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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后出击吕言李芸小说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4 10:37:47

北方小咬极具东方思想的优美文字写《蜂后出击》这本书,让人心潮澎湃的传奇,绝不比其他短篇言情类型小说的逊色,主角是吕言李芸,小说精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记录。取证。他放下解剖钳,转身去取组织样本瓶和固定液。必须留下这“核心”的部分样本,……

蜂后出击
蜂后出击
北方小咬/著 | 已完结 | 吕言李芸
更新时间:2026-02-24 10:37:47
反射着无影灯惨白的光,形成一道冷硬的高光。头部前端是复杂而狰狞的口器,此刻正在缓慢地开合,露出里面针尖般细密的、深色的结构。口器上方,是两只巨大的、呈椭圆形复眼,占据头部两侧,由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晶状体组成,每一只晶状体都映出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吕言的倒影,成千上万,冰冷地凝视着他。头部之后是粗壮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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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后出击》精选

那只“蜂”,它真的只是飞走了吗?还是带着某种目的,去了某个地方?

“祂醒来了。在‘巢’里。”

巢,在哪里?

名单上,又有谁?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浓,城市灯火在远处阑珊。但在这片璀璨之下,似乎有什么冰冷、古老、带着蜂群嗡鸣的东西,正悄然苏醒,将蛰针指向了那些被遗忘的名字。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三天后,市法医中心,小型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未散尽的消毒水味。窗帘拉着,投影仪的光束在幕布上投出惨白的影像。椭圆桌边坐着七八个人,除了老陈和吕言,还有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赵建国,一个脸庞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两名穿着便服、神色严肃的调查员;以及两位受邀前来的专家——市大学生物学院昆虫学研究室的郑教授,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者;还有省异常病理分析中心的副主任,姓吴,四十多岁,表情冷峻,面前摊开厚厚的资料夹。

幕布上显示的,正是那具无名女尸胸腔腹腔的高清解剖照片。灰白色的蜂巢状组织覆盖脏器,碎裂的暗红色“核心”残骸,以及皮下那些微小的晶体特写。每一张图片都透着强烈的非现实感和生理不适。

“……综上所述,”老陈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死者体表无明显致命伤,内部脏器被这种未知的蜂巢状物质部分包裹和替代,死因初步判断为重要脏器功能被侵蚀性取代导致的全身性衰竭。其具体成分和形成机制,有待进一步分析。另外,在解剖过程中,从所谓的‘核心’结构中,孵化出一只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未知生物个体,形态学上近似膜翅目昆虫,但体型、结构细节均有显著异常。该个体在逃逸后下落不明。”

他切换了一张图片,是技术科根据吕言描述和极其模糊的监控画面(主要来自解剖室外走廊,只捕捉到一道高速移动的模糊黑影)合成的生物模拟图。黑色的流线型身躯,硕大的复眼,狰狞的口器,收拢的膜翼,以及尾部那根显眼的、带着幽蓝光泽的蛰针。

“目前,我们暂称其为‘类蜂异常个体’。”老陈说完了,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赵建国副队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烟嗓:“公园那边的现场勘查报告出来了。人工湖浅滩,不是第一现场。尸体是从上游漂下来的,沿途有轻微碰撞痕迹。上游方向,主要是落珠溪和旧林场区域。搜索范围很大,暂时没有发现直接相关的物品或痕迹。死者身份仍然是个谜,衣物是廉价货,没有商标,来源难以追溯。那张纸片是唯一的文字线索。”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位调查员调出纸片的照片和背面的增强图像。

“‘祂醒来了。在巢里。祂记得所有离开的人。名单……名单在……’”赵建国念着,手指敲了敲桌子,“神神鬼鬼的。背面这些印痕,‘10.13’,‘林场’,‘溪’,‘祭祀’……很像是某种活动的记录,或者备忘。落珠溪上游,旧林场深处,过去确实有一些偏僻村落,保留着一些**俗。‘祭祀’……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蜂神祭。”一直没说话的郑教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看着幕布上的“类蜂异常个体”模拟图,眼神里有种学者特有的、混合着困惑与探究的光芒。“我在一些地方民俗志和早期的生态考察笔记里看到过零星记载。主要是在本省西南部,一些靠山吃山、过去以采野蜜或简陋养蜂为副业的极偏僻山村里,有过供奉‘蜂神’的习俗。认为蜂群有灵,掌管着山林的赐予和惩罚。会在特定时节,usually是秋冬之交,举行简单的祭祀,祈求蜂群安顺,来年蜜源丰足。但记载都非常简略,且多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的了。现代社会,这种习俗即便还有残留,恐怕也早已变形或者彻底消失。”

“蜂神……”吴主任若有所思,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资料,“和尸体内的蜂巢结构,以及孵出的生物个体,在主题上倒是有强烈的关联性。但这关联是象征性的,暗示性的,还是……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实际联系?”

“如果是实际联系,”吕言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几天没休息好而有些沙哑,“那就意味着,可能存在着一个有组织的群体,在进行某种……利用活人体内培育或寄生这种异常生物的活动。那张纸片,可能就是某个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留下的警告。”

“警告谁?‘所有离开的人’?”赵建国看向他,“如果是这样,那‘名单’就至关重要。名单上的人,可能就是潜在的受害者,或者……下一个目标。”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凝重。

“旧林场范围不小,废弃的村屋、护林点、早年开矿留下的工棚,都有可能。”赵建国继续道,“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结合纸片上的线索,对落珠溪上游,特别是林场深处进行拉网式排查,寻找可能的‘祭祀’地点或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同时,也在通过户籍系统、失踪人口数据库,交叉比对近些年与旧林场区域有关联的人员,尤其是那些‘离开’的人,比如搬走的原住民、离职的护林员、早年勘探队的成员等等,看能否整理出一份初步的‘名单’。”

他顿了顿,看向郑教授和吴主任:“两位专家,关于这种……‘蜂巢’物质和生物个体,技术上有什么方向吗?”

郑教授清了清嗓子:“从形态模拟图看,这个生物个体具有典型的膜翅目,尤其是蜜蜂总科的社会性昆虫特征,但被极大地强化和……‘特化’了。它的口器结构更适合穿刺和撕咬,而非采集;复眼比例异常巨大,可能意味着其视觉感知能力远超普通蜂类,或者在感知光谱上有特殊之处;蛰针的色泽暗示可能含有成分复杂的毒素。最重要的是,它的体型。要达到这种体型,其几丁质外骨骼的强度、肌肉的效率、能量代谢方式,都可能违背我们现有的昆虫生理学认知。这要么是一种未被发现的极端物种,要么……”他犹豫了一下,“……就涉及非自然的基因改造或某种未知的生化干预。”

吴主任接话道:“我们中心对取样的蜂巢状组织和‘核心’残骸进行了初步的病理学和生化分析。组织成分复杂,含有大量的几丁质衍生物、一种结构特殊的蜡酯、以及多种未知的蛋白质和酶类。它们与人体组织发生了深度的、类似‘整合’或‘替换’的交织,并非简单的寄生或附着。更令人不安的是,我们在这些异常组织中,检测到了极微量的、类似信息素的东西,但其化学结构非常古怪,数据库中无匹配记录。至于那些皮下晶体,初步判断是一种生物硅与有机物的复合体,硬度很高,具体功能不明。”

他翻了一页资料,语气愈发严肃:“从现有数据看,这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人体寄生虫病或真菌感染。它更像是一种……高度特化的、针对人体环境的生物构筑行为。目的不明。而那个孵化出的个体,很可能就是这个异常结构的‘终极产物’,或者说是其‘生殖单位’、‘扩散单位’。”

“扩散?”老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吴主任点头,“如果这种异常结构能在人体内发育成熟,并最终孵化出具有活动能力和攻击性的个体,那么理论上,这个个体就有可能去寻找新的……‘宿主’或‘筑巢地点’,从而完成扩散。当然,这只是一个基于生物模式的推测。”

吕言感到后背发凉。新的宿主?筑巢地点?那只失踪的“蜂后”,此刻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吗?

“还有一个情况,”赵建国插话进来,脸色更加难看,“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扩大搜索范围时,在旧林场更深处,一个废弃多年的炭窑附近,发现了一些痕迹。有近期生火的灰烬,地上有拖拽重物的痕迹,延伸到炭窑内部。窑洞里……发现了少量血迹,以及,几片很小的、颜色暗沉的蜡状物碎屑,质地和你们在尸体里发现的蜂巢物质有些相似。已经送检。另外,在窑洞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发现了用刀刻出来的、很新的标记——一个简单的六边形,里面画了一个点。”

六边形。蜂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线索似乎都在指向那个偏僻、荒凉、被遗忘的旧林场。

“那个炭窑,还有刻标记的老树附近,已经彻底封锁,作为潜在案发现场处理。”赵建国说,“我们的人正在以那里为中心,扩大勘查。同时,户籍和失踪人口的交叉比对也有了初步结果。”

他示意调查员调出另一份资料投影在幕布上。那是几张黑白或彩色的证件照,下面是简要信息。

“过去十五年里,与旧林场及周边区域有明确关联,之后搬迁或离开本市的人员,经过筛选,有七个人符合一些模糊条件。比如,离开时间相对集中,离开原因不明或比较突兀,与原社区基本断绝联系等。”

吕言的目光扫过那七张照片。四男三女,年龄在二十五到五十岁之间。面容普通,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特别。

“这七个人,就是初步的‘名单’?”吴主任问。

“还不能确定。只是基于现有线索划出的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范围。”赵建国说,“我们已经设法联系这七人目前的所在地警方,请求协助核实其近况和安全状态。不过,有两个人,暂时联系不上。”

他指向其中两张照片。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平头男人,叫孙志勇,曾是林场临时工,八年前离开;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女性,叫李芸,老家在旧林场附近的村子,六年前嫁到外地后,与娘家联系渐少。

“孙志勇登记的手机号已停机,原住址查无此人。李芸的丈夫说,她三天前回娘家‘看看’,说好两天就回,但至今未归,电话也打不通。她娘家,就在旧林场旁边的溪头村。”

溪头村。落珠溪的源头之一。

吕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李芸回娘家“看看”,然后失联了。时间点,就在无名女尸被发现前后。

“李芸的丈夫已经报警,当地派出所正在寻找。我们的人也在赶往溪头村的路上。”赵建国沉声道,“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感到轻松。无名女尸体内的蜂巢,失踪的攻击性生物,写有警告的纸片,旧林场炭窑的痕迹,六边形标记,以及这份刚刚浮出水面的、可能指向受害者的“名单”……所有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散会后,吕言被老陈叫住。

“小吕,”老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回去好好睡一觉。调查的事情有警方和专业部门跟进,你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分析,提供专业意见,不是冲在一线。”

吕言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知道老陈是为他好。但那些冰冷的复眼、幽蓝的蛰针、灰白的蜂巢,还有名单上那些陌生而平静的面孔,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他无法置身事外。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坐在电脑前,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犹豫片刻,他打开了内部数据库的查询权限,输入了“蜂神祭”、“旧林场”、“溪头村”等关键词。

跳出来的结果寥寥无几,大多是早年地方志的电子档片段,记载模糊。其中一份扫描版的八十年代民俗调查报告里,提到了“溪头村”曾有“秋末祭蜂”的习俗,但语焉不详,只说“仪式简朴,以蜜饯果品奉于山前,祷祝平安”,并无更多细节。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力。专业知识在面对这种超乎常理、混合着民俗传说和诡异生物的事件时,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巢’在哪里吗?名单上的人,时间不多了。”

吕言猛地坐直身体,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他立刻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他死死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是谁?知道解剖室内情的人?警方内部?还是……那个留下纸片警告的人?或者,是更黑暗一方的试探?

“名单上的人,时间不多了。”

李芸……孙志勇……还有另外五个。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他必须去找赵建国。

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急促,凌乱。

忽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极其微弱,低沉,富有节奏。

嗡……嗡……嗡……

像是远处机器的震动,又像是……振翅声?

他猛地停住脚步,全身汗毛倒竖,警惕地环顾四周。走廊两端空荡荡,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远处幽幽闪烁。声音似乎来自头顶的通风管道,又似乎无处不在。

是幻觉吗?还是……

那声音持续了几秒钟,又渐渐低不可闻,消失了。

吕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他抬手摸了摸手臂上已经结痂的划痕,那隐隐的刺痛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结束。

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或许,只是开始的结束。

那只逃逸的“蜂后”,或者它的同类,真的还在附近。而那张无形的“名单”,正在被某个黑暗中的意志,一笔一划地勾销。

时间,真的不多了。

走廊里的嗡鸣声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他过度紧张的神经制造的幻听。但吕言后背的寒意并未散去,手臂上结痂的划痕隐隐发烫。他稳了稳呼吸,加快脚步冲向刑侦支队的办公区。

赵建国不在。一个年轻的警员告诉他,赵队带着人紧急赶往溪头村了,因为那边有了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吕言追问,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年轻警员看了看他,认出他是法医中心的人,稍微压低了声音:“不太清楚细节,好像是村里又有人联系不上了,而且……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痕迹。赵队走的时候脸色很沉。”

吕言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试图理清思绪。那条神秘的短信,空号,意味着有人不仅知道内部调查进展,甚至可能就在附近,在暗中观察,或者……警告。是谁?那个留下纸片的“警告者”?还是制造这一切的“黑手”?

他再次打开电脑,这次不再局限于内部数据库,而是尝试接入一些公开但更专业的学术和文献检索平台,同时利用自己的权限,交叉比对近些年本市及周边地区所有与“异常死亡”、“不明生物”、“群体性癔症”或“民俗相关案件”哪怕有一丝关联的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区的喧闹渐渐平息,夜班人员还未完全接替,走廊里愈发安静。这种安静让吕言有些不安,他起身倒了杯水,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没有振翅声。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突然,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检索匹配的提示框,来自一个相对冷门的地方疾病监控档案库。关键词触发了其中一份五年前的报告摘要。

报告标题:《关于林山县溪头村及周边区域偶发性群体皮肤溃烂及神经性症状的初步调查简报》。

林山县,溪头村!

吕言立刻点开。报告很简略,是当时县疾控中心接到零星病例报告后的一次快速调查记录。提及在五年前的秋季(报告未精确到月日),溪头村及相邻两个自然村,先后有七八名村民出现类似症状:起始于四肢或躯干出现不明原因的红色丘疹,迅速发展为疼痛性水疱、溃烂,局部组织有异常增生迹象,外观描述为“质地坚硬,色灰白,形似……”(此处记录模糊)。同时伴有头痛、眩晕、间歇性幻听(部分患者描述为“持续的嗡嗡声”)、焦虑及攻击性增强等神经精神症状。症状持续约两周后,大部分患者自行缓慢缓解,但留有疤痕及偶发神经痛。当时环境取样(水、土壤)和患者血液检测未发现已知病原体,怀疑可能与接触某种未知的植物或昆虫毒素有关,但因病例分散、症状自限,且未再出现新发病例,调查未深入,不了了之。

报告末尾附有一张当时拍摄的患者皮损照片,虽然像素不高,但吕言一眼就看出,那灰白色、略显凹凸不平的增生组织,其质感与女尸体内的蜂巢状物质有某种令人不舒服的相似性!只是程度轻得多,局限于皮肤。

五年前。溪头村。秋季。类似蜂巢组织的皮损。神经症状,包括“嗡嗡声”幻听。

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

他立刻记录下这份报告的关键信息和档案编号。正准备继续搜索,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吕言抬起头。

门开了,一个穿着后勤维修工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推着一辆工具车走了进来,车上放着一些管道疏通工具和零件。

“不好意思,打扰了,法医中心报修说这层有个下水管道有点反味,我来检查一下。”维修工的声音闷在口罩里,有些含糊。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吕言皱了下眉,他并没有接到任何报修通知,而且通常这类维修会在下班后或非工作时间进行。“现在?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听说……”

“很快,就检查一下排水口。”维修工打断他,已经推着车走了进来,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的目光似乎飞快地扫了一眼吕言开着的电脑屏幕,然后便转向墙角的洗手池和地漏。

吕言心中的警铃大作。这个时间,这个打扮,这种突兀的出现……他不动声色地保存了正在查看的资料,并最小化了所有窗口,手悄悄移向桌下的内部报警按钮。

“师傅,你哪个部门的?我需要核对一下维修单。”吕言站起身,语气尽量平静。

维修工没有回答,他蹲在洗手池边,装模作样地检查着管道,但吕言注意到,他的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倾听什么。然后,维修工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吕言,帽檐下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的亮。

“吕法医,”维修工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了不少,“‘巢’不在林场深处。”

吕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已经按在了报警按钮的边缘。“你说什么?”

“炭窑,六边形标记,都是幌子。为了引开注意。”维修工语速加快,依旧蹲在那里,但身体姿态微微调整,像是随时准备行动,“真正的‘巢’,在更近的地方。在‘家’里。名单上的人,不是在离开时被标记的,是在他们决定‘背叛’或‘遗忘’的时候。蜂神……不喜欢被遗忘。”

他的话像是某种梦呓,却又带着冰冷的逻辑。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吕言厉声问,同时准备按下报警按钮。

“我是……一个看到太多,逃出来的人。”维修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但随即被某种急切掩盖,“没时间了!李芸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孙志勇……你们找不到他了。‘祂’需要完整的仪式,需要特定的‘容器’和‘祭品’。女尸是失败的容器,所以被丢弃了。下一个……必须在‘新月之夜’前完成。”

新月之夜?吕言飞快地回想,距离下一次新月,还有四天。

“什么仪式?‘祂’到底是什么?那个蜂后的东西?”吕言追问,试图拖住他,获取更多信息。

维修工却猛地站了起来,动作迅捷得不像普通工人。“那不是蜂后!”他的声音带着战栗,“那是……那是‘引路者’,是‘苏醒的征兆’。真正的‘祂’……更大,更古老,沉睡在‘家’的下面。祭品是为了唤醒,容器是为了承载!”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向门口退去,“别信任何看起来太合理的东西!‘名单’……名单在你们已经看过的地方!”

说完,他拉开门,闪身出去,工具车都留在了原地。

吕言立刻按下报警按钮,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走廊响起。他冲出门,走廊里已经回荡起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和呼喝,但那个维修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追!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男人!从这边跑了!”吕言对着赶来的安保喊道。

然而,搜捕一无所获。那个男人如同蒸发了一般。调查监控,发现他进入大楼时使用的是一张伪造的门禁卡,面部经过巧妙遮挡,对大楼内部结构却似乎颇为熟悉。工具车上没有任何能追踪到他个人身份的线索,只有最普通的维修工具。

但他的话语,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吕言脑海。

“巢”不在林场深处,在“家”里?哪个家?溪头村的“家”?还是泛指?

名单在“已经看过的地方”?是指那七个人的资料?还是纸片本身?或者其他?

“引路者”……“苏醒的征兆”……沉睡的“祂”……

那个从女尸体内孵出的恐怖生物,竟然还不是正主?

吕言感到一阵眩晕。事件正在滑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且难以理解的深渊。他立刻联系了已在溪头村的赵建国,将维修工的出现和话语原封不动地转告。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我们这边情况也不妙。”他的声音疲惫而凝重,“李芸找到了。”

“找到了?活着吗?”吕言急问。

“……活着,但状态很奇怪。人在她娘家老屋的阁楼上,蜷缩在角落里,意识模糊,不停说着胡话,提到‘蜂群’、‘地下的光’、‘不能回去’。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体温很低,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已经紧急送往县医院了。另外,”赵建国顿了顿,“我们在她家老屋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罐子,里面装着凝固的、颜色很深的蜜一样的东西,但气味不对。还有……一些刻画在泥地上的图案,也是六边形,更复杂,中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已经拍照取样。最重要的是,地窖的一角,泥土有近期翻动过的痕迹,挖下去不到半米,挖出了这个。”

赵建国发过来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皮革封面,边缘磨损严重。

“笔记本?”吕言心跳加速。

“嗯。里面记录了东西,从日期看,断断续续写了有七八年。最早的记录像是日记,关于村里的琐事,后面逐渐出现关于‘老规矩’、‘祭祀’、‘不能说的秘密’等内容。最近的几页……”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提到了‘名单’,提到了‘离开的人要付出代价’,提到了‘新容器’的寻找,还有一些人名缩写和日期。我们正在加紧破译。另外,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老照片,是很多年前一群人在山里的合影,背景有一个模糊的石砌建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戊寅年秋,最后一次完整的礼。’”

戊寅年?那是……1998年?还是更早的循环?吕言迅速换算。

“1998年秋天……”吕言喃喃道,“五年前是2018年,那份疾控报告记录的群体异常症状……”

“对,时间上似乎有某种关联,但还不清晰。”赵建国说,“这个村子,藏着很深的秘密。那个维修工说‘巢’在‘家’里,李芸的老屋地窖,会不会就是其中一个点?或者,像他说的,这里也只是幌子?”

“赵队,”吕言看着电脑上那份五年前的疾控报告,以及维修工那句“名单在你们已经看过的地方”,一个大胆而惊悚的猜测逐渐成形,“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我们以为‘名单’是即将受害的人。但如果……‘名单’指的是‘祭品’或‘容器’的‘备选者’呢?而真正决定谁成为目标的,不是他们现在在哪里,而是他们过去做过什么,或者……他们‘遗忘’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赵建国抽烟的细微声音。“你的意思是,五年前那些生病的村民,可能和这件事有关?他们‘遗忘’的,或者说试图摆脱的,就是所谓的‘老规矩’、‘祭祀’?”

“有可能。维修工说‘背叛’或‘遗忘’会被标记。李芸嫁出去,离开了村子,算是‘离开’。孙志勇也离开了。纸片上写‘祂记得所有离开的人’。女尸……也许就是一个‘背叛者’或‘失败者’。”吕言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寒意也越来越重,“而那个笔记本,可能才是真正的‘名单’记录者。维修工说在‘已经看过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指……死者的随身物品?我们发现了纸片,但会不会有更多线索,藏在尸体身上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或者,死者本身,就是想向我们传递某种信息,所以才以那种离奇的方式出现?”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果断道:“我立刻让技术科重新彻底检查女尸的所有衣物、随身物品,一寸一寸地查!包括缝合线、夹层、任何可能隐藏信息的地方!另外,这边地窖的勘查会继续,笔记本的内容尽快解析。你那边,尽量回忆维修工说的每一个字,写下来。还有,注意安全,我怀疑……对方可能已经渗透得比我们想象的深。”

通话结束。吕言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活跃。他调出无名女尸的所有档案照片,从衣物到体表特征,仔细查看。

衣物是廉价的运动衫和牛仔裤,已经被技术科反复检查过。除了那张纸片,似乎别无他物。体表……右手腕内侧的陈旧性不规则疤痕。这个之前只当作普通疤痕记录。

疤痕……

吕言放大疤痕的特写照片。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形态确实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烫伤或腐蚀后留下的。但仔细看,那些不规则的边缘,似乎……隐约构成了一些非常模糊的、断续的线条?

他立刻联系技术科,请求对疤痕的高清照片进行图像增强处理,尤其是边缘轮廓的提取。

等待结果的间隙,他又想起了那诡异的蜂巢结构,和那只逃逸的“引路者”。如果真如维修工所言,那只是“征兆”,那真正的“祂”该是何等可怖的存在?沉睡在“家”的下面?是指溪头村的地下?还是某种象征意义?

还有四天,新月之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带着血腥和蜂鸣的倒计时。

一个多小时后,技术科反馈回来了。经过复杂的图像处理,在女尸右手腕疤痕的增强轮廓图中,辨识出了几个极其模糊、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变形的象形文字或图腾刻画,其中有两个符号,与李芸家地窖泥地上发现的复杂六边形图案中的部分符号,有相似之处!

同时,刑侦支队那边传来消息,对女尸衣物的破坏性检查(拆解缝合线等)中,在运动衫帽子与衣领连接处的加厚布料夹层里,发现了用极细的针脚绣上去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一行小字,用的是暗红色的线,很像血:

“戊寅之约未绝,新皿将成于庚子新月。旧血唤旧神,名录于骨,不可违。”

戊寅之约!1998年的约定!庚子年,正是今年!新月,就是四天后!

“名录于骨……”吕言念着这四个字,猛地想起女尸的异常僵硬,皮下那些微小的晶体,还有疤痕下的模糊符号。

名单,不在纸上,而在“骨”里?或者说,在身体留下的印记里?

那些五年前生过病的村民,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的疤痕或印记?李芸身上有没有?其他“名单”上的人呢?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和推测告知赵建国。

赵建国声音沙哑:“李芸已经被送到市里来了,在严密监护下。医生说她身体状况不稳定,时而昏迷时而胡言乱语。我们检查了她的身体,在她的左侧肩胛骨下方,发现了一个很淡的、旧烫伤痕迹,形状……也很不规则,正在做图像增强对比。另外,我们根据笔记本里破译出的一些缩写和日期,结合户籍信息,又筛选出了三个名字,都是近十年内从溪头村或周边搬走、且与原社区几乎断绝联系的人。加上之前的七个,现在有十个人需要重点确认和保护。”

十个名字。十份可能被刻在“骨”里的契约。

“笔记本里还提到了一个地方,”赵建国继续说,“不是炭窑,也不是李芸家地窖。笔记本里称之为‘老祠’,或者‘祭所’。根据描述,可能在旧林场更深处,一个叫‘野蜂谷’的山坳附近。那里地形复杂,几乎无人踏足。我们正在调集更多人手,准备天亮后进去搜索。”

老祠?祭所?沉睡的“祂”会在那里吗?

“赵队,那个维修工说‘巢’在‘家’里,不在林场。会不会指的是‘老祠’就是‘家’?或者,溪头村本身,就是‘巢’的一部分?”吕言提出疑问。

“都有可能。现在线索乱麻一样,但核心指向溪头村和它过去隐藏的祭祀传统。我们必须双管齐下,一边保护名单上的人,一边找到这个‘祭所’,阻止可能在新月之夜发生的‘仪式’。”赵建国顿了顿,“吕法医,你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协助鉴别那些身体印记。另外……中心那边,一定要加强戒备,我总觉得,对方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名单上的人。”

挂断电话,吕言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城市灯火依旧,但在这片光芒之下,似乎有无数黑暗的细流,正沿着古老的契约和遗忘的罪责,悄然汇聚,涌向那个即将到来的新月之夜。

他走到窗边,无意间向下望去。街道上车流稀疏,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对面大楼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吕言眯起眼睛。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阴影中,似乎正仰头看着他所在的窗户。距离太远,看不清样貌,但那种静止而专注的姿态,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维修工。

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天空——那轮被云层遮蔽、只剩模糊轮廓的残月方向。

然后,人影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了。

吕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四天。

残月即将彻底隐去,然后,新月会升起。

而“祂”的苏醒,或许就在那时。

蜂后出击
蜂后出击
北方小咬/著 | 言情 | 已完结 | 吕言李芸
反射着无影灯惨白的光,形成一道冷硬的高光。头部前端是复杂而狰狞的口器,此刻正在缓慢地开合,露出里面针尖般细密的、深色的结构。口器上方,是两只巨大的、呈椭圆形复眼,占据头部两侧,由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晶状体组成,每一只晶状体都映出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吕言的倒影,成千上万,冰冷地凝视着他。头部之后是粗壮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