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烟已烬的笔下,《少谷主的缺德日记》成为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作品。主角沈清晏卿卿韩榕的命运曲折离奇,通过独特的视角和精彩的情节展开,引发读者对人性、命运等深刻的思考。本书以其扣人心弦的叙述方式和丰富多彩的情感描写而闻名。平静被打破。第一个冲进茅厕的是三长老,他刚迈进门,就发出一声又无奈又崩溃的低喘。……。
《少谷主的缺德日记》精选:
我叫林墨尘。药师谷上下,有人敬我,有人怕我,有人疼我,有人追着我打。
只因为我是谷主亲生的儿子,是谷里辈分最高的晚辈,
也是长老们嘴里最离经叛道、最无法无天的小祖宗。外人称我神医,可我自己知道,
我就是个爱制毒、爱闯祸、心软嘴硬、绝不圣母的俗人。救人,要看我顺眼不顺眼。杀恶人,
要看我心情好不好。制毒,纯粹看我手痒不痒。
毕竟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规矩就一条:“药师谷的人,活要活得逍遥,
死要死得痛快,别委屈自己。”我深以为然,并且身体力行。我五岁那年,
已经能独自辨认近四百味草药,整本《百草辑要》倒背如流,单手碾药、控火、调膏,
比入门三五年的弟子还要稳。别的孩子玩石子、追蝴蝶,我蹲在清玄潭边,
盯着一池子青蛙发呆。吵!太吵了!我那时候年纪小,心思直,
觉得世界上所有不顺心的东西,都该被“整理”一下。青蛙吵到我了,
那就让它们安安静静地睡过去。我溜进药圃边角,摘了笑面草、软魂叶、引魂花汁,
三种东西不算剧毒,但混在一起,能让肌肉僵住、嘴角上扬,看上去像在笑。
我把草药捣出汁,揉成小小的绿丸子,一颗颗丢进潭水里。青蛙围过来,吃得不亦乐乎。
我蹲在石头上等。一开始没动静,我还以为自己配错了比例,有点失望。
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潭面突然安静下来。我凑过去一看,整池青蛙肚皮朝上,漂在水面上,
一个个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圆睁,面带一种诡异又整齐的微笑,像集体参加一场无声的典礼。
我当时没觉得害怕,只觉得新奇、得意,甚至有点想拍手叫好。我正蹲在潭边默默数青蛙,
身后突然炸来一声怒喝。“林墨尘!”是大长老。我吓得一蹦三尺高,转身就跑。
五岁的我身子小,钻竹丛、跃石阶、绕药田,灵活得像只小狸猫。大长老在后面追,
竹杖敲得地面“啪啪”响,一边追一边骂:“你敢碰引魂花!”“谁让你乱制毒的!
”“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谷里弟子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有的憋笑,有的着急,
还有大师兄偷偷从袖里塞给我一块桂花糕,示意我快跑。我绕着山谷窜了整整三圈,
最后躲进炼丹房的烟囱后面,捂着嘴不敢出声。大长老找得满头是汗,嗓子都喊哑了,
以为我出了意外,急得团团转。结果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我一咬桂花糕,
“咔嚓”一声,直接暴露位置。那天我被拎回正殿,挨了一顿打。**疼得钻心,
我却死咬着牙不哭,梗着脖子瞪大长老:“它们太吵,我让它们安静一点,有错吗?
”大长老气得手都在抖。最后还是我爹过来解围,摸了摸我的头,无奈叹气:“天赋是真,
顽劣也是真,下次不准再碰烈性毒物。”我嘴上应着,心里早就盘算下一个方子。
当晚我还偷偷溜回潭边,捡了两只“笑得最标准”的青蛙,做成小标本,藏在枕头底下。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我毒术生涯的开山之作。简单,纯粹,又缺德。不算伟大,
却足够让我记一辈子。七岁那年,
我盯上了药师谷最珍贵的东西——藏书阁密室里的《万药本源》。那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秘典,
记载着上古医法、绝世毒方、奇门禁术,是整个江湖都求之不得的至宝。密室由玄铁锁封着,
只有谷主和五位长老能靠近。我想要。非常想要。硬闯不行,偷钥匙不行,
只能用我最擅长的方式。我花了七天七夜,用醉魂草、迷心花、软筋藤、入梦蝶粉,
炼出一瓶淡青色的**。这药不伤人,却能让人陷入浅眠,别人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温顺得像被下了蛊,我给它取名“乖乖散”。下手的目标,我选了二长老。他人最软,
最疼我,也最不设防。那天夜里,我端着一碗“特意为他熬的安神汤”,
笑眯眯递过去:“二长老,您守夜辛苦,喝一碗暖暖身子。”二长老没有半分怀疑,
一饮而尽。不过十息,他眼神发直,脑袋一点一点,直接靠在椅背上不动了。我蹲在他面前,
轻轻喊:“二长老?”“哎……”“钥匙给我。”他迷迷糊糊摸出钥匙,亲手放到我掌心。
我强忍着笑,打开密室,一眼就看到紫檀木架上那本玄色封皮、烫金题字的《万药本源》。
我心脏狂跳,一把抱进怀里,转身就跑。结果刚冲到门口,就撞进一个冰冷的目光里。我爹,
面无表情站在那儿。我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谁教你的**?”他声音很轻,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硬着头皮:“我……自己琢磨的。”“连二长老都敢放倒?
”那天晚上,我被按在正殿受罚,打得背上青红交错,趴了整整三天才能下床。
二长老醒后知道真相,非但没怪我,还偷偷给我送药膏,一边抹一边叹气:“你这孩子,
真是……想看书,跟我说便是,何必冒险。”我趴在竹席上哼哼唧唧:“你们又不给我看。
”他被我气笑:“是怕你年纪小,走火入魔。”从那天起,我成了长老院重点盯防对象,
也成了全谷第一个未满十岁就能翻阅《万药本源》的人。天才的路,总是要靠自己闯出来的。
如果说前面两件事是小打小闹,那八岁那年,**的事,足以让我名垂药师谷黑历史。
因为我给全谷的人,都安排了一场为期三天的“肠胃放松之旅”。那阵子谷里规矩压得紧,
早课晚课不断,弟子们一个个苦着脸,长老们天天板着脸,连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沉闷。
我看着不爽,心里琢磨着,得给大家找点乐子。我关起门,在炼药房里折腾了一整天。
我要做的不是普通泻药,而是我独家研制的“断续清肠散”。药效很简单:第一天,
猛烈发作,拉到腿软;第二天,突然停止,让人以为风波已过;第三天,再次爆发,
威力更胜从前。药效温和,不伤根本,只让人跑茅房、肚子疼、没力气上课——对我来说,
这就够了。我把药粉混进谷里统一饮用的金银花凉茶里,
又悄悄撒在食堂的桂花糕、莲子酥、绿豆糕里,保证人人有份,一个不落。当天下午,
平静被打破。第一个冲进茅厕的是三长老,他刚迈进门,就发出一声又无奈又崩溃的低喘。
紧接着,大师兄脸色发白,捂着肚子狂奔;二长老扶着腰,脚步虚浮;四长老一边走一边骂,
却骂得有气无力;五长老年纪最大,刚走出房门就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整个药师谷,
瞬间变成大型奔厕现场。茅厕数量有限,眨眼就排起长队。弟子们弯腰驼背,脸色青白交错,
唉声叹气,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有人实在憋不住,只能往后山密林跑,回来时一脸生无可恋。大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挪往茅厕方向蹭。我躲在一旁,
看得差点笑出声。第一天,全谷近乎瘫痪。药圃没人打理,草药晒在太阳下无人收,
炼丹炉熄火,藏书阁门未关,整个山谷安安静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哎哟”声。第二天,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灾难终于结束,纷纷起身活动,甚至有人准备重新开课。
我躲在暗处,憋笑憋得肚子疼。第三天,第二轮爆发如期而至。
比第一天更猛、更快、更让人绝望。茅厕再次爆满,队伍排到桃花溪旁,
弟子们扶着树、扶着墙、扶着彼此,一个个面色憔悴,生不如死。整个山谷哀鸿一片,
却又不伤性命,只显得滑稽又热闹。大长老终于反应过来,拖着半残的身子冲到我面前,
眼神锐利如刀:“是不是你做的?”我一脸无辜,眨着眼装傻:“什么?我不知道啊。
”“全谷上下,除了你,谁还有这本事?”我爹也来了,脸色黑得像锅底。我知道抵赖没用,
干脆摆出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表情:“我就是看大家最近太累,
给你们清清肠胃、通通便,对身体有益。”我爹被我气得半天说不出话。那天,
我挨了谷里有史以来最狠的一次打,趴在床上整整半个月下不来床,翻身都疼,
连吃饭都要人帮忙。但我不后悔。毕竟,
我创造了药师谷建谷以来最热闹、最搞笑、最整齐、最统一的集体活动。
后来谷里特意立下一条规矩:任何人,不得食用少谷主给的任何食物、茶水、点心、糖果,
违者后果自负。我看着那条规矩,趴在床上笑得浑身发抖。值,太值了。十五岁那年,
我已经长开了。白衣纤尘,眉眼清俊,外人见了,都要赞一句谪仙风范。只有谷里人知道,
我这张好看的皮囊底下,装着一肚子坏水。那年我爹让大长老带我下山游历,长长见识。
我嘴上答应,心里早就盘算着下山搞点新花样。我们第一站去了京城,去了宰相府。
我爹与沈宰相是多年旧交,特意让我们过去做客。一进宰相府,我的目光就定在了院子里。
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正蹲在牡丹丛边,安安静静喂鸽子。他穿着浅蓝色小锦袍,
头发用玉冠轻轻束着,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又圆又亮,睫毛纤长,唇色浅红,
整个人粉雕玉琢,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我当场眼睛一亮。这么好看的孩子,
不当我徒弟,简直浪费。我压着心里的坏主意,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笑得又温柔又有欺骗性:“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他仰起脸,呆呆看着我,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奶气:“沈……沈清晏。”呆萌,纯粹,没心眼,超好骗。完美。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没下药的桂花糖,递到他面前:“想吃吗?”他点点头。
“想不想学很厉害的医术?可以救很多人。”他点头。“想不想学很厉害的毒术?谁欺负你,
你就毒回去。”他继续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掉进一个天大的坑里。
我心里乐开了花,转身拽住大长老的袖子,开始耍赖:“我要他当我徒弟。
”大长老皱眉:“他是宰相之子,才四岁,太小了。”“我不管,我就要。”“墨尘,
别胡闹。”“你不帮我,我就给你茶里下痒痒粉,让你痒三天三夜。
”大长老被我缠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沈宰相商量。沈宰相和夫人当场愣住。
整个江湖,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药师谷,想当我林墨尘的徒弟,我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我主动要收他们四岁的儿子为徒,他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宰相试探着问:“少谷主……当真?”我点头:“自然当真,这孩子,我要了。
”沈夫人又喜又忧:“清晏年纪太小,怕吃不了苦。”我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
他不用吃苦,我疼他。”就这样,四岁的沈清晏,
在一块桂花糖、三句忽悠、以及亲爹亲妈点头的情况下,迷迷糊糊给我磕了三个头,
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师父。”我笑得眼睛都弯了。拐徒,成功。
以后制毒有人看,炼药有人递东西,闯祸有人……不是,有人陪着。日子,肯定会更有意思。
把沈清晏带回药师谷那天,谷里小小的轰动了一下。弟子们围过来看,
一个个小声惊叹:“少谷主,这就是你收的小徒弟?”“也太好看了吧!”“呆呆的,
好可爱。”我搂着沈清晏,得意得不行。他刚到谷里,怕生,怯生生躲在我身后,
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摆,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像一条小小的、温顺的小尾巴。
我开始教他东西。第一项,就是认字、写字。我自己的字算不上好看,
属于潇洒不羁、随心所欲、别人很难辨认的类型。我握着他的小手,教他横、竖、撇、捺,
教他写自己的名字,教他写“师父”“药”“毒”“谷”“竹”“桃”。半年后。
沈清晏原本那点端庄秀气的写字天赋,被我带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他写出来的字,
歪歪扭扭、大大小小、横不平、竖不直,撇像蚯蚓,捺像柴棍,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狗爬字。
我看着他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沈清晏”,笑得拍桌子:“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沈清晏歪着头,一脸认真:“师父,好看吗?”我一本正经点头:“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他信了。从此,一代宰相之子,彻底走上了狗爬字的不归路。第二项,是认草药。
我带他去药圃,一样一样指给他看:“这是甘草,甜的。”“这是黄连,苦的。
”“这是血炎花,性热。”“这是幽影草……”我故意停住,不告诉他这是毒草。
沈清晏睁着圆圆的眼睛,安安静静等我下文。我拍拍他的头,笑得一脸良师益友:“清晏,
你听过神农尝百草吧?”“听过。”“真正的医者,要敢尝、敢试、敢亲身体会。
”“哦……”“所以这株,你自己尝尝,感受一下味道,感受身体的变化,然后告诉师父。
”他乖乖点头,真的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幽影草,七品毒草,不致命,
但会口吐白沫、手脚发麻、头晕眼花、浑身发软。不过半柱香。我就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
跌跌撞撞从药圃冲出来。沈清晏一边走,嘴角一边疯狂冒白沫,眼睛红红的,眼泪汪汪,
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剩下的半株幽影草,哭唧唧地找我。
“师……师父……”“我难受……”“呜……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一看他那模样,
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竹椅上摔下去。笑归笑,我还是赶紧给他喂了解药,
一边顺毛一边哄:“傻徒弟,那是毒草,师父逗你的。”他吸着鼻子,
眼泪掉得更凶:“师父坏……”我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小呆瓜,
我说什么都信,真是可爱到犯规。沈清晏到谷里之后,我闯祸,终于有伴了。某天清晨,
师兄弟们聚在一起小声抱怨:“又要上早课,好困……”“长老管得好严,
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要是能放假就好了。”我耳朵一动。放假?这个可以有。
我转头看向身边乖乖啃点心的沈清晏,笑得不怀好意:“清晏,
想不想让师父带大家好好玩一天?”“想!”“那师父带你做件好事,让所有人都放假,
好不好?”“好!”我立刻钻进炼药房,拿出我珍藏已久的昏睡散。这药威力极强,
闻一口就能沉睡一天一夜,醒来没有任何副作用,最适合用来“临时放假”。我带着沈清晏,
悄悄摸进长老院。五位长老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我把**从窗缝吹进去,不过十息,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确认全部放倒后,我摸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剪刀,
对沈清晏挑了挑眉:“来,师父教你玩点好玩的。”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进。
大长老的胡子最长最白,我咔嚓咔嚓,剪得整整齐齐,
只留一圈小短毛;二长老的胡子微微上翘,我剪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三长老的胡子稀疏,
我直接剃光;四长老的胡子卷卷的,我剪成锯齿形状;五长老的胡子最柔顺,
我剃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溜溜的下巴。沈清晏站在旁边,小手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
却不敢出声,小模样呆萌极了。干完坏事,我带着徒弟大摇大摆走出来,
对着所有弟子高声宣布:“长老们临时有事,出谷远行,今日全谷放假,自由活动!
”弟子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那天,药师谷彻底疯了。
烤红薯;有人在藏书阁里偷偷睡觉;有人比赛爬树;有人比赛射箭;连平时最规矩的大师兄,
都跟着大家一起疯玩。整个山谷欢声笑语,热闹翻天。我搂着沈清晏,躺在竹椅上,
吃着果子,喝着茶,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我可真是个好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结果傍晚,我爹回来了。他一进谷,脸就黑了。药圃荒着,草药乱堆,丹炉熄火,
整个山谷乱得像被人洗劫过一样。我爹一言不发,直奔长老院。一推门,
五个长老睡得昏天黑地,下巴光溜溜,胡子七零八落,场面惨不忍睹。我爹深吸一口气,
转身就往我这边走。我知道,完了。我爹站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林墨尘,出来。
”我磨磨蹭蹭走出去,沈清晏紧紧抓着我的衣摆,小脸发白,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吓坏了。
我爹指着长老院的方向:“是不是你干的?”我硬着头皮:“我……”我还没来得及狡辩,
我爹就把目光转向沈清晏,放软了声音:“清晏,你告诉爷爷,是谁做的?”沈清晏抬起头,
小嘴一瘪,眼泪一掉,
父……”“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师父带我去的……”我:“……”好你个小呆瓜,
出卖师父比翻书还快。我爹被气笑了:“好,很好,师徒同心,其利断金,是吗?”那天,
我迎来了人生第二狠的一顿打。直接趴床上,半个月下不来床,翻身都疼,
连吃饭都要沈清晏一口一口喂我。沈清晏趴在床边,一边给我喂粥,一边掉眼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怕谷主爷爷……”我看着他那呆萌又可怜的样子,
气也气不起来,只能叹口气:“算了,谁让你是我徒弟。”更搞笑的是,二长老醒后,
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非但没生气,还对着我爹笑着说了一句:“谷主,你别说,
阿尘这**炼得是真厉害,我们五个一点知觉都没有,胡子剃得也齐……是真天赋。
”我爹差点被气晕。那段时间,谷里的师兄师弟们,天天偷偷来看我。有人带点心,
有人带水果,有人带药膏,有人趴在窗边小声安慰:“少谷主,你太厉害了!
”“我们永远记得你给我们放的假!”“你是我们的英雄!”我趴在床上,
听得心里暖洋洋的。挨揍,值了。沈清晏长到八岁,已经能认完全部常用字。
以前他寄回家的消息,都是我爹代为执笔,
他自己偶尔会附上几幅简单的画——大多是花草、小溪、竹子、药苗,虽然稚嫩,
却干干净净,沈宰相和夫人每次收到,都宝贝得不行。八岁这年,他第一次自己动笔,
写了一封真正的家书。他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得格外用心。我站在旁边看,越看越满意。
狗爬,够歪,够乱,够有我风范。沈清晏写完,举起来给我看:“师父,好看吗?
”我点头:“好看,天下第一。”他信了,开开心心把信折好,让人送出山谷。
信送到京城宰相府。沈宰相拆开一看,当场沉默。
纸上那一行行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像蚯蚓乱爬、像柴棍乱堆的字,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沉默了很久,问下人:“这……真是清晏写的?”下人点头:“是,小公子亲手写,
亲手封的。”沈宰相捂着胸口,差点厥过去。他们沈家世代书香,官宦门第,
儿子写出来的字,居然丑到惊天动地、惨不忍睹。他当场拍板:“不行,再待在药师谷,
孩子就彻底野没边了,字写成这样,以后如何入仕?如何见人?”三个月后,
沈宰相派人来接沈清晏。看着眼前已经长开一点、依旧呆萌软糯的小徒弟,心里舍不得,
却也没拦着。我只是拍着他的头,轻声说:“回去好好听话,
三个月来一次谷里跟你师父我学习。师父教你的东西,在家要长练习。”沈清晏点头,
眼泪汪汪:“师父,我会想你的。”“记得,字要继续写,保持师父教你的样子。”“嗯!
”他走那天,我站在谷口,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我突然觉得,这山谷,
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小块。清晏回家后,沈宰相被那一手“狗爬字”气得差点晕过去。
宰相府是什么门第?世代书香,翰墨传家,儿子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柴棍堆在纸上似的,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沈宰相当场拍板,逼着沈清晏每天练半天字。沈清晏那孩子,
本就生得聪明,又有我当年教他认字的底子,只是被我带偏了路数。被逼着练字的日子里,
他硬生生练出了两面派本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拿捏得死死的。他给我写信时,
永远是最正宗的“林氏狗爬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撇像蚯蚓,捺像枯枝,
我却能一眼认全,每次看信都笑得肚子疼,心里还暖乎乎的。可给沈宰相看的字,
他换了一套。那是他跟着府里先生学的标准馆阁体,一笔一画端端正正,横平竖直,
结构严谨,连沈宰相都挑不出错。我给这手字取了个名,叫“清晏体”。
每次收到他用“清晏体”写的家书,我都得撇撇嘴,心里嘀咕:这小子,在我这儿装疯卖傻,
在他爹面前装乖宝宝,真是越来越会了。后来很多年,我早已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神医。
救人无数,也斩恶无数,依旧不循规蹈矩,依旧无法无天,依旧被长老们追着打,
依旧被全谷宠着。清晏依旧每三个月来一次药师谷,一次待二十天。一来,跟在我身后,
师父长、师父短,还是当年那个呆萌软糯的小呆瓜。我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师徒。亦师,
亦兄,亦父,亦友。我教他更深的医道,
教他辨毒、用毒、解毒、救人、护身;教他看清人心险恶,教他守住本心;教他温柔,
也教他狠绝;教他善良,也教他绝不委屈自己。一晃十年。沈清晏彻底长开了,眉目清绝,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往汴京街头一站,能引得整条街的闺秀**驻足偷看,
手帕香囊丢得满地都是。可他对谁都冷淡,对谁都疏远,一门心思藏在医术里,
常常易容换装,隐去身份去市井街巷治病救人,分文不取,只图心安。直到某天,
他一身风尘冲回药师谷,站在我面前,耳尖发红,语气却硬得像石头。“师父,
我看上一个姑娘。”我嗑着瓜子抬眼:“哟,铁树终于舍得开花了?哪家姑娘这么倒霉。
”“醉仙楼花魁,阿怜。”我瓜子壳差点喷出来。醉仙楼,汴京顶级销金窟,
千两才能见一面的主,他倒是会挑。“这姑娘命苦,五岁就被亲爹娘卖掉,卖她的钱,
全给她弟弟攒着娶媳妇了。”沈清晏声音沉了几分,“盐商花五万两买下她初夜,
当成贿赂礼物,送给我父亲。”我挑眉:“送你爹了?”“我知道后,当场掏了五万两,
给她彻底赎了身。”我啧了一声。有钱,任性,随我。“我跟她表明心意了,我说我娶她。
”沈清晏抿唇,“她拒绝了。”我这下真惊了。拒绝汴京第一帅哥,拒绝宰相公子赎身,
拒绝明媒正娶?有点东西。这阿怜,绝不是普通青楼女子。要么野心更大,要么就是有骨气,
知分寸,不攀附——或许是个明白人。“我跟我爹摊牌了,我要娶阿怜。
”沈清晏眼巴巴看着我,“我爹气坏了,说我败坏门风,师父,你帮我劝劝。”我放下瓜子,
拍了拍他脑袋,语气认真又搞笑:“劝什么劝,你爹现在属炮仗,一点就炸。你越逼他,
他越反对。阿怜刚赎身,人心还悬着,你也别一头撞死在树上。”“听师父的,
先把人安安稳稳留在沈府。日久见人心,让你爹慢慢看她好不好,也让阿怜慢慢看你真不真。
等时机一到,不用劝,你爹自己点头。”沈清晏眼睛一亮:“我听师父的!
”我看着他这死心眼样,心里默默叹气。真是我亲徒弟,轴得跟我当年毒青蛙时一模一样。
为了让他散散心,也为了顺道薅点番邦奇药,我带着徒弟沈清晏,
决定一路往西北番邦浪迹天涯。一路上我俩隐姓埋名,见病治病,见穷就帮,见坏就坑,
日子过得比药师谷还逍遥。直到我们一脚踩进黑风岭。那地方山高林密,路窄坡陡,
是方圆百里著名土匪农家乐。我们刚走到半山腰,呼啦啦窜出上百号悍匪,刀一亮,棍一抬,
二话不说把我俩捆成粽子,扛着就往山上跑。速度快得我连骂街都没来得及。山寨大堂上,
端坐一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壮汉,自称黑熊煞,黑风岭寨主。他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