的,

是知暖。这个小小的生命,像一株倔强的小草,在贫瘠的土壤里顽强地生长。知暖很乖,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很少哭闹。她好像知道妈妈很累,

不舍得给妈妈添麻烦。有时候沈念看着知暖的小脸,会想起张磊和李金凤。她不是不恨,

只是没有力气去恨。恨是一件很消耗能量的事,而她所有的能量,都要用来活着。一个月后,

沈念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她开始找工作。但现实比她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她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没有哪个正经单位愿意要她。

她去应聘过超市收银员、餐厅服务员、服装店导购,对方一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孩子,

就面露难色:“你带着孩子,能上得了班吗?”她试过把知暖留在出租屋里,

自己出去找工作。但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心神不宁地跑回来——她怕知暖醒了哭没人哄,

怕被子蒙住孩子的脸,怕房间里太冷把孩子冻坏。她甚至不敢离开太久,

因为出租屋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她连个手机都没有——她的手机在离婚那天被李金凤摔碎了,张磊说她“不配用手机”。

最后还是房东刘姐帮了她一把。刘姐虽然在楼下开了一个小卖部,但日子也不算宽裕。

她男人前几年跑了,留下她和一个上初中的儿子。她看沈念实在可怜,

就让她在小卖部帮忙看店,每个月给一千二百块钱。沈念可以带着知暖一起看店,

刘姐的儿子放学后也能搭把手。“钱不多,你先干着,”刘姐叼着烟,大大咧咧地说,

“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屋里强。你这人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不能就这么废了。

”沈念确实读过书。她高中成绩很好,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但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

只念了一年就退学了。后来她到江城打工,在电子厂流水线上干了两年,

又在超市做过理货员,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张磊。张磊家在城郊有一套自建房,

开着一辆面包车跑运输,在当时的她看来,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她嫁给了张磊,

以为从此有了一个家。现在想来,那个“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在小卖部看店的日子,

沈念一边照顾知暖,一边观察来来往往的顾客。小卖部开在城中村的入口处,人流量不小,

但营业额一直不高——刘姐不太会经营,货品种类少,摆放杂乱,价格也没有竞争力。

沈念念过大学,虽然只念了一年,但市场营销的基础知识还是学了一些的。她开始琢磨,

怎么才能让小卖部的生意好起来。她跟刘姐商量,能不能进一些热食,

比如茶叶蛋、烤肠、玉米之类的。城中村里住的大部分是外来务工人员,早上出门早,

晚上回来晚,很多时候顾不上吃饭。如果能卖一些便宜的热食,应该会有市场。

刘姐半信半疑,但反正投入不大,就让她试试。沈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煮茶叶蛋、烤玉米、蒸包子。她把小卖部门口收拾得干干净净,摆了一张小桌子,

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她还写了一张价格牌,字迹工工整整:“茶叶蛋1.5元/个,

烤玉米3元/根,肉包子2元/个。”第一天,热食卖出去二十多份,营业额一百多块。

第二天,五十多份。第三天,小卖部门口排起了队。刘姐乐得合不拢嘴,

拍着沈念的肩膀说:“妹子,你可真是个人才!我在这开了三年店,从来没卖过这么多钱!

”沈念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她不能一辈子在小卖部看店。她要赚钱,要养活知暖,

要给知暖一个好的生活。她不能让女儿在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长大。

她开始利用晚上的时间看书。她从旧书摊上买了几本二手的创业管理类书籍,

每天晚上等知暖睡着后,就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翻看。她还买了一本笔记本,

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一点一点地写下来。她发现,这个城中村里住着将近两千户租客,

大部分是附近工地、工厂、餐馆的打工者。这些人收入不高,消费能力有限,

但需求很稳定——吃饭、日用、廉价衣物。如果能在这些需求上做文章,生意不会差。

她想开一家自己的店。不是小卖部,

而是一家综合性的便民超市——货品更全、价格更低、服务更好。她算了算,

启动资金至少要五万块——房租、装修、货架、进货、流动资金。五万块,

对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她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她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

能不花的绝不花。她自己吃的还是白水煮面条,

但给知暖买的奶粉从最便宜的换成了中等价位的——她不忍心让女儿吃太差的东西。

三个月后,知暖会翻身了。五个月后,知暖会坐了。六个月后,知暖长出了第一颗乳牙,

笑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白点,可爱得让沈念的心都要化了。而在这六个月里,

沈念瘦了二十斤。她本来就不胖,现在更是瘦得颧骨突出,锁骨根根分明。

她的手上长满了冻疮,裂开的口子像婴儿的嘴唇,碰一下都疼。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都是落发。但她从来没有在知暖面前哭过。她对着知暖的时候,

永远是笑着的。她会抱着知暖在狭小的房间里转圈,给她唱儿歌,指着窗外告诉她:“暖暖,

你看,那是树,那是房子,那是天。天是蓝色的,很大很大,等你会走了,

妈妈带你去看更大的天。”知暖咯咯地笑,小手抓着沈念的头发,咿咿呀呀地回应她。

就在沈念以为生活终于要走上正轨的时候,命运又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那是离婚后一个月零三天的一个早晨。沈念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

准备去小卖部煮茶叶蛋。她刚把锅放在炉子上,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她捂住嘴冲到水槽边,干呕了好一阵。她以为是昨晚吃坏了东西,没太在意。但接下来几天,

每天早上都是如此。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整个人僵住了。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掉。她生知暖的时候是顺产,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

但产后六周内不建议同房。而她出院后,根本就没有过——她和张磊已经离婚了,怎么可能?

但她想起了那个晚上。那是在生知暖之前的一个星期,张磊喝醉了酒回家,

不顾她挺着大肚子,强迫她发生了关系。她当时反抗过,但张磊力气大,她根本推不开。

事后她哭了很久,张磊第二天醒来却不记得这件事,或者说,假装不记得。如果算算时间,

那次之后她就住院待产了,然后就是生产、被赶出家门……沈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去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攥在手心里,犹豫了很久才走进公厕。两条杠。

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两条杠。沈念靠在公厕的墙壁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怀孕了。在生完知暖之后,在她被赶出家门之后,

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出租屋里挣扎求生的时候,她怀孕了。而且从时间上推算,

已经快两个月了——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在生知暖之前就怀上的,

只是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沈念去了医院做检查。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姓方,

态度温和。她给沈念做了B超,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沈念是吧?

”方医生放下探头,看着她,“你之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吗?

”沈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双胞胎,”方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给她看,“你看,

这里有两个孕囊,两个心跳。你怀的是双胞胎,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

“两个都是男孩。”沈念坐在检查床上,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上面有两个模糊的小点,

像两颗小小的豆子。医生说那是她的孩子,两个男孩。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想起李金凤指着她鼻子骂的那些话——“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赔钱货”。

她想起张磊冷漠的眼神和那句“生不出儿子就离婚”。她想起那个寒风刺骨的下午,

她抱着刚出生的知暖,被赶出医院,在街头瑟瑟发抖。

如果李金凤和张磊知道她怀了双胞胎儿子,会是什么反应?

沈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李金凤一定会立刻换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地来求她回去,

说“儿媳啊,以前是妈不对”,张磊一定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说“我错了,我们复合吧”。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沈念就觉得恶心。她擦干眼泪,把B超单叠好,

放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这个孩子,和张磊没有关系。和李金凤没有关系。

和张家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她的孩子。只是她的。方医生看她情绪波动很大,

关切地问:“你一个人来的?家属呢?”“没有家属,

”沈念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方医生,我想问一下,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能不能顺利怀这两个孩子?我刚生完第一个孩子才一个多月,

身体还没恢复——”方医生沉吟了一下,

认真地给她分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理想。你体重偏轻,有轻度贫血的迹象,

而且产后恢复时间太短,子宫和身体各系统都没有完全复原。

双胞胎妊娠本身就是高风险妊娠,对你的身体负担会非常大。”她顿了顿,看着沈念的眼睛,

语气变得谨慎:“我要跟你说清楚,继续妊娠对你的身体是有风险的。

你需要做详细的产前检查,定期产检,补充足够的营养,保证充分的休息。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条件不允许,

或者有其他方面的顾虑——比如经济条件、抚养能力——终止妊娠也是一个选择。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沈念沉默了很久。她知道方医生说得对。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很差——瘦了二十斤,贫血,伤口反复发炎,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如果再怀两个,她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而且,她连养一个孩子都捉襟见肘,再来两个,

她拿什么养?但她低头看着B超单上那两个小小的孕囊,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你的孩子。他们已经在你肚子里了,有心跳,有生命。

你要放弃他们吗?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周桂兰。当年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

村里人都劝母亲改嫁,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活不下去。但母亲没有,

她咬着牙种地、喂猪、做针线活,供她读书,供她上大学——虽然只念了一年就退学了,

但母亲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我生你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母亲在电话里常说,

“但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有了。”沈念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医生,

”她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我要留下这两个孩子。”方医生看了她一会儿,

点了点头:“好,那我给你制定一个详细的产检计划。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

你必须照顾好自己。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你要吃好、睡好、按时产检。

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来医院。”沈念郑重地点头。从医院出来,沈念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了一个决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一边带着知暖,一边在小卖部看店,一边怀着两个孩子,

靠一个月一千二百块钱活下去。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改变现状。她想起了那个开店的念头。

五万块启动资金,她手里现在有多少?她算了算——在小卖部干了三个月,

刘姐给她发了三千六百块工资,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钱,她总共只有不到五千块。

离五万还差得远。但她不能再等了。等到她攒够五万块,肚子里的孩子都该出生了。

她必须想别的办法。那天晚上,沈念等知暖睡着后,坐在折叠桌前,摊开笔记本,

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一份商业计划书。

她把目标顾客、选址、货品种类、定价策略、进货渠道、成本预算、预期收益,

一项一项地列出来。她在大学里学的那点市场营销知识,

加上这几个月在小卖部积累的实际经验,被她翻来覆去地揉碎了、掰开了,

一点一点地塞进这份计划书里。她写到凌晨三点,写了整整十二页。第二天,她去找刘姐。

“刘姐,我想跟你借点钱。”刘姐正在嗑瓜子看电视,闻言愣了一下:“借多少?”“两万。

”刘姐的瓜子掉在了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沈念:“两万?妹子,你疯了?

我一个开小卖部的,哪来两万块借给你?再说了,你借两万块干什么?

”沈念把她的计划书递给刘姐,

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想在城中村里开一家便民超市,货品更全、价格更低,

服务周边两千户租客。她把计划书里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从市场分析到成本预算,

从进货渠道到预期收益,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刘姐听得目瞪口呆,烟都忘了抽。

她翻了翻那份计划书——虽然是用圆珠笔手写的,字迹也有些潦草,但内容详实,数据具体,

连每一类货品的毛利率都算得清清楚楚。“妹子,”刘姐放下计划书,认真地打量着她,

“你是不是读过大学?”沈念苦笑了一下:“念过一年,退学了。”“怪不得,

”刘姐叹了口气,“你这脑子,窝在我这个小卖部里确实是屈才了。

但是两万块……”她犹豫了一下,“我手里确实没有这么多现钱。不过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刘姐最后帮沈念凑了一万五——她自己拿出一万,又找亲戚借了五千。

沈念把自己的全部积蓄五千块也投了进去,总共两万。还差三万。沈念又去找了方医生。

她不是去找方医生借钱,而是去找方医生咨询——医院里有没有针对困难产妇的救助项目?

她怀的是双胞胎,身体状况又不好,是否符合某些公益项目的申请条件?方医生被她问住了,

想了半天,说医院确实有一个“母婴平安”公益项目,是专门资助困难家庭孕产妇的,

最高可以申请到一万元的医疗补助和生活补贴。但这个项目需要审核申请人的家庭经济状况,

流程比较长。沈念当天就填了申请表。与此同时,她开始在城中村附近找合适的店面。

她看中了一个位置——城中村主巷中段的一间铺面,大概三十平米,之前是一家理发店,

搬走之后一直空着。房东是个老头,要价月租一千五,沈念跟他磨了两天的嘴皮子,

最后谈到了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店面租下来了,剩下的钱已经不多。

沈念没有钱买全新的货架和冰柜,她就去旧货市场淘——六个二手货架,一台二手冰柜,

一台二手空调,总共花了两千多块。她自己动手刷墙、铺地贴、擦货架、装灯泡。

大着肚子爬上爬下,刘姐看了都心惊肉跳,拦着她不让干,她笑着说没事。

进货的钱是挤了又挤、省了又省。她通过刘姐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个做批发的老乡,

拿到了比市场价低一成的进货价。第一批货她不敢进太多,

挑了一些销量最大、周转最快的品类——方便面、矿泉水、饮料、香烟、零食、日用品,

一样进一点,把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开业那天,沈念给超市取了一个名字——“念暖便利”。

取自她的名字和女儿的名字。她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新店开业,全场九折,

消费满50元送鸡蛋一盒。”知暖被刘姐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朝沈念伸手。沈念走过去,

亲了亲知暖的脸蛋,然后转身站在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肚子里的双胞胎已经五个月了,

肚子鼓起来一个明显的弧度。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衣,站在寒风中,脸上带着笑。

“念暖便利”正式开业了。第三章“念暖便利”开业第一个月,营业额刚好够本。

沈念不着急,她知道做生意不能急功近利。她每天都在店里守着,从早上六点开门,

到晚上十一点关门。知暖被她放在柜台后面的婴儿车里,饿了就喂奶粉,困了就睡觉。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时不时地踢她一脚,好像在提醒她:妈妈,我们也在这里呢。

她的服务态度好,货品摆放整齐,价格也比别处便宜一点。慢慢地,回头客多了起来。

城中村里的住户口口相传——“主巷中段那家新开的便利店,老板娘人好,东西便宜,

你们去那儿买。”第二个月,营业额翻了一倍。第三个月,又翻了一倍。

沈念开始扩充货品品类。她增加了生鲜蔬菜——每天早上五点去批发市场进货,

赶在六点开门前摆上货架。她还增加了一些特色商品,

比如家乡的土特产、手工**的辣椒酱、腌菜之类的,都是从她母亲周桂兰那里寄来的。

周桂兰在沈念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终于知道了女儿的情况。沈念一直瞒着母亲,

每次打电话都说“我挺好的”“张磊对我很好”“孩子也很健康”。

但母亲是最了解女儿的人,

周桂兰从沈念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女儿的声音比以前沙哑了,

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一下,好像在忍着什么。周桂兰坐不住了。她买了火车票,

从老家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硬座赶到江城。当她按照沈念给的地址找到那个城中村的时候,

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狭窄肮脏的巷子,看着剥落的墙皮和蜘蛛网一样的电线,

看着那栋摇摇欲坠的老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爬上四楼,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看到沈念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正在折叠桌上给知暖换尿布。房间里逼仄潮湿,墙角发霉,

窗户上糊着报纸,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念念……”周桂兰站在门口,声音发抖。

沈念回过头,看到母亲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影,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妈,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挺好的嘛——”“你好什么!”周桂兰冲过来,一把抱住女儿,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你这肚子——你又怀孕了?

你不是刚生完吗?这是怎么回事?张磊呢?张磊在哪里?”沈念抱着母亲,

归路不回头
归路不回头
杏花村的玉爱/著 | 言情 | 已完结 | 沈念张磊
又在超市做过理货员,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张磊。张磊家在城郊有一套自建房,开着一辆面包车跑运输,在当时的她看来,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她嫁给了张磊,以为从此有了一个家。现在想来,那个“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在小卖部看店的日子,沈念一边照顾知暖,一边观察来来往往的顾客。小卖部开在城中村的入口处,人流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