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白月光的器官库》,是作者“吴茱萸在煮药”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林薇顾寒西苏晚。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读后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但款式完全陌生——不是他们一起选的那一款。更让她血液瞬间冻结的,是钻戒下面压着的一叠纸。她抽出来。纸页的触感光滑而官方。……

《白月光的器官库》精选:
婚礼前夜,林薇穿着真丝睡袍,赤脚踩在顾家别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水晶吊灯的光华早已熄灭,整座宅邸沉在一种过分静谧的黑暗里,
只有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红木门底下,漏出一线微弱的光。那是顾寒西的书房。
他几个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匆匆进去,说有点紧急公事要处理,让她先睡。她本该听话的。
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温顺,体贴,不过问。可明天就是婚礼。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天试婚纱时香槟玫瑰的甜腻,以及母亲替她整理头纱时,
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惶惑的情绪在血管里细细烧灼,让她无法安枕。
她只是想看看他。或许,只是需要一个确证,关于明天,关于未来。门虚掩着,
轻轻一推就开了。顾寒西不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高背椅空着。桌面有些凌乱,
散落着几份摊开的文件,钢笔的笔帽都没合上。空气里有他惯用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医院消毒水的气息?林薇皱了皱眉。她的目光无意识扫过桌面,
定格在桌角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上。心脏莫名漏跳一拍。不是装婚戒的那个盒子。
婚戒的盒子是白的,更大,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珍珠,此刻应该稳妥地躺在楼下保险箱里,
由专人看管。而眼前这个盒子,更小,更方正,颜色是深海般的暗蓝,
几乎要融进书桌沉郁的色调里。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拿起了它。丝绒触感细腻冰凉。
打开盒扣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异常清晰。
没有预想中璀璨的光芒。盒子里,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黑色内衬上。主钻很大,切割完美,
在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下流转着冰冷坚硬的光泽。很美,很昂贵。
但款式完全陌生——不是他们一起选的那一款。更让她血液瞬间冻结的,
是钻戒下面压着的一叠纸。她抽出来。纸页的触感光滑而官方。最上方,
的黑体字:《人体器官捐献与移植知情同意书(心脏)》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像黑色的蚁群,
拥挤着爬满纸面。她的视线却像被钉死,
直直落在几个关键词上:“自愿捐献”、“活体定向捐献”、“受捐者:苏晚”……苏晚。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脑海。顾寒西书桌抽屉深处,
那个上了锁的雕花小木盒里,照片上的女孩。长发,白裙,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梨花。
顾寒西醉酒后唯一一次失态,抱着她,滚烫的眼泪浸湿她肩头的衣料,喉间溢出的破碎字眼,
也是“晚晚”。苏晚。他的初恋,他心口抹不去的白月光。三年前那场轰动全城的车祸后,
成了沉睡在顶级私立医院无菌病房里的睡美人,据说生存希望渺茫,
却又一直靠着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吊着一口气。她一直知道她的存在,
像知道顾寒西书房里那幅她不能碰的抽象画,像知道他偶尔望向她时,
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透过她在看谁的恍惚。她选择不去深究。她爱他,
爱到可以忽略那些影子,爱到相信时间和自己终能抹平一切。可现在,这张纸,
这枚不属于她的戒指,像最残忍的解剖刀,将她那可笑的信任连同血肉一起豁开。自愿捐献?
活体定向?谁的自愿?她的目光僵硬地向下移动,掠过一系列复杂的医学术语和免责条款,
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签名栏。“捐献者”那一栏,是空白的。
而“受捐者家属/**人签字”那一栏,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地签着三个字——顾、寒、西。
日期,是昨天。昨天,他还搂着她的腰,在婚礼策划师面前,
温柔地询问她对捧花颜色的偏好。林薇捏着纸页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指关节突出狰狞的青色。
纸张发出不堪承受的细微**。胸口那片皮肤下的器官,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
绞得她几乎直不起腰,随即那痛感又迅速褪去,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麻木的虚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彻底死掉了,连余烬都冷透。她甚至感觉不到愤怒,
只有一种荒谬绝伦的冰凉,从脚底一寸寸爬上来,冻结了四肢百骸。原来如此。盛大的婚礼,
媒体的追捧,顾太太光鲜的头衔……都是幌子。
一个为了名正言顺、顺理成章获取她“自愿”心脏的,华丽祭坛。
她想起上个月例行的全身检查,顾寒西特意安排,项目细致得超乎寻常。医生看她的眼神,
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悲悯的审视。想起他最近总是不经意地问她,
有没有感觉胸闷、心悸。想起母亲欲言又止的担忧,被她用“婚前焦虑”轻轻带过。多蠢。
林薇轻轻地将那叠协议按原样折好,放回深蓝丝绒盒里,稳稳地压在钻戒下方。合上盒盖。
“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然后,她转过身,脸上甚至奇迹般地,
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玻璃碎裂前,最后那一瞬凝定的、扭曲的映像。
她走回卧室,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多看这间精心布置、充斥着喜庆红色的婚房一眼。
从衣帽间最内侧的行李箱隔层里,摸出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旧手机,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开机,拨号。“喂,是我。之前定的那张机票,最快一班,现在确认出票。”“对,单程。
”“身份?就用那个备用的。”挂断电话,她脱掉身上的真丝睡袍,
换上最不起眼的牛仔裤和连帽衫,
从梳妆台抽屉夹层里拿走早就备好的护照、另一张身份证和一小叠现金。
银行卡、首饰、顾寒西给她的副卡,所有能追踪到她的东西,一样没碰。最后,她走到窗边,
拉开一丝缝隙。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枯叶和尘土的味道,
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点玫瑰香气。楼下花园里,婚礼用的彩灯还缠绕在树枝上,
在风里明明灭灭,像一场未开始就已散场的闹剧。她没有回头。1五年后。
海城国际电影节闭幕式红毯,星光灼目,人声鼎沸。闪光灯织成一片没有间隙的银河,
将夜色点燃。林薇挽着法国导演让-皮埃尔的手臂,从容踏上猩红的地毯。
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剪裁极简,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随着步伐流动着暗沉华贵的光泽。长发绾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脖颈间没有任何项链,只有耳垂上两点碎钻寒星,衬得她眉眼愈发冷冽明亮。
不再是五年前那个穿着洁白纱裙、眼神温顺仰望顾寒西的女孩。她是Lin,
是国际影坛崭露头角的新锐演员,
是凭借一部小众文艺片在戛纳拿下最佳女演员提名的东方面孔,神秘,美丽,
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无数的镜头对准她,问题纷至沓来,她微笑着,
用法语或英语得体回应,姿态无懈可击。直到进入内场,喧嚣稍敛。
她在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刚抿了一口,转身欲与让-皮埃尔交谈,
手腕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香槟险些泼洒。她抬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顾寒西。时光似乎在他身上沉淀得更为深刻。西装挺括,面容依旧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眼底有血丝,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死死盯着她,
目光像带着钩子,要将她每一寸变化都剥开审视。五年。他找了她五年,音讯全无。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而现在,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光华四射,
身边站着别的男人。“林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她的耳廓,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那语气里糅杂了太多的东西:震惊,狂怒,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岁月煎熬过的急切。周围已有目光隐隐投射过来。
林薇手腕动了动,没能挣脱。她脸上那层完美的社交微笑淡了下去,
换上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平静。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打量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一枚设计独特的梨形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顾总,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足以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清,“我回来,取点你欠我的东西。
”顾寒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枚戒指刺得他眼睛生疼。“你结婚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薇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结婚?
”她重复了一遍,眼波流转,最终定格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洞悉一切的天真,
“顾总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把婚姻当成……器官配型许可书吗?”顾寒西脸色瞬间惨白,
如同被人当胸狠狠捅了一刀,连呼吸都窒住。五年前书房里那个深蓝丝绒盒,
盒子里冰冷的协议和钻戒……她果然看到了!她知道了!“薇薇,
那件事……”他喉结剧烈滚动,试图解释,声音却干涩得破碎。
这五年的悔恨、寻找、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此刻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件事,我们稍后再谈。”林薇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毕竟,心脏的事,
还可以放一放。”她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与她此刻的眼神截然相反。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冰的毒针,一字一字,
钉入顾寒西的耳膜:“我比较急的,是另一件。”“比如,顾总是不是该把我那颗肾,
还回来了?”顾寒西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像是被她的气息烫到,踉跄着倒退一步,
撞翻了身后侍者托盘里的酒杯。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引来更多注视。他脸上血色尽褪,
死死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嘴唇颤抖着,
眼底翻涌着惊骇、不可置信,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恐惧的情绪。“肾?什么肾……薇薇,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场车祸是意外!
我怎么可能……”“意外?”林薇站直身体,抚平袖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眼底却结着厚厚的冰层,“顾寒西,需要我提醒你,车祸前一周,
我唯一一次单独去见苏晚的主治医生,是你亲手安排的吗?”“需要我提醒你,车祸发生时,
为什么那么巧,撞击的角度正好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副驾上的苏晚,而我这个司机,
却‘恰好’伤在了肾脏位置?”“还需要我提醒你,手术同意书上,
‘紧急摘除受损左肾’的签字,笔迹为什么那么像你模仿我母亲的笔迹练了三个月的结果吗?
”每一个问句,都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寒西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
他瞳孔扩散,记忆的碎片疯狂涌动、重组——主治医生闪烁的眼神,
车祸现场诡异的勘查报告,
中秘书吞吞吐吐的话语……一些被他刻意忽略、强行用“意外”和“迫不得已”掩盖的细节,
此刻狰狞地浮现出原本可能的轮廓。
他当时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晚晚……医生暗示过如果有更合适的活体肾源……他挣扎过,
痛苦过,可他以为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手术是必要的抢救!
他后来不是用尽一切资源去补偿她了吗?他娶她,给她顾太太的名分,难道还不够吗?
“看来顾总贵人多忘事。”林薇看着他失魂落魄、试图否认又无从否认的样子,
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没关系。
我会帮你慢慢想起来的。”“毕竟,”她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钻戒,声音不高,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清算总账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说是不是,顾、总?”她不再看他惨白如纸的脸,转身,
墨绿裙摆划开一道优雅而冷酷的弧线,走向不远处正担忧望过来的让-皮埃尔。背影挺直,
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地毯上,没有一丝留恋,更无半分摇曳。仿佛刚才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
不曾将身后那个曾经在海城翻云覆雨的男人,瞬间击垮,
徒留一具站立在碎裂酒杯和惊疑目光中、灵魂已被抽空的躯壳。顾寒西僵在原地,
耳畔嗡嗡作响,红毯的喧嚣、音乐、人声,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林薇最后那句话,
在空茫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尖锐如哨——清算总账。肾。他亲手设计的……车祸?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寸寸爬上颅顶。林薇走向让-皮埃尔,
将指尖残留的、属于顾寒西的力道和温度,彻底遗落在身后那片浮华喧嚣里。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墨绿丝绒在璀璨灯光下流淌着冷寂的光,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一个人整个世界的简短交锋,不过是红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让-皮埃尔担忧地看着她,用不甚熟练的中文低声问:“Lin,你还好吗?
那个人……”“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林薇接过他递来的新酒杯,指尖冰凉,
脸上却已重新晕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恰到好处地隔开所有探究的视线,“这里的香槟不错,
皮埃尔,我们该去和评委会主席打声招呼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提及的“肾”与“车祸”,只是谈论剧本里的虚构情节。顾寒西仍旧僵在原地,
脚下是洇开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映着天花板上支离破碎的光。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清理,
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仿佛他是一尊骤然失去灵魂的昂贵雕塑。周围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
带着惊疑、揣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海城顾家的掌舵人,何时在人前如此失态过?
“顾总?顾总您没事吧?”助理陈铭匆匆挤过来,压低声音,
试图将他从那种可怕的僵直中唤醒。顾寒西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陈铭脸上,
焦距却涣散着,像是透过他在看某个遥远而恐怖的景象。
“肾……”他喉咙里挤出模糊的音节,带着濒临窒息的沙哑,
“车祸……手术同意书……模仿笔迹……”陈铭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四下一扫,
更凑近一步,几乎耳语:“顾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
”他半扶半拽地将浑身冰凉的顾寒西带离红毯核心区,走向相对安静的贵宾休息室走廊。
闪光灯还在身后不甘地追逐,但被保安礼貌地拦下。休息室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大部分噪音。顾寒西猛地甩开陈铭的手,踉跄两步,手撑在冰冷的吧台边缘,
指节捏得发白,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那副总是沉稳如山、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惊惶与……恐惧。
“陈铭,”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五年前……林薇那场车祸的所有资料,医院的手术记录,
主治医师刘振业的背景和所有往来……还有,苏晚**当时的主治医生,
姓赵的那个……把他们全部,立刻,给我找出来!现在!我要知道一切!每一个细节!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眼底赤红,翻滚着骇人的风暴。陈铭跟了他超过十年,
第一次见到顾寒西如此失控。“顾总,那些资料……当年不是都反复核查过吗?确实是意外,
手术也是因为林**伤势太重,为了保命……”“我要再看!”顾寒西猛地转身,
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背瞬间见了红。“去查!
尤其是刘振业和那个赵医生!他们后来为什么都突然离职,举家移民?
查他们所有的资金往来,出国后的去向!还有……”他顿了顿,巨大的痛苦和寒意席卷了他,
“模仿笔迹……查我身边,五年前,有谁有可能接触到林薇母亲笔迹,
或者……有能力模仿的人。”一个模糊的、他一直不敢深想的轮廓,在脑海中渐渐浮现。
是丁,车祸前那段时间,苏晚病情突然恶化,赵医生私下里找他谈话,语气沉重地暗示,
如果能找到匹配的、更健康的活体肾源进行移植,对苏晚后续的苏醒和恢复可能有极大助益。
他当时心烦意乱,痛苦不堪,但从未想过真的去实施。紧接着,
就是林薇“意外”得知苏晚所在医院,坚持要独自去探望,他劝阻不成,
只好安排……然后是那场诡异的车祸。手术是刘振业主刀。
事后他沉浸在苏晚病情暂时稳定和林薇失去一颗肾的愧疚与复杂情绪中,
用婚姻、用物质疯狂地补偿林薇,
却从未仔细复盘过那场车祸和手术中诸多经不起推敲的“巧合”。
林薇后来性情变得有些沉默乖顺,他只以为是车祸和失去器官的后遗症,
以及……或许是对他娶她的“感激”?现在想来,每一步,
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隐隐牵引着,走向那个残忍的结局。“另外,”顾寒西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搅的剧痛和寒意,但那冰冷已渗入骨髓,“去查林薇这五年的一切。
她用什么身份出国,在哪里落脚,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怎么就成了Lin……尤其是,
她身边有没有出现医术高超的医生,或者,与肾脏疾病、移植相关的线索。”他必须知道,
她那句“取回我的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隐喻,还是……她真的做了什么?
陈铭额头渗出冷汗,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是,顾总,我马上安排。”他迟疑了一下,
“那……电影节这边?”顾寒西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骇人的冰冷与偏执。
“找人盯着她,一举一动都要汇报。还有,封锁休息室这边,我不见任何人。”“是。
”陈铭迅速退出去布置。顾寒**自站在空旷华丽的休息室里,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心底漫上来的无边寒意。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城璀璨的不夜灯火,脚下红毯依旧热闹,可他的世界,已经在林薇那几句话里,
天翻地覆。他想起五年前婚礼前夜,他处理完“紧急事务”回到卧室,看到空了一半的衣柜,
梳妆台上留下的婚戒,那种瞬间掏空心脏的恐慌和愤怒。他以为她只是发现了苏晚的事,
负气出走,他动用一切力量寻找,却杳无音信。五年里,愧疚、愤怒、不解,
还有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日益加深的执念,日夜啃噬着他。原来,她看到的,
远比他以为的更可怕。原来,她不是负气出走,是携带真相逃亡。而她如今归来,
带着淬毒的锋芒,要将他钉死在审判席上。顾寒西缓缓抬起自己刚刚砸在吧台上的手,
手背伤口渗出的血珠已经凝结。他用力攥紧,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无论真相多么不堪,他必须知道。也必须……把她找回来。哪怕是用绑的。
2电影节酒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林薇周旋在导演、制片人和演员之间,言笑晏晏,
法语和英语流利切换,偶尔夹杂着纯正的中文,吸引着更多或欣赏或探究的目光。
她像一颗骤然闯入银河的新星,光芒夺目,却又带着难以接近的谜团。
让-皮埃尔被几个欧洲制片人缠住讨论合拍项目,林薇趁机脱身,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
深秋夜风带着寒意拂过脸颊,吹散了酒气和人声带来的微醺。她低头,
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梨形钻戒。这不是婚戒。这是她拿下第一个有分量的国际奖项后,
用片酬给自己买的礼物。纪念重生,也提醒代价。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还有一丝淡到几乎闻不见的、特殊消毒液混合着昂贵精油的味道。林薇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玻璃幕墙外城市的霓虹,淡淡开口:“跟了一晚上,不累吗?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长裙、外罩羊绒披肩的女人,缓缓走到她身侧。女人很瘦,
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柔美,带着一种惹人怜惜的脆弱感,只是眼神深处,
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幽冷的光。正是苏晚。“林**,好久不见。
”苏晚的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哦,或许现在该叫你,Lin?
”林薇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晚脸上,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苏**。看来那场车祸,还有那颗‘意外’得来的肾,
把你保养得不错。能出席这种场合,是恢复‘健康’了?”苏晚脸上的柔弱神色微微一僵,
随即绽开一个更温婉的笑容,只是眼底的冷意加深了:“托你的福。也托寒西的福。
”她刻意加重了“寒西”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薇空无一物的另一只手,
“只是没想到,林**当年走得那么干脆,如今回来,倒是……风光更胜从前。只是不知道,
这风光背后,是不是也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比如,
你怎么就恰好救了那位在非洲医疗队里身份显赫的让-皮埃尔导演,
又恰好得到他的倾力提携?”林薇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香槟金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漾开细小的涟漪。“苏**卧病在床,消息倒是灵通。不过,
比起关心我的‘交易’,你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晚礼服下依旧单薄的身形,和那过于苍白的脸色,“一颗肾,
够用吗?毕竟,不是原装的,用起来总是要格外小心,是不是?
”苏晚的手指倏地捏紧了披肩边缘,指节泛白。但她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往前凑近了一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薇,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五年前你争不过我,
五年后也一样。寒西心里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他现在对你那点兴趣,
不过是得不到的不甘心罢了。等他查清楚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我的目的,
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林薇打断她,迎上苏晚故作镇定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说,
“我回来,拿回我的东西。所有,我的东西。”她顿了顿,看着苏晚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几分天真的残忍:“对了,苏**,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体,
始终对那颗肾有轻微的排异反应吗?即使用了最好的抗排异药物,阴雨天或者劳累时,
腰侧还是会隐隐作痛吧?”苏晚彻底变了脸色,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苏**自己最清楚。”林薇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强行安上,总是会有些……不听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完,她不再看苏晚瞬间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将酒杯放在一旁的露台栏杆上,
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该回去了。戏,要一幕一幕地唱。猎物,要一步一步地逼入绝境。
她刚走进内场,一个侍者模样的人便悄无声息地靠近,递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信封,
低声道:“林**,有人让我交给您。”林薇接过,指尖触及信封内硬质的卡片。
她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背景像是一间实验室的冷柜,
泛着幽幽的蓝光。冷柜里,整齐排列着若干低温保存容器,
其中一个容器上的标签被特意放大,虽然有些模糊,
脏皮质切片)供体:林薇获取日期:2017.11.03备注:配型成功(受体:苏晚),
活性保持。**照片背面,用打印字体写着一行小字:“物归原主?或许你该先看看,
它是否安然无恙。明晚十点,码头7号仓库,一个人来。别忘了你真正的‘债主’。
”林薇捏着照片的指尖,一点点收紧,直至骨节泛出青白色。冰冷的怒意,
混合着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沿着脊椎悄然爬升。果然,不止顾寒西一个。
她将照片和信封慢慢撕成碎片,扔进一旁的香槟塔底座下的垃圾桶。
碎片混在冰桶融化的水里,迅速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
精准地捕捉到远处,正被几人围着、脸色依旧难看得可怕的顾寒西。他似乎有所感应,
也猛地朝她这边看来。隔着衣香鬓影,隔着五年光阴与无尽算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相撞。没有火花,只有冰封的恨意,与深不见底的寒渊。好戏,
才刚刚开场。而她,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只会捧着心脏等待被摘取的祭品。
撕碎的照片纸屑沉入冰水,最后一点边缘的墨迹洇开,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黑。林薇抬起眼,
与远处顾寒西的目光撞上,那瞬间的冰冷对视,像两道无形的刀刃在半空铿然交击,
没有火花,只有凛冬的寒意弥漫。她率先移开了视线,并非退缩,而是厌倦。
厌倦这无休止的猜忌、算计,还有他那张此刻写满震骇与挣扎的脸。五年了,
她早已学会将情绪剥离,只留下精确到毫厘的目的。转身,她重新融入酒会的浮光掠影。
让-皮埃尔摆脱了那几个制片人,正担忧地寻找她。林薇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指尖冰凉的温度让他微微一怔。“皮埃尔,”她用法语低声说,
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有些累了,这里的空气……不太适合我。
我们早点回酒店,好吗?”让-皮埃尔立刻点头,他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当然,
亲爱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们这就走。”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悄然从侧门离开。
加长轿车无声滑入夜幕,隔绝了身后依旧沸腾的喧嚣。车内弥漫着真皮和冷香的味道,
林薇靠在后座,闭着眼,似乎真的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脑海里正飞速运转。
码头7号仓库。明晚十点。真正的“债主”。照片是真的。那个编号,
那个日期——2017年11月3日,正是她车祸后“紧急手术”的第二天。
肾脏皮质切片……活性保持……一阵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翻上来。他们不仅拿走了她的肾,
还像对待实验标本一样,切片、编号、储存。为了什么?研究?
还是……作为某种要挟或控制的筹码?所谓的“债主”,会是医疗链上的哪一环?
当年经手手术的刘振业?还是背后更庞大的、觊觎稀有配型或活体组织的阴影?
顾寒西……他知道这些吗?还是说,他也只是被利用的一环,
一个沉浸在“拯救挚爱”幻觉里的、可悲的提线木偶?不,这不重要。无论他知道多少,
他都是默许的帮凶,是那座差点将她彻底吞噬的祭坛的搭建者。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林薇谢绝了让-皮埃尔送她上楼的提议,独自走进电梯。
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电梯数字跳动,在某个楼层,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酒店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维修工低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
梯门合拢,密闭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维修工没有按楼层,只是压低了帽檐,
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说道:“仓库周边三点钟方向和七点钟方向有隐蔽摄像头,
疑似远程监控。东侧堆放区有近期重物移动痕迹。对方至少两人,可能有器械。
海城最近有一批来历不明的医疗器械走私案在查,风向紧,他们选在码头,
可能有水路转移的打算。”林薇目光直视前方电梯门缝,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维修工在下一层走出电梯,仿佛从未出现过。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林薇反锁房门,
拉上厚重的窗帘。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阅读灯。
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她从贴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个比指甲盖略大的微型存储器,
插入电脑。屏幕亮起,输入层层密码,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档案首页,
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证件照,目光精明,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下面标注着:赵志明,
原海城中心医院器官移植中心副主任医师,苏晚车祸后的主治医生之一。于五年前,
即林薇车祸后三个月,突然辞职,举家移民加拿大。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调出另一份文件,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几个离岸公司账户像蛛网般连接,
最终指向一个模糊的境外医疗研究基金会。其中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在赵志明移民前一周,
汇入其妻子名下新开的海外账户。第三份文件,是几封加密邮件的截取片段,
时间在车祸前后。发件人邮箱经过多次跳转,难以追踪源头,
但内容触目惊心:“……受体(指向苏晚)指标再次恶化,常规支持已近极限。
供体(指向林薇)配型罕见,活性极佳,是最后机会。”“方案已确认。意外需‘自然’,
损伤位置必须精确。后续处理要干净,‘标本’价值很高。”“……同意书是关键。
仿写务必完美,时间紧迫。”林薇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眸色幽深。这些碎片,
是她过去五年间,用尽手段,耗费巨资,游走在灰色地带,一点点挖掘拼凑出来的。
但还不够。最核心的一环——直接指挥者,
那个隐藏在赵志明、刘振业甚至顾寒西背后的“债主”,依旧面目模糊。码头仓库的邀约,
是危机,也是机会。她关掉档案,清空浏览记录。
然后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轻便的黑色运动包。打开,里面不是衣物,
而是一些在安检边缘游走的特殊物品:带有强磁干扰功能的腕表,微型高清摄录纽扣,
能瞬间释放高强度致盲闪光的小巧装置,
还有一把看起来像普通钢笔、实则内藏高压电击头的武器。以及,一套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
她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检查,确认功能完好。动作冷静而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最后,
她从包底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芯片和一副特制的隐形眼镜。
芯片是信号追踪与紧急报警的最终保障,隐形眼镜则能与纽扣摄像头联动,
提供第一视角记录。她将芯片嵌入腕表内侧卡槽,戴好。隐形眼镜需要专业工具佩戴,
她走到浴室镜前,小心地将其放入眼中。轻微的不适感很快过去,视野依旧清晰。
镜中的女人,面色平静,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寒冰,锐利得惊人。五年前,
她被剥夺、被欺骗、被置于祭坛。五年间,她在异国他乡的剧痛与孤独中重塑筋骨,
学习一切能保护自己、撕开真相的技能。她不再是等待拯救的公主,
而是为自己加冕的复仇者。“债主”想要物归原主?想要看她惊慌失措?很好。她会去的。
不仅要去,还要送他们一份,意想不到的“回礼”。3同一时间,顾家老宅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顾寒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远处海城的灯火像一片燃烧的、虚假的星空。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初步调查报告,指尖却冰凉,
那份凉意直透心脏。陈铭垂手站在书桌前,大气不敢出。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土。
“……刘振业,三年前在马来西亚因赌债纠纷被杀,案子不了了之。其妻儿目前下落不明。
”“赵志明,移民加拿大后半年,其独子在一次登山意外中坠亡,妻子精神崩溃入住疗养院。
赵志明本人于去年确诊晚期肝癌,目前处于弥留状态,无法进行有效问询。
”“当年负责车祸现场勘查的两位主要警员,一位已调职偏远地区,
另一位两年前醉酒溺水身亡……”“另外,”陈铭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们秘密调取了当年医院的备份监控(部分已被覆盖或损坏),
发现……在车祸发生前一周,确实有不明身份人员,多次出现在林**病房附近,
并与刘振业有过短暂接触。还有,手术当天,除了刘振业和既定团队,
还有一名戴着口罩、未登记在册的助理医师进入过手术室,约十五分钟后离开,行迹可疑。
此人的影像模糊,无法辨认。”“资金方面,赵志明妻子账户那笔巨款,源头经过多次中转,
最终来自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尚未查明,但初步追踪显示,
与一家境外名为‘生命线’的私募医疗投资基金有间接关联。这家基金,
主要投资方向是前沿器官移植技术、抗排异药物以及……人体组织低温保存与再生研究。
”顾寒西手里的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变形。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早已混乱不堪的脑海。意外?巧合?
一连串的“意外”和“巧合”,精准地消灭了可能知情的关键人物,抹去了重要线索。
而那个神秘出现的助理医师,
那家研究方向令人不寒而栗的基金……“仿写笔迹的事……”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查了。”陈铭喉结滚动,
“当年能接触到林**母亲日常书信或签字的,除了您,就只有老宅的几位老人,
以及……苏晚**病重那段时间,
频繁出入老宅、代为处理一些慰问回函的苏家一位远房表亲,叫吴骏。此人擅长书法,
车祸后不久便去了南方,三年前因投资失败欠下高利贷,被追债时意外从阳台跌落,
重伤瘫痪,目前仍在老家疗养,神志时好时坏,问不出什么。”又是意外。
顾寒西缓缓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青白。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原本应该放着那个深蓝丝绒盒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五年前林薇消失后,他把那个盒子锁进了保险柜最底层,再未打开。
心脏捐献协议……他当时是被苏晚病情急剧恶化的恐慌冲昏了头,
被赵志明那句“如果有更健康匹配的心脏,苏醒几率能提高三成”诱惑,
鬼迷心窍地准备了那份协议。他想过最卑劣的念头,但仅仅是念头,
在道德和法律的悬崖边徘徊,尚未真正迈出那一步。他从未想过要林薇的命,
更没想过……肾。可如果,有人利用了他的摇摆和恐惧,利用了他对苏晚的执念,
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呢?如果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如果摘除林薇的肾脏,
从一开始就是目标?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他想起了林薇在红毯上,
那冰冷平静的眼神,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质问——“顾总是不是该把我那颗肾,
还回来了?”她不是猜测,她是笃定。她知道的,远比他以为的更多。
甚至可能……比他刚刚查到的这些,还要多。“林薇那边……”顾寒西的声音艰涩,
“有什么动静?”“林**和那位法国导演已经回到酒店,没有再外出。
不过……”陈铭犹豫了一下,“酒店内部我们的眼线报告,林**回房后,
有酒店维修工进入过她的楼层,时间很短,行为正常。另外,
我们监测到林**房间的网络在短时间内有异常加密数据流传输,但无法破解内容。
”顾寒西眼神一厉。维修工?加密数据传输?她果然不是毫无准备地回来。“加派人手,
盯紧酒店所有出口,还有码头区域,特别是7号仓库附近。”他命令道,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码头……她今晚刚回来,谁会约她在码头见面?
那个“真正的债主”?“另外,”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隐秘的抽屉,
取出一把车钥匙和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备车,去老宅地下室。”陈铭一惊:“顾总,
那里……”那里是顾家几十年都未轻易开启的绝对禁地,
保存着一些连他都不完全清楚的、顾家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东西。“照做。
”顾寒西的声音不容置疑。有些真相,或许埋藏在他一直回避的家族阴影里。有些债,
可能比他想象的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