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让我闻到血味,只让我记得茉莉香》这本小说可以说是我在短篇言情文里剧情最好的了!迟雪岸茉莉苏见微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我没接话。菜上来了。吃饭时话不多。快吃完时,他突然说:「下周三治疗,能改到晚上吗?」「晚上?」「嗯,我晚上一般没事,诊……

《他不让我闻到血味,只让我记得茉莉香》精选:
我的心理医生,
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和我长得像双胞胎照片背面写着:第四期记忆植入完成她开始讨厌薄荷,
喜欢茉莉了我叫沈青檐,
我没病但我得装病因为从走进他诊室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这场治疗不对劲1每周四下午三点,
我准时推开那扇胡桃木门。迟雪岸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他穿了件白大褂,
里面是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来了。」
他说话声音不高,听着让人放松。我点点头,在对面那张深棕色皮沙发上坐下。
沙发有点旧了,皮面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这周睡得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做噩梦了?」「嗯。」「梦见什么?」我停顿两秒:「地铁,黑,还有声音。」
迟雪岸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写字很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上次我们说到气味重构。」他抬起头看我:「你试着闻闻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玻璃瓶,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过来。「这是什么?」「茉莉。」
他把瓶子往前推了推:「闻闻看,然后告诉我感觉。」我凑过去闻了闻。「怎么样?」
「……挺香的。」「想起什么吗?」我摇头。「没关系。」他收回瓶子:「多闻几次就好了。
记忆修复是渐进过程。」这话他说了三个月了。从春天说到夏天。诊室朝南,
下午阳光斜着照进来。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迟雪岸背后是个书架,塞满了专业书。
精神分析、认知行为疗法、创伤治疗指南。书脊都有些旧了。最下面一排有几本相册。
但我从没见他打开过。「今天我们从地铁事故那天开始回溯。」
迟雪岸调整了一下坐姿:「你愿意吗?」「愿意。」「好。闭上眼睛。」我闭上眼。
「你现在在地铁里。傍晚六点,下班高峰期。」他的声音变低了,语速放慢:「车厢很挤,
你抓着扶手。」「嗯。」「你闻到什么味道?」我想了想:「汗味,香水,还有……」
「还有什么?」「金属味。」「不对。」他的声音更轻了:「是茉莉。
车厢空调系统里有茉莉香薰。」「……茉莉?」「对。你仔细闻,是不是茉莉?」
我沉默了几秒:「好像是。」「就是茉莉。」他肯定地说:「你当时闻到的就是茉莉香。
记起来了吗?」我点头。「很好。」他顿了顿:「然后发生了什么?」「车突然晃了一下。」
「然后呢?」「灯灭了。」「然后?」「有人尖叫。」「还有呢?」「……没了。」
「车停了,对吗?」「对。」「门开了,有人引导你们疏散。」「对。」
「你跟着人群走出去,闻到了夜风里的茉莉花香。」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是不是?」
我睁开眼。迟雪岸正看着我,眼神温和。「是吧。」「那就对了。」
他合上笔记本:「今天就到这里。」每次都是这样。他在我的记忆里一点点种下茉莉。
挤掉原来的气味,原来的画面,原来的声音。像修复古籍一样,只是他修复的是记忆。
但用的不是原来的纸张和墨。是用他的。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药按时吃了吗?」「吃了。」
「睡眠有好转吗?」「好一点。」「那就好。」迟雪岸也站起来:「下周见,青檐。」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会软一点。「下周见,迟医生。」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对了。」他在身后说:「你阳台上那盆薄荷,如果不想养了,可以扔掉。」我转头看他。
「薄荷的气味太**,可能影响睡眠。」他笑了笑:「换盆茉莉吧,安神。」「……好。」
我推门出去。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电梯的时候,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个小密封袋,装着一小撮从薄荷盆里揪下来的叶子。已经干枯了,
但凑近闻还能闻到那股清冽的味道。我没打算扔。电梯来了,我走进去。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圈发青。确实像有病的样子。2古籍修复所在老城区,
一栋三层小楼。我负责二楼东侧的一间工作室。周一早上九点,我推门进去。
桌子上摊着一本清代地方志,虫蛀得厉害。边角都脆了,翻页得用竹签轻轻挑。
同事老吴端着茶杯晃进来。「小沈,上周拿来的那本族谱,补得怎么样了?」「还在做。」
「不急,慢慢来。这活儿急不得。」老吴喝了口茶:「你脸色不太好,又没睡好?」「嗯。」
「不行就请假休息几天。」「不用。」我在工作台前坐下,戴上白手套。台灯打开,
光线调到最柔和。虫蛀的地方要一点点补纸,颜色得调得和原页接近。墨色也得对上。
这工作需要耐心,还得手稳。我手一直很稳。哪怕知道迟雪岸在对我做什么,
我的手也没抖过。中午去食堂吃饭。打了两个菜,找角落位置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迟雪岸发来消息:「这周四临时有个会,治疗改到周三下午三点,可以吗?」我回:「可以。
」「记得按时吃药。」「好。」对话结束。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饭。饭吃到一半,
对面坐了个人。「这儿有人吗?」「没有。」我抬头看了眼,是新来的实习生小林。
「沈老师,能请教个问题吗?」「说。」「修补用纸的染色,加多少明矾合适?」
「看纸张厚度。薄纸少加,厚纸多加。」「比例呢?」「百分之三到五。」「谢谢沈老师。」
小林扒了两口饭,又抬头看我:「沈老师,您是不是认识迟雪岸医生?」我筷子停住了。
「怎么?」「哦,我上周去医院看失眠,挂号单上看到医生照片,觉得眼熟。」
小林笑了笑:「后来想起来,在您手机锁屏上见过。」我锁屏是张风景照。
但有一次迟雪岸发消息来,弹出预览。那条消息写着:「明天记得来。」
配图是他诊室窗外的那棵树。「他是我心理医生。」我平静地说。「这么巧。他厉害吗?」
「还行。」「我挂号时候护士说,他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特别擅长记忆重构。」
小林压低声音:「就是那种……能帮你改掉不好记忆的方法。」「嗯。」「听着有点吓人。」
「是治疗。」我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我吃好了,你慢用。」端着餐盘起身。
走到水池边冲洗餐盘。水流声哗哗的。小林的话在脑子里转。记忆重构。
迟雪岸确实在重构我的记忆。但可能不是小林理解的那种重构。下午继续补那本族谱。
补到某一页,发现夹着一张极薄的纸片。纸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诗。「夜凉如水浸窗纱,
独对孤灯忆旧家。欲寄相思无雁过,月明庭院满茉莉。」茉莉两个字被描得重了些。
我盯着看了会儿,把纸片小心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托片上。正准备拍照留档,手机又震了。
迟雪岸发来一张照片。是一盆开得正好的茉莉。「路过花市看到的,替你买了。」
「放你诊室?」「嗯。下次来就能看到。」「谢谢。」「不用谢。希望你喜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工作。下班时已经晚上七点。走出单位,天还没全黑。夏季白天长,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热气。我没直接回家,拐去了图书馆。
市图书馆有个地方文献阅览室,里面堆着旧报纸合订本。管理员是个大爷,认识我。
「小沈又来查资料?」「嗯,想看看旧报纸。」「哪年的?」「三年前。」
「三年前的都在那边架子上,自己找吧。」我道了谢,走到架子前。合订本按月份排列,
厚厚一摞。我抽出三年前七月份的。搬到一个角落的桌子上,打开台灯。一页页翻。
社会新闻版。交通事故,火灾,盗窃案。翻到七月十八日,停住了。
右下角有则小报道:「昨日晚十时许,环城西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私家车与货车相撞,
私家车驾驶员当场死亡。死者为女性,二十六岁,姓名……苏见微。」旁边配了张现场照片。
车已经变形了,地上有散落的碎片。还有一盆从车里摔出来的茉莉花。花盆碎了,
泥土和白色花瓣混在一起。报道篇幅不长,就两百来字。我盯着那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下来。继续往后翻。七月二十日,
有后续报道:「车祸死者苏见微的追悼会于昨日举行。
苏见微生前系市交响乐团钢琴演奏员……」这篇更短。我合上合订本,放回原处。
走出图书馆时,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飞蛾绕着灯罩打转。我站在台阶上,
给迟雪岸发了条消息:「迟医生,茉莉花要怎么养?」他很快回复:「喜阳,但不能暴晒。
浇水见干见湿,土干了再浇。冬天要搬进室内。」「明白了。」「你买了?」「还没,
先问问。」「嗯,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好。」走在回家的路上。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张车祸现场照片。散落的茉莉花瓣。和迟雪岸诊室里永远弥漫的茉莉香。
3周三下午三点,我再次推开那扇胡桃木门。那盆茉莉果然在。放在窗台上,
白色花朵开了十几朵。满屋子都是香味。「来了。」迟雪岸今天没穿白大褂,
只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还是挽到小臂。「花很香。」我说。「喜欢吗?」「喜欢。」
我在老位置坐下。迟雪岸去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好。
」「药吃了吗?」「吃了。」他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上周我们重构了车祸当晚的气味记忆。这周我们继续,从视觉记忆开始。」
他打开笔记本:「你记得地铁停稳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吗?」我回想了一下。
「站台的灯。」「什么颜色的灯?」「白色。」「不对。」他温和地纠正:「是暖黄色的。
当时是傍晚,站台开了暖黄色照明灯。为了安抚乘客情绪。」「……是吗?」「是的。」
他语气笃定:「你仔细回想,是不是暖黄色的光?」我沉默。「闭上眼睛,再回想一次。」
我闭上眼。「车厢门打开,你走出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暖黄色的灯光。光线柔和,不刺眼。
然后你看到站台上有盆绿植。」他顿了顿:「是什么植物?」「……不知道。」「是茉莉。」
他说:「站台角落里放着盆茉莉,开着花。你看到了,还闻到了花香。」我没说话。
「是不是?」「……可能是。」「就是。」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很好,今天进展不错。」
我睁开眼。他正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满足感。像完成了一件作品。「对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今天加个小练习。你试着写一下那天晚上的经历。
想到什么写什么,不用修饰。」他把本子和笔推过来。我接过笔,翻开本子。
纸张是米黄色的,横线格。「写吧。」他说。我低下头开始写。「晚上六点,我在地铁上。
车厢很挤,有汗味,有香水味。还有茉莉香。车突然晃了,灯灭了。有人尖叫。车停了,
门开了。我跟着人群走出去。站台灯是暖黄色的。角落里有盆茉莉。我闻到了花香。」写完,
我把本子递还给他。迟雪岸接过去,仔细看。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但他抬起头时,眼神更柔和了。「写得很好。」他把本子合上:「进步很大。」「是吗?」
「是的。」他顿了顿:「你写字……笔锋很特别。」「从小就这样写。」
「家里有人字写得好看吗?」「我爸,他练过书法。」「难怪。」他笑笑,
把本子放回抽屉:「下周我们继续。」治疗结束。我起身要走。「青檐。」他叫住我。「嗯?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一些以前没想起的事?」「比如?」「比如小时候的事。
比如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菜。或者讨厌什么。」我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
「那有没有突然对某样东西产生好感?或者突然讨厌之前喜欢的东西?」「……好像没有。」
「没关系。」他说:「慢慢来。」我点点头,开门出去。走在走廊上。我摸了下口袋。
里面有个东西。刚才迟雪岸转身放本子时,我迅速从他笔筒里抽了支笔。
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但笔杆上刻着两个小字:「见微」。苏见微。我把笔攥紧,
走出医院大门。晚上在家,我把那支笔拿出来看。刻字很精细,像是定制的。笔用了很久,
表面有些磨损。苏见微用过这支笔。迟雪岸还留着。放在他诊室的笔筒里,每天都能看见。
我把笔收进一个密封袋,塞进书架最里层。然后打开电脑。搜「苏见微钢琴」。
出来几条旧闻。三年前市交响乐团演出的节目单,有她的名字。弹的是《致爱丽丝》。
还有一张演出照片。她穿着黑色礼服,坐在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眉眼清晰。我放大照片。
确实和我有几分像。尤其是眼睛。但只是形似。神完全不同。她眼神里有种……飞扬的东西。
我没有。或者说,我现在没有。迟雪岸想让我有。手机又震了。还是迟雪岸。「突然想起来,
你讨厌吃辣吗?」我回:「不讨厌。」「喜欢吃甜的吗?」「一般。」「好的。随便问问,
有助于了解你的生活习惯。」「嗯。」对话结束。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阳台。
那盆薄荷还活着。叶子有点蔫,但还绿着。我摘了片叶子,揉碎了闻。清冽的味道冲进鼻腔。
和茉莉完全不一样。迟雪岸想让我喜欢茉莉,讨厌薄荷。但我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4周五单位组织体检。在医院走廊排队等着抽血。前面还有七八个人。**着墙刷手机。
刷到同城新闻,有条推送:「著名心理医生迟雪岸获年度杰出青年医师奖」点进去看。
有颁奖照片。迟雪岸穿着西装,拿着奖杯。笑得温和得体。
报道里写他「在创伤治疗领域有突破性贡献」。特别是「记忆重构疗法」。
底下评论一片赞美。「迟医生真的好温柔!」「我亲戚在他那里看过病,说效果特别好。」
「长得帅医术又好,羡慕了。」我关掉页面。轮到我了。抽完血,按着棉签往外走。
路过精神科门诊区。无意中一瞥,看见迟雪岸。他正和一个女病人说话。那女孩年轻,
二十出头,低着头哭。迟雪岸递了张纸巾,说了句什么。女孩抬头看他,眼神依赖。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动作很自然。我快速走过,没让他看见。晚上回家,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是个香薰机。还有两瓶茉莉精油。卡片上写着:「助眠用。迟。」
我拿着香薰机看了会儿。没扔,也没用。收进了柜子里。然后给我一个朋友打电话。「喂,
陈屿?」「青檐?难得啊,主动给我打电话。」陈屿是我大学同学,学计算机的。
现在开了个网络安全工作室。「有事找你帮忙。」「说。」
「能不能……教我怎么在别人电脑里装个东西?」「……你犯法啊?」「不犯法,自保。」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谁?」「不能细说。」「危险吗?」「有点。」「那你别自己动手,
告诉我情况,我帮你。」「不行,得我自己来。」「沈青檐。」
陈屿声音严肃了:「你到底惹什么事了?」「没惹事,是事惹我。」「……对方什么人?」
「心理医生。」「哈?」「总之,我需要在他电脑里装个能远程调取文件的东西。
不用实时监控,能偶尔看到几个特定文件夹就行。」「你确定要这么做?」「确定。」
陈屿叹了口气:「明天见面说。」「好。」第二天周六,约在咖啡馆。陈屿迟到了十分钟。
「堵车。」他坐下,点了杯美式。「说吧,具体什么情况。」我把事情大概讲了讲。
省略了苏见微的部分。只说怀疑心理医生在篡改我的记忆。
「所以你怀疑他在对你做非法治疗?」「嗯。」「有证据吗?」「有一张照片。」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那张合订本上拍的车祸报道。「苏见微……这谁?」「他未婚妻,
三年前车祸死了。」「然后呢?」「我长得有点像她。」陈屿盯着照片看了会儿,又看看我。
「是有点像。但你意思是……他想把你变成她?」「差不多。」「这太扯了吧。」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我收起手机:「但我每次治疗,他都在强调茉莉。我查过,
苏见微喜欢茉莉。」「……艹。」陈屿往后一靠:「那你报警啊。」「没证据。
记忆篡改这种事,警察怎么取证?他说这是正规治疗,我怎么办?」「也是。」
「所以我想看看他电脑里有什么。他一定有治疗记录,或者……别的记录。」
「你打算怎么进他诊室装东西?」「下周三治疗时候找机会。」「太冒险了。」
「所以才找你帮忙。」陈屿揉揉太阳穴:「我能帮你做一个伪装成U盘的东西。
插上去自动安装,不留痕迹。但前提是你得能接触到他电脑,而且他电脑没设物理锁。」
「诊室里有电脑,治疗时他偶尔用。不确定设没设密码。」「那就试试。我明天把东西给你。
你找机会插一下,十秒就行。程序会自动运行。」「谢谢。」「别谢我。」
陈屿看着我:「青檐,这事不对劲就撤。别硬扛。」「我知道。」周日一整天在家准备。
陈屿送来的「U盘」看起来很普通。银色外壳,没任何标志。「插上去后,灯会闪三下。
然后就可以拔了。」「不会被杀毒软件发现吗?」「我写的程序,一般杀毒软件认不出来。」
「好。」「还有这个。」他又递给我个纽扣大小的东西:「微型摄像头。带录音。
你找个机会放他诊室里。」「……这过分了吧?」「都到这一步了,还管什么过分不过分。」
陈屿表情严肃:「我得知道你有没有危险。」我接过摄像头:「怎么用?」「磁吸的,
你找个金属表面贴上去就行。电量能用一周,自动上传云端。我这能实时看。」「行。」
「记住,安全第一。」他顿了顿:「实在不行,我找人把他绑了打一顿,看他说不说实话。」
「别闹。」「我没闹。」陈屿认真地说:「你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出事。」「放心,
我不会出事。」我说。心里想的是,出事的是谁还不一定。5周三下午,
我提前十分钟到医院。诊室门关着。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迟雪岸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他正站在窗边给茉莉浇水。「今天来得早。」「路上不堵。」「坐吧。」
他放下喷壶,在对面坐下。今天他穿了白大褂,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上周布置的小练习,
有继续做吗?」「有。」「感觉怎么样?」「写日记能帮助理清记忆。」「很好。」
他微笑:「今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图片:「看看这些。」
我接过。第一张是地铁站台照片。第二张是茉莉花特写。第三张……是间琴房。钢琴,谱架,
窗边有盆茉莉。「看到这些,有熟悉感吗?」「地铁站台有。茉莉花……也有。」「琴房呢?
」「没有。」「仔细看。」
他把第三张图片往我这边推了推:「有没有觉得……好像去过类似的地方?」我看着图片。
钢琴是黑色的,谱架上摊着乐谱。窗户是百叶窗,半开着。「没有印象。」「没关系。」
他收起图片:「可能还没到时候。」「迟医生。」我看着他:「你为什么总让我看茉莉?」
他动作顿了顿。「因为茉莉有镇静安神的作用。对创伤后遗症患者有帮助。」「是吗?」
「是的。」他眼神坦然:「很多患者通过关联美好事物,能够缓解焦虑。」「那钢琴呢?」
「音乐也有同样效果。」他顿了顿:「你会弹钢琴吗?」「不会。」「从来没学过?」
「没有。」「一点都不会?」「嗯。」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跟治疗有关系吗?」「可能有。」他合上笔记本:「今天先到这里吧。你状态不错,
不用太急。」「就结束了?」「嗯,给你放个假。」他笑笑:「下周再来。」我站起来。
U盘还在口袋里,摄像头也在。但今天没机会了。「那……我先走了。」「好。」
他起身送我。走到门口时,我突然转身。「迟医生。」「嗯?」「你诊室的茉莉,
能给我一枝吗?我想拿回去养养看。」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他走回窗边,
剪了一小枝带花的茉莉。用纸巾包好递给我。「谢谢。」「不客气。」我接过花枝,
手指无意中碰到他的手。他指尖颤了一下。「那我走了。」「路上小心。」走出诊室,
我没直接离开。拐进楼梯间,等了一会儿。大概五分钟后,迟雪岸从诊室出来。
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往走廊另一头走了。我快速返回诊室。门没锁。推门进去。
电脑在办公桌上,屏幕暗着。我走过去,碰了下鼠标。屏幕亮了。需要密码。
试了几个可能的:迟雪岸生日,苏见微生日,医院缩写加年份。都不对。时间不多了。
我掏出U盘,插在主机后面的USB口上。灯闪了三下。拔下来。然后环顾四周。
书架是金属的。我走到书架侧面,把微型摄像头贴在最下面一层的内侧。
那个角度能看到整个诊室。贴好,退后看了看。不明显。除非蹲下来仔细看,否则发现不了。
刚弄完,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迅速回到沙发位置坐下。门开了。迟雪岸走进来,看到我,
愣了一下。「你怎么……」「我手机好像落这儿了。」我站起来,
在沙发缝里摸了摸:「找到了。」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接了个电话,顺手放这儿了。」
「哦。」他点点头:「找到了就好。」「那我真走了。」「嗯。」我走出诊室,带上门。
手心全是汗。晚上回到家。陈屿打来电话。「装好了。」「看到了?」「嗯,
摄像头角度不错。电脑那边程序也运行了,但需要等他开机输密码。」「好。」
「他今天没对你做什么吧?」「没有,就给了枝茉莉。」「……小心点。」「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那枝茉莉**玻璃瓶。放在餐桌上。白色小花在灯光下看起来柔弱无害。
就像迟雪岸给人的感觉。但我知道不是。手机震了一下。
迟雪岸发来消息:「茉莉插水里能活几天。土培更好。」「先水养看看吧。」「好。
有什么问题问我。」「嗯。」对话结束。我盯着手机屏幕。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迟雪岸的号码。点开,选择「呼叫转移」。转到另一个不常用的号码上。
这样如果他半夜打电话,不会吵醒我。也不会因为我没接而起疑。做完这些,我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脑子清醒了些。迟雪岸想要什么?只是把我变成苏见微的替身?
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那张「第四期记忆植入完成」的纸条。说明已经有前三期。
前三期是什么?在我之前,还有别人吗?洗完澡出来,陈屿又发消息。「他电脑开了。」
「看到什么?」「有个文件夹叫‘病例记录’。里面有很多子文件夹,按日期命名。」
「能打开吗?」「加密了,需要点时间破解。」「尽快。」「知道。」我躺到床上,关灯。
黑暗中,茉莉的香味飘过来。淡淡的,甜得发腻。我把头埋进枕头。枕头底下,
压着那片干枯的薄荷叶。清冽的味道透出来。冲淡了茉莉香。这才睡着了。6周四早上,
被电话吵醒。是单位领导。「小沈,今天能来加班吗?有个急件需要修复。」「什么急件?」
「民国时期的婚书,虫蛀严重,客户急着要。」「好,我马上来。」起床洗漱,
随便吃了点面包。出门前看了眼那瓶茉莉。已经有点蔫了。到单位时九点半。老吴已经到了,
正在泡茶。「小沈,东西在你桌上。」「好。」我走到工作台前。婚书摊开着,
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字是毛笔写的,红纸金粉。「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匹配同称。」虫蛀的地方主要在边角。需要一点点补纸。我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这活儿需要全神贯注。一上午很快过去。中午休息时,陈屿打电话来。「破解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什么?」「治疗记录。但很奇怪。」「怎么奇怪?」「记录不是手写的,
是打印的。格式很规范,但内容……」他顿了顿:「我发你几张截图。」很快,
微信收到几张图片。我点开看。第一张:「患者沈青檐,第三次治疗。
成功植入‘茉莉花与安全’的关联记忆。患者开始主动提及茉莉香气。」
第二张:「第五次治疗。视觉重构进展顺利。患者对暖黄色灯光的接受度提高。」
第三张:「第八次治疗。尝试植入钢琴相关记忆,未成功。患者坚称不会弹琴。
需要加强暗示。」第四张:「第十二次治疗。患者笔迹出现无意识模仿倾向。
(见附件:笔迹对比图)」我看得后背发凉。附件点开,是我的笔迹和苏见微笔迹的对比。
某些笔画确实像。但我从来没模仿过。除非……除非他在催眠中暗示了我。而我不知道。
「还有更糟的。」陈屿又发来消息:「我看了他电脑的浏览记录。
他最近在搜‘长期催眠的伦理边界’‘记忆植入的法律风险’。还有……」「还有什么?」
「‘人体组织保存技术’。」我手机差点没拿稳。「什么?」
「他搜了福尔马林浓度、低温保存方法、器官摘取的医学规范。」陈屿声音发紧:「青檐,
这不对劲。」「……我知道。」「你得马上撤。」「现在还不行。」「为什么?!」
「证据不够。」我压低声音:「这些记录只能证明他治疗方法有问题。证明不了他想害我。」
「那什么才够?!等他把你绑上手术台才够吗?」「不会到那一步。」「你哪来的自信?」
「因为我知道他要什么。」我说:「他要的是完整的苏见微。活的,或者至少看起来是活的。
死人没用。」电话那头沉默。「你打算怎么做?」「继续配合。等他觉得我‘改造’完成了,
就会进行下一步。那时候才能抓到实质性证据。」「太危险了。」「没别的办法。」
我顿了顿:「陈屿,帮我继续盯着。有什么新发现马上告诉我。」「……好。」「还有,
别轻举妄动。」「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作台前发呆。婚书上的金粉在阳光下反光。
「良缘永结。」多讽刺。迟雪岸想要的和苏见微的良缘。用我的身体和意识来续。
这不是良缘。是诅咒。下午继续修复婚书。补到最后一处虫蛀时,
发现纸层间夹着张极薄的照片。黑白的,已经模糊。隐约能看出是两个人的合影。一男一女,
穿着旧式礼服。应该是结婚照。照片背面有字:「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
我盯着看了会儿,小心地把照片分离出来。单独保存。婚书修复完,已经晚上七点。
老吴早就走了。整层楼只剩我一人。收拾工具时,手机又震。迟雪岸:「在干嘛?」「加班,
刚结束。」「吃饭了吗?」「还没。」「一起?」我愣住。「……不方便吧。」
「就当医患交流。有些治疗细节想跟你聊聊。」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几秒:「好。」
「地址发你。」他发来一个餐厅定位。离单位不远。我收拾好东西,锁门离开。
走到餐厅时八点。迟雪岸已经在了,坐在靠窗位置。今天他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深灰色衬衫。
看到我,抬手示意。「迟医生。」「坐。」我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看看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不挑。」他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口味。「这里茉莉花茶不错。」
他说:「尝尝?」「好。」茶端上来,香气扑鼻。我喝了一口:「很香。」「喜欢就好。」
他看着我:「今天加班修什么?」「民国婚书。」「有意思吗?」「还行,就是纸太脆。」
「你手很巧。」他说:「上次看你写字,手指很稳。」「工作需要。」「嗯。」
他顿了顿:「青檐,你相信人有前世吗?」问题来得突然。「……不信。」「我有时候会想,
也许某些熟悉感,是前世记忆的残留。」他声音很轻:「比如第一次见到一个人,
就觉得好像认识很久了。」「迟医生信这个?」「以前不信。」他笑了笑:「现在有点信了。
」我没接话。菜上来了。吃饭时话不多。快吃完时,他突然说:「下周三治疗,
能改到晚上吗?」「晚上?」「嗯,我晚上一般没事,诊室也安静。而且……」
他顿了顿:「晚上光线暗,更适合做深度催眠。」「好。」「那就定晚上七点。」「嗯。」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到小区门口,我下车。「谢谢迟医生。」「不用谢。」
他摇下车窗:「青檐。」「嗯?」「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关于钢琴的梦?」「没有。」
「如果梦到了,记得告诉我。」「好。」「那周三见。」「周三见。」看着他车开走。
我转身进小区。走到楼下时,手机震了。陈屿:「他电脑刚又动了。」「看了什么?」
「一个加密文件夹,叫‘项目进度’。我尝试破解,但加密级别很高。」「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尽快。」「知道。对了,摄像头拍到个有意思的画面。」「什么?」
「你走后,他在诊室里待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
「是什么?」「一串项链。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了。」「项链什么样?」「看不清,
好像有个吊坠。」「拍下来了吗?」「截了图,发你。」到家打开电脑,接收图片。放大看。
项链是银色的,吊坠是个小钢琴形状。和苏见微演出照片里戴的那条一样。7接下来几天,
一切如常。上班,修复古籍,下班。迟雪岸每天发消息,问睡眠,问饮食,问心情。
我一一回复。礼貌,但不过分热情。陈屿那边破解进度缓慢。「他用了军用级加密。」
「你破不了?」「能破,但需要至少一周。」「抓紧。」周三晚上,我提前十分钟到医院。
诊室灯亮着。敲了敲门。「请进。」推门进去。迟雪岸站在书架前,正往顶层放一本书。
「来了。」「晚上好。」「坐吧。」我坐下。发现茶几上多了个相框。里面是张风景照。
开满茉莉花的院子。「这是?」「我家老宅的院子。」他走过来坐下:「小时候种的茉莉,
现在应该还在开。」「很漂亮。」「嗯。」他看着我:「今天我们从童年记忆开始。」
「童年?」「对。很多时候,创伤的根源在童年。重构童年记忆,有助于缓解成年后的创伤。
」「我童年……没什么特别的。」「说说看。」「普通家庭,父母上班,我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