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在六零养反派的男女主是林青禾周卫民,是作者千金买胖胖写的一本爆款小说。小说精彩节选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碗蛋,口水几乎要流出来,但身体却依旧紧紧贴着哥哥,不敢动弹。最小的周卫东,被那从未闻过的、直……

《我在六零养反派》精选:
第一章穿越惊魂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林青禾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掌心触及的却不是熟悉的柔软枕套,
而是一片粗粝、带着凉意的硬土炕席。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淡淡尿臊气的怪异气味直冲鼻腔,呛得她一阵咳嗽。她撑起身,
茫然四顾。昏暗的光线从糊着旧报纸的破窗棂透进来,勉强照亮了这间低矮狭窄的土坯房。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黄色的泥草,墙角挂着厚厚的蛛网。屋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
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几个歪歪扭扭的小板凳,一个掉了漆的旧木柜,
以及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土炕。视线所及,一片家徒四壁的凄凉景象。“这是……哪儿?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陌生的腔调。话音刚落,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灌入脑海!林青禾,同名同姓,
却是个活在六十年代初、一个叫红旗生产大队小山沟里的年轻寡妇。
丈夫周大壮半年前进山采药摔死了,
留下她和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周卫国、周卫民、周卫东。
记忆里充斥着原主的刻薄、懒惰、怨毒,以及对这三个“拖油瓶”的肆意打骂和克扣口粮。
满身青紫;饿得面黄肌瘦却只能喝到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嘶——”林青禾倒吸一口凉气,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抱住了头。这不是梦!她,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熬夜看完一本名为《六零年代大反派》的年代文小说后,
竟然穿书了!
子、最终被三个长大后成为心狠手辣反派的养子联手报复、下场凄惨的恶毒后妈——林青禾!
书里的情节瞬间清晰:老大周卫国,未来会成为走私团伙的头目,心狠手辣;老二周卫民,
金融诈骗犯,智商极高却用错了地方;老三周卫东,更是走上贩毒的不归路,冷酷无情。
而这一切悲剧的起点,很大程度上源于童年时这个后妈非人的虐待和极度的匮乏。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不要那样的结局!她不想被报复,
更不想看着三个原本可能拥有光明未来的孩子,最终堕入黑暗的深渊。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极力压抑的窸窣声从土炕对面的角落传来。林青禾猛地抬头看去。
昏暗的角落里,紧挨着冰冷的墙壁,蜷缩着三个小小的身影。他们挤在一起,
像三只受惊过度、紧紧依偎取暖的小兽。最大的男孩,约莫十岁左右,应该就是老大周卫国。
他瘦得惊人,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几乎看不到一点孩童应有的圆润。
身上那件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灰布褂子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
他的一只手紧紧护着身后更小的两个孩子,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
此刻却盛满了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警惕、戒备,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死死地盯着林青禾,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身体绷得紧紧的,
仿佛随时准备承受打击或者扑上来反抗。被他护在身后的两个孩子更小,
一个七八岁模样(老二周卫民),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老三周卫东)。
他们同样瘦骨嶙峋,小脸蜡黄,头发枯黄稀疏。老二的眼神躲躲闪闪,带着惊惧,
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最小的那个,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惊恐,
像一只随时会被吓坏的小兔子。三个孩子都穿着破旧单薄的衣服,
在这初春依然寒冷的天气里,冻得嘴唇都有些发青。他们看向林青禾的眼神里,
没有一丝孺慕,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防备。林青禾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痛。
这就是原著里未来搅动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三个大反派?此刻的他们,
只是三个在饥饿、寒冷和虐待中瑟瑟发抖、朝不保夕的可怜孩子。不行!绝对不行!
她必须改变!改变他们的命运,也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占据了她整个心神。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揉一揉因接收记忆而胀痛的太阳穴。
手腕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淡粉色的月牙形胎记,无意间被她的指尖擦过。
嗡——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被轻轻触动的感觉传来。下一秒,
她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瞬间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破败的土屋,没有刺鼻的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约十平米见方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
空间的地面是温润的玉石质感,四周则是朦胧的光壁。
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空间中央堆放的东西!一袋鼓鼓囊囊、至少五十斤装的雪白富强粉!
旁边是一袋同样份量、颗粒饱满、散发着米香的大米!
还有一小堆码放整齐、表皮光滑的红皮鸡蛋!
旁边甚至还有一小罐晶莹剔透的白砂糖和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细盐!
林青禾的意识“站”在这堆物资前,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天无绝人之路!
这就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随身空间吗?!有了这些,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
她至少能让这三个孩子……不,是她的孩子们,吃上一顿饱饭了!意识瞬间回归身体,
林青禾猛地从炕上坐起,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突兀。
角落里的三个孩子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抖。
老大周卫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两个弟弟更紧地护在身后,
眼神里的戒备瞬间提升到了顶点,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二周卫民把脸埋进了哥哥的后背,老三周卫东则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呜咽,
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反应,林青禾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紧。
原主造的孽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激动,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尽管那沙哑的嗓音依旧带着几分生硬:“别怕……我,
我这就去……做饭。”她掀开身上那床又硬又薄、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翻身下炕。
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土地面上,让她打了个寒颤。目光扫过空荡荡、落满灰尘的灶台,
和旁边那个同样空空如也、连老鼠都不屑光顾的米缸,林青禾定了定神。
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那个月牙胎记的存在。希望,就在那里。
第二章第一顿饭土坯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林青禾下炕时,
脚踩在冰冷硬土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角落里三个孩子极力压抑的、细弱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颤抖,每一次吸气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引来无妄之灾。林青禾走向那个积着厚厚灰尘的灶台。灶台是土坯垒的,
旁边放着一个空荡荡、落满灰尘的破瓦罐,那是原主用来装杂粮的“米缸”,
如今里面连一粒秕谷都找不到。她背对着角落,能清晰地感觉到三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针,
牢牢钉在她的背上,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尤其是老大周卫国的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刺穿。
她定了定神,借着整理灶台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手腕内侧,
轻轻贴在了冰冷的土灶边缘。指尖在月牙胎记上飞快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按了一下。嗡。
那股熟悉的灵魂触动感再次传来。意识瞬间沉入那片温润的玉石空间。
她“看”着那堆珍贵的物资,心脏砰砰直跳。没有犹豫,
意念飞快地“抓”出了三个鸡蛋——那光滑红润的蛋壳在昏暗的现实光线中显得如此不真实。
同时,一小撮细盐也被她取了出来。空间里的东西仿佛能理解她的意图,
精准地出现在她拢起的、藏在灶台阴影下的手掌心里。鸡蛋!三个沉甸甸、带着微温的鸡蛋!
林青禾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和一丝罪恶感(在这个年代,私藏鸡蛋是极大的风险),
迅速将鸡蛋藏进怀里破棉袄的内袋。盐则被她小心地塞进灶台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角落里,
周卫国的眼神猛地一凝。他刚才似乎看到那个女人在灶台边做了什么小动作,但太快了,
没看清。他下意识地将两个弟弟往自己身后又塞了塞,瘦削的脊背挺得更直,
像一堵随时准备承受冲击的矮墙。老二周卫民从哥哥的胳膊缝隙里偷偷瞄了一眼,
又飞快地缩回去。老三周卫东则把整张小脸都埋在了哥哥的后腰上,
只露出一双因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盛满惊恐的眼睛。林青禾仿佛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她拿起一个豁了口的葫芦瓢,走到墙角一个盖着破木板的水缸前,舀了小半瓢水。水很凉,
带着一股土腥味。她将水倒入灶台上唯一一口边缘有些变形的铁锅里。
又从灶膛旁摸索出几根干燥的柴禾——这是原主仅存的、舍不得烧的引火柴。
生火是个技术活,尤其对这具身体而言。林青禾笨拙地用火镰敲打火石,
火星溅到干燥的引火绒上,冒起一缕青烟。她赶紧凑近,小心翼翼地吹气。
浓烟呛得她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角落里的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又是一哆嗦。终于,
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燃了起来。林青禾赶紧添上细柴,火势渐渐稳定,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漆黑的锅底,给这冰冷死寂的屋子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和生气。
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林青禾背过身,用身体挡住孩子们的视线,
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鸡蛋。她动作有些生疏地在锅沿上一磕,蛋壳碎裂,
透明的蛋清包裹着金灿灿的蛋黄,“滋溜”一声滑入开始冒泡的热水中。第二个,第三个。
看着三个鸡蛋在热水中迅速凝固,变成嫩滑的蛋白,包裹着流心的蛋黄(她不敢煮太久,
怕浪费营养),林青禾的心也跟着那翻滚的水泡一起起伏。没有油,
她只能把鸡蛋煮成荷包蛋。
她小心地用破旧的锅铲将三个荷包蛋捞进一个同样豁了口的粗陶碗里。
碗底还残留着之前稀粥干涸的痕迹。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用那罐珍贵的白砂糖,
只是用指尖捻了一点点细盐,均匀地撒在三个**嫩的荷包蛋上。
一股极其诱人的、纯粹的蛋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盐味,随着热气蒸腾起来,
迅速弥漫在狭小的土坯房里。
这味道对于常年被饥饿折磨、肚子里只有清汤寡水甚至更差食物的味蕾来说,
无异于一场核爆。角落里,三个孩子的反应瞬间变得不同。一直强装镇定的周卫国,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戒备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他死死地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荷包蛋,
像是在看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老二周卫民从哥哥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鼻子用力地吸了吸,
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碗蛋,口水几乎要流出来,但身体却依旧紧紧贴着哥哥,
不敢动弹。最小的周卫东,被那从未闻过的、直往鼻子里钻的香味彻底吸引了。
他忘记了害怕,小脑袋完全从哥哥身后探了出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
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渴望的“咕噜”声。林青禾端着碗,
转过身。她看到孩子们的反应,心里又酸又软。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尽管那沙哑的嗓音在寂静中依然显得有些突兀:“饿了吧?来,趁热吃。”她端着碗,
朝角落走了两步。这一步,如同踩在了三个孩子紧绷的神经上。“别过来!
”周卫国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张开双臂,将两个弟弟死死护在身后,
眼睛赤红地盯着林青禾和她手里的碗。“你又想干什么?打我们之前给点甜头?
还是想毒死我们?”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屈辱感。
记忆里,这个女人从未有过好心。每一次所谓的“给点吃的”,要么是馊了的残羹冷炙,
要么就是她心情极差时,扔在地上让他们像狗一样去捡的侮辱。这碗香得离谱的鸡蛋?
肯定是新的折磨方式!林青禾的脚步顿住了。周卫国眼中那深沉的恨意和绝望的戒备,
像一把钝刀子割在她心上。她知道,原主的恶行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她停在原地,
没有再靠近。她将碗轻轻放在离孩子们几步远、那张用砖头垫着腿的破桌子上。
碗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卫国,
”她看着那个浑身炸毛、如同困兽般的男孩,声音放得更缓,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们。”她艰难地吐出“对不起”三个字,
在这个年代,长辈向小辈道歉是极其罕见的。“这鸡蛋,没有毒,也不是什么甜头。
我只是……只是想给你们做顿饭,一顿能吃饱的饭。
”她指了指碗里那三个**嫩、冒着热气的荷包蛋:“你看,三个蛋,你们一人一个。
我吃过了,不饿。”这是谎话,她的胃里同样空空如也,但此刻孩子们的安全感更重要。
周卫国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虚伪和算计。然而,
他只看到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女人脸上见过的神情——疲惫、诚恳,还有一丝……愧疚?
这让他更加困惑和不安。他身后的周卫民和周卫东,眼睛已经完全被那碗鸡蛋粘住了,
小肚子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时间仿佛凝固了。
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轻响,蛋香味固执地萦绕在鼻尖,勾动着最原始的饥饿本能。
周卫国的内心在剧烈挣扎。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陷阱。这个女人不可能突然变好。
但身体的本能,那被饥饿折磨了太久、对食物深入骨髓的渴望,却在疯狂地叫嚣。
那碗鸡蛋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他坚固的心理防线都在动摇。他想起弟弟们蜡黄的小脸,
想起他们饿得半夜偷偷啃自己手指的样子……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眼神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厉。他猛地推开身后紧紧抓着他的周卫民,哑声道:“你们别动!
”然后,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桌子上的碗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身体紧绷,仿佛在走向刑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青禾,防备着她任何可能的动作。
林青禾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甚至微微侧开身,表示自己毫无威胁。周卫国走到桌边,
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布满细小伤痕和冻疮的手,颤抖着捧起了那个粗陶碗。
碗壁传来的温热让他指尖一颤。他低头看着碗里那三个圆润的荷包蛋,
金黄的蛋黄在**的蛋白包裹下若隐若现,盐粒均匀地撒在上面,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他拿起碗里唯一的一把破旧小木勺(那是原主喝粥用的),犹豫了一下,
最终没有去碰那两个看起来更完整的蛋,
而是小心地舀起最小、边缘有些煮破的那个荷包蛋的一角——连带着一点清汤。他闭上眼,
像是要吞毒药一般,猛地将那一小勺带着蛋白和蛋黄的混合物塞进了嘴里。
滚烫的温度让他差点吐出来,但他死死忍住了。牙齿下意识地咬合。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鲜美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开来!蛋白的滑嫩,蛋黄的醇香,
混合着一点点咸味,完美地抚慰着干涸饥饿的味蕾。这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是梦里都不敢想象的美味!他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是馊的,不是苦的,没有怪味……是真的,好吃的鸡蛋!他下意识地咀嚼着,
那滑嫩的口感,那浓郁的蛋香,让他几乎落下泪来。他猛地转头,
看向身后两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弟,声音因为激动和烫意而有些变调:“……能吃!是好的!
”这句话如同赦令。一直强忍着的老二周卫民第一个冲了过来,也顾不上烫,
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勺子舀起另一个荷包蛋,大口咬了下去,烫得他直哈气,
却舍不得吐出来,小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老三周卫东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周卫国赶紧把碗放低,用勺子小心地舀起最后那个最完整的荷包蛋,吹了吹,喂到弟弟嘴边。
周卫东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住,滚烫的蛋黄流出来,烫得他小嘴一咧,却依旧贪婪地吮吸着,
大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林青禾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围在破碗边,
狼吞虎咽地分食着那三个荷包蛋,
连碗底那一点点带着蛋花的咸汤都被周卫民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他们吃得那么急,那么香,
小小的身体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饱足和美味而微微颤抖。老大周卫国吃得最快,
但他只吃了自己那一份,把更多的蛋白和蛋黄都留给了两个弟弟。吃完后,他捧着空碗,
看着碗底最后一点油花,眼神复杂。他舔了舔沾着蛋香的嘴唇,
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青禾。女人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他低下头,看着空碗,心里翻腾着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恨意,而是一种……茫然。这顿饭,和他记忆里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打骂,
没有呵斥,没有馊味。只有温暖的、真实的、饱腹的感觉。他第一次,觉得肚子是满的,
甚至有点撑。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些无措。
他偷偷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弟弟们同样满足的小脸,
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悄悄滋生。这顿饭,是周卫国、周卫民、周卫东记忆里,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吃饱饭。第三章空间危机暮色四合,
土坯房里最后一点灶火的余温也散尽了。三个孩子蜷缩在炕角那张破草席上,
身上盖着那床又薄又硬、散发着霉味的旧棉被。吃饱后的满足感像一层暖融融的薄纱,
暂时覆盖了长久以来的饥饿与恐惧,让他们难得地陷入了沉睡。
周卫民甚至发出了极细微的鼾声,老三周卫东紧紧挨着大哥,小脸埋在哥哥的胳膊弯里,
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不安稳。老大周卫国却睡得很浅,眼皮下的眼珠偶尔转动,
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搭在弟弟身上,保持着保护的姿态。林青禾坐在炕沿,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着孩子们沉睡的脸。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
因为那顿鸡蛋羹,似乎稍微落下了一点点。但这短暂的安宁如同肥皂泡,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又带着十足窥探意味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紧接着,
是几声带着试探的敲门声,不,更像是用指关节在门板上刮蹭。“青禾妹子?
青禾妹子在家不?”一个尖细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女声响起,是隔壁的王婶。
林青禾心头猛地一跳。这个王婶,在原主的记忆里,是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
最爱东家长西家短,眼睛毒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在呢,王婶,门没闩,进来吧。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婶那张瘦削、颧骨突出的脸探了进来,
一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昏暗的屋子。
她的目光在空荡荡的灶台、积灰的角落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炕上那三个蜷缩的身影上,
尤其是在孩子们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哟,都睡啦?”王婶脸上堆起笑,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反手又把门虚掩上,动作熟稔得仿佛进了自家门,“这天刚擦黑就睡了,
孩子们今儿个倒是安生。”“嗯,玩累了。”林青禾含糊地应着,站起身,
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王婶和炕之间。王婶却像没察觉她的阻挡,往前凑了凑,鼻子用力吸了吸,
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哟喂!青禾妹子,你这屋里……啥味儿这么香啊?
我搁自家院里都闻着了!一股子……鸡蛋味儿?香得邪乎!”她的眼睛像钩子一样,
紧紧盯着林青禾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林青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蛋香味会飘出去!这年头,鸡蛋是绝对的稀罕物,
普通社员家里养鸡下蛋,那都是要攒起来换盐换针线的,谁家舍得自己吃?
更别说像她这样一次煮三个!这味道在王婶这种鼻子比狗还灵的人面前,
简直是明晃晃的靶子。冷汗瞬间浸湿了林青禾的后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好意思”:“王婶您这鼻子可真灵!是有点味儿,
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家丑不可外扬”的窘迫,“是我娘家那边,
一个远房的表姨,今儿个托人捎了点东西过来……就两个鸡蛋,还有一小把蔫巴菜叶子。
这不,孩子们饿得实在不行了,我就……我就给煮了。”“远房表姨?
”王婶的眉毛高高挑起,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啥表姨啊?以前咋没听你提过?这年头,
谁家还有富余的鸡蛋往外送?还专门捎给你?”她那双眼睛像探针,
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扫视着林青禾的表情和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
林青禾心里发虚,面上却只能硬撑:“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早些年逃荒去了北边,
听说在那边落了脚,日子稍微好过点。也是念着一点旧情,又听说我……我男人没了,
留下这几个小的可怜,才托人指缝里漏了这么一点点。”她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无奈,“就这点东西,还不够孩子们塞牙缝的,哪敢声张啊?
要不是您闻着了,我都不好意思提。”王婶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眼神依旧在屋里逡巡,
最终落在了灶台旁边那个空荡荡的破瓦罐上,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少得可怜的柴禾。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那你这表姨心肠可真好。不过青禾妹子,
不是婶子多嘴,这年头,东西来得不明不白,可得小心点。
别是……别是沾了啥不该沾的边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投机倒把”、“资本主义尾巴”这些词呼之欲出的威胁意味,已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林青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她知道王婶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试探。“王婶您放心,
就是一点亲戚接济,清清白白的。”她强笑着,手心全是汗,“天都黑了,
您看……”王婶这才像刚想起来似的,一拍大腿:“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行,那你歇着吧,
孩子们也睡了。”她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林青禾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有啥难处,跟婶子说,都是一个村的,能帮衬的肯定帮衬。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更像是一种警告。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王婶的身影,
却没能隔绝林青禾心头沉甸甸的压力。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王婶的怀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她必须更加小心,空间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破窗棂洒下清冷的光辉。
孩子们睡熟了,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林青禾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炕沿,借着月光,
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白天被鸡蛋羹暂时掩盖的问题,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老大周卫国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眉头紧锁,
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一只手始终搭在弟弟周卫东身上,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这个刚刚给了他一顿饱饭的后妈。
他把自己当成了弟弟们唯一的屏障。老二周卫民睡在靠墙的位置。林青禾的目光扫过他时,
借着月光,她看到周卫民的手紧紧攥着拳头,塞在破棉袄的口袋里。那口袋鼓鼓囊囊的,
形状有些奇怪。林青禾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晚饭时,周卫民吃鸡蛋虽然快,
但动作似乎有些……藏掖?她屏住呼吸,轻轻凑近了些。
只见周卫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些,
露出了口袋里的东西——是几片被他偷偷藏起来的、煮得发硬的鸡蛋壳碎片!
他藏的不是食物,而是食物的残骸!这个发现让林青禾心头一阵酸涩。
这孩子对食物的匮乏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即使吃饱了,也本能地想要藏起一点“储备”,
哪怕只是毫无用处的蛋壳。他渴望的不仅仅是吃饱,更是一种对未来的掌控感,
一种学习知识带来的安全感,而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环境里,
这种渴望显得如此奢侈和渺茫。就在这时,
最小的周卫东突然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别打……娘……我错了……”他含糊不清地梦呓着,小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林青禾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立刻伸出手,轻轻拍抚着周卫东瘦小的脊背,
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低语:“不怕,不怕,卫东乖,娘在这儿呢,
没人打你……”她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周卫东的抽泣渐渐平息,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重新沉入不安稳的睡眠。但林青禾知道,那些关于原主虐待的恐怖记忆,如同梦魇,
夜夜纠缠着这个最年幼、最脆弱的孩子。老大不信任,老二藏匿,老三惊惧。
一顿饱饭带来的短暂安宁下,是三个孩子各自深埋的心结,如同潜藏的暗礁,
随时可能让这艘刚刚启航、试图改变命运的小船触礁沉没。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林青禾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灶台边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吃的。刚走到外屋,
就隐约听到院墙外传来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清的议论声。“……真闻着了!那味儿,
香得邪乎,绝对是鸡蛋!还不止一个!”“她家?不可能吧?穷得叮当响,
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谁知道呢?她说她什么远房表姨接济的……哼,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年头,谁信啊?”“就是!我看啊,
保不齐是走了啥歪门邪道……王婶,你可得盯紧点,别让她一颗老鼠屎坏了咱生产队一锅汤!
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可不行!”“放心,我盯着呢!要是真有问题,我第一个去队长那儿举报!
这种搞投机倒把的歪风邪气,必须刹住!”墙外的声音渐渐远去,
留下林青禾僵立在冰冷的土屋里,手脚冰凉。王婶果然没有相信她那套说辞,
甚至已经开始在村里散布谣言了!“投机倒把”、“资本主义尾巴”……这些帽子一旦扣实,
在这个年代,足以毁掉一个人,甚至牵连全家。空间的危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迫近,
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看着手腕内侧那枚月牙形的胎记,第一次感到这随身携带的“宝藏”,
竟成了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利刃。而孩子们各自的心结,更让她感到前路艰难。
改变反派命运的第一步,似乎就踏入了荆棘丛生的险地。
第四章改变第一步院墙外那些刻意压低却字字如刀的议论声,像冰冷的针,
扎得林青禾遍体生寒。她僵立在灶台边,清晨的寒气顺着单薄的裤脚往上爬,一直凉到心里。
投机倒把,资本主义尾巴……这些词像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她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不能慌。
王婶的怀疑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但孩子们的问题同样刻不容缓。她必须先稳住内部,
才有力量应对外部的风暴。她转身回到里屋,孩子们还没醒。
老大周卫国依旧保持着蜷缩的防御姿态,眉头紧锁。老二周卫民的口袋依旧鼓着,
藏着那些无用的蛋壳碎片。老三周卫东在睡梦中偶尔抽噎一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林青禾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积满灰尘的破木箱上。她走过去,
打开箱子,里面是原主几件同样破旧的衣物。她把手伸进去,意念微动,
空间里一小卷粗糙的草纸和半截炭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箱子底部。她又翻了翻,
从空间里挪出几片干枯发黄的菜叶子,
混在箱子最底下——这是她为应对可能的搜查准备的“道具”。做完这些,她才开始生火。
依旧是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但这次,她特意多煮了一会儿,让那点可怜的米粒尽量软烂些。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炕上的孩子们陆续醒了。周卫国第一个坐起身,
警惕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林青禾,又迅速看向两个弟弟,确认他们都安然无恙后,
才沉默地爬下炕。周卫民揉着眼睛,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周卫东则显得有些蔫蔫的,
似乎还没从昨夜的噩梦中完全挣脱。饭桌上气氛沉闷。
林青禾把糊糊分到三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看着孩子们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没人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卫国,卫民,卫东,吃完饭,
娘有事跟你们说。”周卫国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不解。
周卫民捧着碗的手紧了紧。周卫东则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饭后,
林青禾没让孩子们立刻去玩。她拿出那卷草纸和炭笔,走到周卫国面前。“卫国,
”她把东西递过去,“你是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家里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都由你来记。这卷纸和炭笔,交给你保管。”周卫国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纸和笔!这在村里是稀罕物,
只有生产队会计和学校老师才有资格碰。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有伸手去接,
眼神里的戒备更深了:“给我?为什么?”他怀疑这是新的试探或者惩罚。“因为你是大哥,
这个家需要你。”林青禾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娘知道你不容易,要护着弟弟们。
记账,就是让你心里有数,知道这个家每天用了多少东西,还剩多少。心里有数了,
才更知道该怎么护着这个家,护着弟弟。”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周卫国死水般的心湖,
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护着这个家?他攥紧了拳头,
目光在那卷粗糙的草纸上停留了很久。终于,他迟疑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感,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纸笔。粗糙的纸面摩擦着他的指尖,炭笔沉甸甸的。他紧紧攥着,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握住的不是纸笔,
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从未有人交付给他的责任。他依旧沉默,
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林青禾暗自松了口气,转向周卫民。“卫民,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几片昨晚被他藏起来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白的鸡蛋壳碎片,“这个,
不能吃,也藏不住。你看,放久了,蚂蚁都爬过来了。”她指着碎片边缘几只忙碌的小黑点。
周卫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喜欢东西,想藏起来,
这没什么。”林青禾的声音放得更柔,“但有些东西,藏起来就坏了,没用了。有些东西,
藏在自己脑子里,谁也偷不走。”她顿了顿,弯腰从那个破木箱底下,
费力地掏出一本封面残破、纸张发黄卷边的旧书,书页上隐约可见“算术”两个字。“这个,
给你。”周卫民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两颗小星星。他几乎是扑过来,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旧课本,手指珍惜地抚摸着粗糙的封面,呼吸都屏住了。书!
他只在村小学的窗外偷偷看过别的孩子拿在手里的书!他迫不及待地翻开,
贪婪地看着那些模糊的数字和符号,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他抬起头,看向林青禾,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他不再看口袋里的蛋壳碎片,那些碎片在他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最后,林青禾走到最小的周卫东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小家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卫东,”林青禾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是摊开掌心,
里面躺着两颗圆溜溜、光滑温润的小石子,是她刚才在院子里捡的,“晚上要是害怕,
睡不着,就攥着这个。娘给你讲故事,讲勇敢的小兔子怎么打败大灰狼,
讲聪明的喜鹊怎么找到回家的路,好不好?”周卫东怯生生地看着那两颗小石子,
又看看林青禾温和的眼睛。他伸出小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石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缩了一下,
随即又慢慢握住。他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他轻轻点了点头,把小石子紧紧攥在手心。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了院门外。“林青禾同志在家吗?”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公事公办味道的男声响起。
林青禾心头一凛,该来的还是来了。她迅速给孩子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出声,
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院门口。门外站着的是生产队长李有田,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敦实、面容严肃的汉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背着双手,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板着脸的民兵。王婶则站在稍远一点的院墙根下,双手拢在袖子里,
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眼神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李队长,您怎么来了?
快请进。”林青禾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局促,侧身让开。李队长点点头,
带着人走进院子,
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破败的院子、空荡荡的鸡窝、堆着可怜巴巴几根柴禾的角落,
最后落在林青禾脸上。“林青禾同志,”李队长开门见山,声音洪亮,“接到群众反映,
说你家最近生活上有些‘异常’,尤其是……食物来源方面。组织上很关心社员的生活,
但也绝不允许任何违反政策、破坏集体利益的行为!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民兵和王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紧紧钉在林青禾身上。林青禾的心跳得飞快,
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李队长,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一个寡妇,
带着三个半大孩子,能有啥异常?家里穷得叮当响,您是知道的。
昨天……昨天是孩子们饿得实在不行了,
我才狠心把娘家一个远房表姨托人捎来的两个鸡蛋煮了。”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红,
转身快步走进屋里,从那个破木箱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几片干枯发黄的菜叶子,
“您看,就这点东西,还有几片菜叶子,是表姨托人指缝里漏出来的,说是给孩子添点嚼头。
就这点东西,哪敢声张啊?谁知道……谁知道就被人说成是‘异常’了……”她声音哽咽,
把菜叶子递到李队长面前。李队长皱着眉,接过那几片蔫巴巴、毫无水分的菜叶子,
在手里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干菜味儿。他抬眼看向屋里,
炕上三个孩子挤在一起,老大周卫国手里紧紧攥着那卷草纸和炭笔,
警惕地看着他们;老二周卫民把旧课本死死抱在怀里,
低着头;老三周卫东则怯生生地攥着两颗小石子,躲在大哥身后。孩子们身上穿的,
依旧是打满补丁的旧衣服,面黄肌瘦。他又环顾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屋子,
目光在空荡荡的灶台、积灰的角落和那个破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