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巷的四季陪伴》主要描述了苏晓陈星之间的故事,该书由侯玉野所作。小说精彩节选:生活的烟火气与生命的韧性,在这小小的面馆里氤氲交织。苏晓深吸一口气,面汤的鲜香混杂着狗毛温暖的阳光味道钻进鼻腔。她忽然觉……...

《樱花巷的四季陪伴》精选:
面馆里只有两桌客人。除了苏晓,角落里还坐着陈志远和陈星父子。陈星面前也放着一碗面,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有些机械,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但比起上次在雨中那惊惶无助的样子,已经平静了许多。他的右手边,放着那支被雨水泡过、又被仔细擦干、显得有些变形的彩色蜡笔。陈志远则一边吃面,一边用温和的、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儿子,偶尔低声说一两句什么。
面很快端了上来。清亮的汤底,细白筋道的面条,翠绿的葱花,几粒炸得金黄的猪油渣,还有一个圆润的荷包蛋卧在中央。简单的食物,却散发着温暖踏实的香气。苏晓拿起筷子,豆包立刻坐直了身体,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尾巴在地上有节奏地扫着。
苏晓失笑,夹起一小块没有调味的、煮得软嫩的荷包蛋白,吹了吹,递到豆包嘴边。豆包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然后才欢快地一口叼走,满足地咀嚼起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苏晓刚吃了几口面,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靠近。是陈星。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手里还捏着那支蜡笔,正一步一步,带着点迟疑,却又目标明确地朝她——或者说,朝她脚边的豆包——走过来。
陈志远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想阻止,又怕惊扰了儿子,只能屏息看着。
陈星在距离豆包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视线落在豆包那身金灿灿的毛发上。他沉默着,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去摸或者叫它,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沉默的小树苗。
豆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头动了动,然后,它做了一个让苏晓和陈志远都微微惊讶的动作——它主动站起身,走到陈星脚边,用自己毛茸茸、温暖的身体,轻轻蹭了蹭男孩的小腿。
陈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并没有躲闪。他依旧低着头,但苏晓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茫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夜空中一颗遥远的星星突然闪烁。然后,他做了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慢慢蹲下身,伸出那只没有拿蜡笔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性地,落在了豆包温暖而蓬松的头顶。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他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豆包没有动,只是温顺地仰着头,用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喉咙里发出极其轻柔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摇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面馆里只有灶上水开的微弱嘶鸣,以及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陈志远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眼眶迅速地红了。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吹散了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连接。
陈星的手在豆包的头顶停留了好一会儿。他的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触那柔软的毛发,然后,极其小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轻梳理起来。他的神情依旧专注而沉默,但那份紧绷的疏离感,在豆包温暖的皮毛和呼噜声的包裹下,似乎溶解了一点点。他紧抿的嘴唇,也几不可察地放松了。
“豆包……”苏晓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叫了它一声。豆包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伸出温热的粉色舌头,极其轻柔地舔了一下陈星放在它头顶的手背。
陈星像是被这温暖湿润的触感惊了一下,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他低头,看着豆包那清澈见底、充满善意的眼睛。几秒钟后,他依旧沉默着,却转过身,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他从自己的面碗里,极其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没有油花的、煮得软软的白菜帮,然后,在陈志远和苏晓惊讶的目光中,又慢慢走回到豆包面前,蹲下身,将那片小小的白菜帮,递到了豆包嘴边。
豆包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份来自沉默小画家的“馈赠”,欢快地吃掉了。吃完后,它又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陈星的手。
陈星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但苏晓却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稀少的、类似满足和放松的光亮。那是一种无需言语、跨越障碍的交流,一份来自最纯粹生命的慰藉。他站起身,没有再回座位,而是慢慢走到面馆门口,在老金(狗)趴着的青石板旁蹲了下来,掏出那支变形蜡笔,开始在随身携带的小小速写本上,专注地涂抹起来。他画下的第一个线条,似乎就是一只毛茸茸、有着温暖眼睛的小狗轮廓。
陈志远走到苏晓桌旁,声音哽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苏医生……谢谢,谢谢豆包……”
苏晓摇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门口那个小小的、沉浸在绘画世界的背影,又看看脚边正用湿漉漉眼睛望着她的豆包:“不是我,是豆包自己。是它们……它们懂得如何去靠近她想到了被遗弃在樱花树下的豆包想到了秦阿姨和雪球,想到了眼前沉默的陈和守护他的父亲,又看向灶台后沉默煮面的老金,以及门口那只守护着面馆的老狗老金。这小小的面馆,就像樱花巷的一个缩影,汇聚着形形**的生命,各自背负着或轻或重的故事,却又在烟火气和温暖的陪伴中,找到一份短暂的喘息和慰藉。
老金端着一碗新煮好的面,放到陈志远空了的座位上,目光扫过门口画画的陈星和趴着的老狗,又落在苏晓身上,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瞬,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罕见地开了口,像是对苏晓,又像是自言自语:“狗啊,比人懂。它们不会说话,但懂得陪着。”说完,又转身忙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