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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民间药方师小说完整版在线阅读(主角李当归苏叶)

发表时间:2026-02-04 17:54:53

《最后一个民间药方师》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砚心观月倾力创作。故事以李当归苏叶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李当归苏叶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令人惊叹的她们这毛病,关键在于这满山的茶!谷雨前茶,芽叶嫩,气性寒,空腹大量吸入茶气、嚼食生叶,寒湿凝滞中焦,清阳不升,故倦;茶中……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最后一个民间药方师
最后一个民间药方师
砚心观月/著 | 已完结 | 李当归苏叶
更新时间:2026-02-04 17:54:53
近乎不可能,恐是圈套。”李当归却笑了。他挠挠头,对疤老三说:“银子少了点。再加点彩头。”“你要加啥?”“我若赢了,银子照拿。另外,”李当归指指疤老三腰间挂的一个小葫芦,“那里面装的,是不是你们跑船人治水土不服、晕船恶心的土药?”疤老三一愣,手下意识捂住葫芦:“你咋知道?”“闻着味儿了。生姜、陈皮、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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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民间药方师》精选

李当归一生嗜赌,医术是他最大的赌本。被逐出太医院后,他带着抵债来的小徒弟苏叶,

立下惊天赌约:一年内,第1章惊蛰·债转徒惊蛰这日,京城太医院议事堂里,雷没响,

人先炸了。“胡闹!简直胡闹!”太医令赵珉气得胡子直抖,

手指头差点戳到对面那人的鼻尖。对面那人——李当归,正歪坐在黄花梨圈椅里,

跷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皮都没抬。“赵大人,

”李当归慢悠悠开口,声音像浸了陈年药酒,沙哑里透着股惫懒劲儿,“伤寒第三日,

邪已入里,热结阳明。您那套‘徐徐图之’的老方子,是等着给病人收尸呢?”“你!

”赵珉脸涨成猪肝色,“《伤寒论》明载——”“明载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当归终于抬眼,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像夜猫子见了猎物,“要不,赌一把?

”满堂寂静。几个老御医面面相觑,年轻些的则缩着脖子,生怕殃及池鱼。

谁不知道李当归这人?医术是顶天的好,性子是掘地的拧。三年前破格提入太医院,

就没安生过一天。“赌什么?”赵珉从牙缝里挤出声。“就赌您桌上那方‘院判’印,

和我这项上人头。”李当归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三日后,

西城那个快断气的伤寒重症病人,我用我的方子,您用您的方子。谁的人活了,算谁赢。

”“若你输了呢?”“我李当归滚出京城,此生再不踏进一步。”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今儿晚饭吃啥。赌约就这么立下了。按了手印,画了押。三日后,

结果出来:李当归的病人退了烧,能喝粥了。赵珉的病人,昨夜子时没了。

李当归没要那方院判印。他只要了赵珉一句话:“您老以后,见着我绕道走。”赵珉没绕道。

他直接一道手令,把李当归从太医院除了名。“滚。”赵珉只说了这一个字。

李当归拍拍**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可他回到自己那间位于胡同深处的小院时,

发现门口堵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胖掌柜,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李大夫,您可回来了。”胖掌柜姓钱,开药铺的,“您上月在小店赊的那支老山参,

三百两银子,说好今日结清。”李当归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参他拿来救了个穷书生,

没指望人家还。“钱掌柜,宽限几日?”他打着哈哈。“怕是不行。”钱掌柜摇头,

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您看,这房契押在我这儿呢。白纸黑字,今日不还钱,

这院子,可就归小店抵债了。”李当归眯起眼。他认得那房契,是真的。也认得那笔迹,

是他自己某次酒醉后鬼画符。麻烦了。“钱掌柜,您也看见了我如今处境……”“看见了。

”钱掌柜打断他,小眼睛滴溜一转,“所以,给您指条明路。钱呢,您可以不还。院子呢,

我也可以不要。您把我铺子里最能干的学徒带走,抵这三百两。咱们两清。

”李当归还没说话,钱掌柜身后一个身影往前踏了半步。是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

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短打,头发紧紧梳成双螺髻,露出一张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手里攥着个黑木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柜的,”她开口,声音清脆,

像算珠碰撞,“我爹欠您的债,去年冬天我已经抵了三年工。这院子是李大夫的,与我无关。

”“苏叶啊,”钱掌柜叹气,语气却不容置疑,“你爹那债,利滚利,早不止三年工了。

李大夫如今落难,你跟着去,说不定还能学点真本事,总比在我这小铺子里强。

”名叫苏叶的姑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没看钱掌柜,而是抬起眼,直直看向李当归。

那眼神,像深秋的潭水,清冽,冷静,底下却压着点什么——不甘,屈辱,

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野兽般的警惕与计算。李当归忽然乐了。这丫头,有意思。

眼睛里有火,手里有算盘。火能烧掉迂腐,算盘能管住他这随性的毛病。

路上正好缺个管账的。“成。”他拍板,爽快得让钱掌柜都愣了,“人我带走。债,两清。

”苏叶攥着算盘的手指,更白了。但她没再争辩。只是默默转身,

从药铺里拿出一个早就打好的小包袱——几件旧衣服,一本磨毛了边的《本草启蒙》,

一个硬皮账本,一支秃了毛的笔。她走到李当归面前,仰起脸,一字一句说:“李大夫,

我跟你走。但我是学徒,不是货物。你要管我吃住,教我医术。直到我……自己能活。

”李当归哈哈大笑,伸手想拍她肩膀,却被她不露痕迹地侧身躲过。“有骨气。”他也不恼,

“走吧,徒弟。京城这地方,乌烟瘴气,咱们去透透气。”日头偏西,

惊蛰的闷雷终于在云层后滚滚响动。一老一少,前一后,走出胡同。

老的背着个空荡荡的旧药箱,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少的抱着包袱和算盘,

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眼睛扫过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货价,心里那本账,

已经开始飞速计算此去的路程、可能的开销、以及……如何尽快“赎身”。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有人轻轻掀开了车帘一角,

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暮色中。第2章春分·御前赌春分日,昼夜平。京城往南三十里,

官道旁有家野店,叫“等风来”。名字雅,地方破。土墙茅顶,

门口歪脖柳树才抽了点儿绿芽。李当归和苏叶就在这儿落脚。赶了一天路,

苏叶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脚却利索。进门先看房间——只有一间通铺,墙角堆着柴禾,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她皱了皱眉,从包袱里扯出块旧布,

沾水擦了擦最靠墙、看起来最干净的一截铺板,把自己的小包袱放上去。又摸出几文钱,

找老板娘要了碗热水,两块粗面饼。李当归瘫在门口条凳上,眯眼瞅着天边将落未落的日头,

哼着曲儿。“师父,”苏叶把饼和水端过来,声音平淡,“今晚住宿,十文。饼四文。

热水不算钱,是借灶烧的。今日总计花费十四文。出京时掌柜给的‘遣散费’共二两银子,

合两千文。目前剩余一千九百八十六文。”李当归抓过饼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记着就行。

”“按目前花费,若每日住宿饮食维持此标准,余钱可支撑约一百四十二天。”苏叶坐下,

小口啃着饼,眼睛没看他,“不足半年。而我们要走的路,可能很长。”“怕啥,

”李当归灌了口热水,“有手有脚,还能饿死?”苏叶不接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本硬皮账本,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用秃笔认真记下“惊蛰次日,

宿等风来店,支十四文”。笔尖沙沙响。李当归歪头看她。这丫头,绷得像根弦。也好,

路上需要这么根弦。夜里起了风,破窗户纸呼呼响。通铺上还住了两个行脚商,鼾声如雷。

苏叶靠着墙,蜷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铺板上,睁着眼。她没睡。

脑子里过的是京城药铺的账,是父亲去世那年冬天刺骨的冷,

是钱掌柜说“利滚利”时眯起的眼睛。现在,是身边这个陌生老头均匀的呼吸声,

和未知的前路。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很轻,很稳。由远及近,到店门口,停了。

苏叶立刻警觉,手悄悄摸向包袱里的剪子——那是她唯一的“武器”。李当归的呼吸没变,

但苏叶感觉,他好像也醒了。敲门声响起。不重,三下。老板娘嘟囔着去应门。门开一条缝,

冷风灌入。低语几句,脚步声朝通铺走来。油灯被点亮。昏黄光晕里,站着个中年男人。

青布直裰,面容普通,眼神却沉稳。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李大夫,”男人开口,

声音不高,“叨扰了。故人托我给二位送点吃的。”李当归坐起身,搓了把脸:“哪位故人?

我老李的故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男人不答,

只将食盒放在简陋的木桌上,打开。不是预想中的酒菜,只有两样: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

面汤清澈,葱花碧绿;旁边,端正地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苏叶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颜色,

那质地……李当归盯着那绢帛,脸上的惫懒慢慢收了起来。他下铺,走到桌边,没碰面,

先拿起了那卷绢帛。展开。就着油灯,他看了很久。久到面汤上的热气都快散了。然后,

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嘲讽,

又带着点释然,甚至还有点兴奋的笑。“哈……哈哈……”他摇着头,把绢帛往桌上一拍,

看向那男人,“那位‘故人’,还真是……看得起我老李。”男人躬身:“李大夫说笑了。

此非看得起,而是……唯有您可托付。”李当归抓起那碗已经微温的面,

呼噜噜几口吃了个干净,连汤都没剩。一抹嘴,他把空碗一放,手指点着那明黄绢帛。

“一年,三百六十五张方子,还要验证有效,编纂成册。”他斜眼看苏叶,“丫头,听见没?

大买卖。”苏叶已经下了铺,走到桌边。她没有去看绢帛的内容——那不是她能直视的。

她的目光落在李当归拍在桌上的手上,又移到那男人平静无波的脸上,最后,

回到李当归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野火般的光。“一年,”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锐利的计算,“三百六十五方,平均每日需寻得、验证至少一方。

需遍历不同地域、气候、病症。需考虑路程、季节、各地疫病流行时令。

需留出验证疗效的时间。需应对突发状况、盘缠消耗、可能遇到的阻拦或……”“打住打住。

”李当归摆手,“你就说,干不干得成?”苏叶沉默片刻,抬起眼:“若仅以‘收集’而论,

理论上可行。但需极度高效的路线规划,严格的成本控制,以及……”她看了一眼李当归,

“师父您确能保证每方必效,且能应对一切医术挑战。”“挑战?”李当归又乐了,

拿起那卷绢帛,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就是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好的护身符。有了它,

咱们这一路,就不是江湖游医,而是……奉旨寻方。”他转向那男人:“回去告诉‘故人’,

这赌局,我李当归接了。一年后,三百六十五张方子,一张不少。但我不要官,不要爵,

只要他允我一件事。”“您请讲。”“若此书成,”李当归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请下旨,允天下民间医者,可正当行医,可交流方技,

太医院不得以‘野路子’之名打压禁绝。”男人深深一揖:“在下必当转达。

预祝李大夫……旗开得胜。”男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带走了空食盒,

留下那卷明黄绢帛,和一室凝滞的沉默。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李当归小心收起绢帛,

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转过身,看到苏叶还站在原地,望着门口漆黑的夜色出神。“怕了?

”他问。苏叶摇头,走回铺边,拿起账本和笔,就着灯光,在新的一页工整写下:春分日,

接御约。任务:集民间验方,三百六十五张。时限:一年。目标:成书,换天下医者正道。

写完,她抬头,目光清澈:“师父,从明日起,路线、日程、盘缠规划,须听我安排。否则,

此约必败。”李当归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忽然觉得,这“债”,抵得真值。“成,

”他躺回铺上,双手枕在脑后,“都听苏管家的。”窗外,春分夜的风,

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躁动的暖意。第3章清明·第一局清明时节雨,纷纷扬扬,

下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湿冷。运河码头比往日更显嘈杂。雨水混着泥浆,

被无数脚板踩成灰黑的浆糊。等船的、卸货的、叫卖姜汤热饼的,各种声浪在雨幕里蒸腾。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腥气、汗臭,还有舱底货物闷久了的复杂味道。

李当归和苏叶蹲在码头一处勉强避雨的草棚底下。草棚漏雨,滴滴答答,

在脚边砸出一个个小泥坑。苏叶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怕湿了里面的账本和《本草启蒙》。

她看着棚外铅灰色的天,雨线连成幕,河面上货船客船挨挨挤挤,桅杆如林。

心里那本账又开始算:雨天船资会不会涨?上了船如果师父晕船怎么办?

听说运河上常有水匪……“喂!那边那个!背药箱的!”粗嘎的喊声穿透雨幕。

李当归正就着雨水搓手上的泥,闻声抬头。一个矮壮汉子,披着破蓑衣,戴着斗笠,

脸上横着道疤,从一艘不大的货船跳板上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个半大孩子,脸色蜡黄,

扶着船舷,弯腰干呕。“说你呢!是不是大夫?”疤脸汉子走到棚前,

雨水顺着他蓑衣下摆往下淌。李当归慢吞吞站起来:“算是吧。怎么?”“我侄子,

”疤脸一指那孩子,“上船就吐,下船就好。吃了好些药,屁用没有!这趟货急着送,

他这样吐下去,别说帮忙,命都得折半条!你能治不?”李当归没答,

眯眼看了看那孩子:“晕船。常见。”“废话!谁不知道是晕船!”疤脸不耐烦,

“你就说能不能治?立马见效的那种!别给我开什么汤药丸子,船上没法煎药,

他也咽不下去!”旁边已有人围拢过来看热闹。码头上讨生活的,三教九流。

有个同样避雨的老船工嘿嘿一笑:“疤老三,你这可是难为人。晕船这毛病,天生骨头贱,

没辙!除非脚踩实地!”疤老三啐了一口,转向李当归,

眼神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审视和挑衅:“听说你是京城里出来的大夫?咋样,有没有真本事?

咱们赌一把?”“赌?”李当归眉梢微挑。“就赌你能不能立刻让我侄子不吐!

”疤老三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抖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约莫三四两,“成了,银子归你!

不成……”他上下打量李当归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你这药箱归我!

里面好歹有点药材家什,抵我侄子受的罪!”周围起哄声更大了。有人喊“赌啊!”,

有人摇头“这不明抢吗”。苏叶抱紧了包袱,手指掐进布里。她看向李当归。

师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盯着那干呕的孩子,又看看疤老三手里的银子。“师父,

”苏叶低声,语速快而清晰,“风险过高。药箱乃行医根本,不可为赌注。且晕船立止,

近乎不可能,恐是圈套。”李当归却笑了。他挠挠头,对疤老三说:“银子少了点。

再加点彩头。”“你要加啥?”“我若赢了,银子照拿。另外,

”李当归指指疤老三腰间挂的一个小葫芦,“那里面装的,

是不是你们跑船人治水土不服、晕船恶心的土药?”疤老三一愣,

手下意识捂住葫芦:“你咋知道?”“闻着味儿了。生姜、陈皮、灶心土,还混了点别的。

”李当归鼻子动了动,“方子不错,但配比糙了,见效慢。我若赢了,银子归我,

方子也归我。我若输了,药箱你拿走。”疤老三眼珠转了转。药箱值钱,

还是这改良了可能更值钱的方子值钱?他掂量着。再看侄子那难受样,一咬牙:“成!赌了!

但你得快!就现在!”李当归不再废话。他走到那孩子身边,蹲下。孩子约莫十二三岁,

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涎水。李当归没把脉,只翻开他眼皮看了看,

又捏了捏他耳后、颈侧几个地方。“张嘴。”孩子茫然张嘴。李当归凑近,嗅了嗅他口气。

然后,他打开自己那旧药箱。里面东西不多,但码放整齐。他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倒出些许淡黄色的粉末在掌心。又拿出另一个更小的瓶子,滴了一滴琥珀色的液体在粉末上。

指尖迅速捻动,混合。“水。”他伸手。苏叶立刻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李当归就着那点混合了药粉和药液的水,在手心搓成两颗黄豆大小的、黑乎乎的药丸。

气味散开,有点冲,混合着薄荷、藿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清凉辛辣感。“咽下去。

”他托着药丸,送到孩子嘴边。孩子看着那黑丸,有点畏缩。疤老三吼道:“吃!

”药丸入口。孩子喉头滚动,费力咽下。随即,眉头紧皱,似乎想吐。李当归伸手,

拇指按住孩子左手虎口处的“合谷穴”,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另一只手食指屈起,

快速刮过孩子手腕内侧的“内关”穴。十几下之后。孩子的干呕停了。蜡黄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过来一丝。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胃。“还恶心吗?

”李当归问。孩子摇摇头,小声说:“好像……好点了。肚子里那股翻腾劲儿,下去了。

”周围一片寂静。雨声显得格外清晰。疤老三瞪大眼睛,看看侄子,

又看看李当归:“这……这就行了?”“只是压下去了。”李当归起身,甩甩手上的水渍,

“想根治,得调理体质。但保他这趟船不吐,够了。”他伸出手,“银子,方子。

”疤老三脸色变幻,最终还是一咬牙,把碎银子和那腰间的葫芦都解下来,拍在李当归手里。

江湖人,赌得起,也输得起。李当归掂掂银子,扔给苏叶:“入账。”然后拔开葫芦塞,

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在掌心细看,点点头:“果然有苍术。方子我大概知道了,

这葫芦里的药渣,也归我了。”疤老三没说话,扶着侄子往回走,背影有些讪讪。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议论声嗡嗡。李当归回到草棚下,把葫芦塞好,也放进药箱。

他脸上没什么得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叶收起银子,

在账本上记下“清明,码头赌局,赢银三两七钱,晕船土方一味”。她写字的手很稳,

心跳却有点快。她看着李当归平静的侧脸。刚才那一幕在她脑子里回放:辨味知方,

信手调药,精准穴按。快、准、稳。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故弄玄虚。甚至没怎么把脉。

这和她以前在药铺见过的郎中,完全不一样。“师父,”她忍不住问,

“您怎么知道那葫芦里的配方?还有,那药粉和药液……”“生姜陈皮的味道冲,

但底子里有股燥气,是灶心土。还有一味味道厚、能化湿止呕的,跑船人常用又便宜的,

除了苍术还有啥?”李当归搓着手指上的药渍,漫不经心,

“我那药粉是炒焦的麦芽混了点砂仁,药液是薄荷油提的。寻常东西。关键在穴道上,

内关止呕,合谷调气。药力推一把,穴道导引,就成了。”他说得轻巧。可苏叶知道,

那“闻味识方”、“信手成丸”、“穴道精准”的背后,是多少年的积累,

多少次“赌”出来的经验。雨渐渐小了。河面上有船家在吆喝,准备起航。

李当归背起药箱:“走吧,苏管家。找条船,咱们也该动身了。”苏叶抱起包袱,

跟在他身后。踩过泥泞的码头,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刚才赌局的地方。第一个方子,

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入手了。而她对身边这个“赌徒”师父的认知,也从这一刻起,

悄然改变。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确实有深不见底的东西。只是,江湖路远,这样的“赌”,

后面还有多少?她不知道。但手里的账本,似乎比刚才沉了一点。

第4章谷雨·茶疗争谷雨前,他们到了江南。不是烟雨朦胧、才子佳人的那个江南。

是山连着山、坡挨着坡,满眼滴翠流绿的茶乡。空气都是润的,吸一口,

肺腑里仿佛都浸透了草木清气。远近高低,全是茶园。一层层,一叠叠,沿着山势铺开,

像巨大的绿绒毯子。采茶女的身影星星点点缀在其间,头戴斗笠,腰挎竹篓,手指翻飞。

苏叶的眼睛亮了。不是为景,是为那一片片叶子背后代表的生计。她迅速打听到,

此地以“雨前茶”为贵,谷雨前这几日,是最忙也是最值钱的时节。可他们借宿的茶农家,

气氛却有些愁闷。当家的是个姓陆的老汉,眉头锁得能夹死蚊子。

他家两个最能干的采茶女儿,这几天却蔫了。大女儿阿青,总是昏昏欲睡,手脚发软,

采茶速度慢了一半。小女儿阿碧更怪,午后容易心慌、手抖,有时还头晕恶心。

“请了镇上的王先生来看,”陆老汉叹气,“说是‘春困’,开了补气的方子。吃了两天,

没啥起色,还费钱。”正说着,门外传来温和的男声:“陆老伯,今日可好些了?

”帘子一挑,进来个中年文士。青衫方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里提着个药箱。

举止斯文,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是镇上唯一的坐堂儒医,王文卿。

王先生给阿青阿碧又把了脉,看了舌苔,沉吟道:“脉象濡弱,舌淡苔白,确是气虚湿困。

春日阳气升发,体虚之人难以应和,故倦怠乏力。先前方子既然无效,看来力道不足。

今日再加一味黄芪,三钱。”陆老汉唯唯诺诺。苏叶却注意到,阿碧在王先生靠近时,

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眼神躲闪。李当归蹲在门口,拿着个破碗,正慢悠悠喝陆家给的粗茶。

此时咂咂嘴,插话了:“王先生是吧?你这方子,治标不治本啊。”王文卿转头,

看见个衣着寒酸、蹲没蹲相的老头,眉头微蹙:“阁下是?”“过路的,也懂点草药。

”李当归放下碗,晃晃悠悠站起来,“这两个丫头,不是什么春困气虚。”“哦?

”王文卿语气淡了,“愿闻高见。”“她们是‘茶醉’了,加上点别的。

”李当归走到阿碧身边,也不把脉,只问:“丫头,你是不是早上空腹就上山采茶?

渴了就直接嚼生茶叶?下午是不是心慌得更厉害?”阿碧惊讶地睁大眼,点点头。

王文卿脸色微沉:“空腹劳作,耗气伤津,正是气虚之因。嚼食生叶,乃山民陋习,伤胃。

与老夫诊断,并不相悖。”“相悖大了。”李当归摇头,“气虚会倦,但不会心慌手抖。

她们这毛病,关键在于这满山的茶!谷雨前茶,芽叶嫩,气性寒,

空腹大量吸入茶气、嚼食生叶,寒湿凝滞中焦,清阳不升,故倦;茶中某些成分扰了心神,

加上可能有点低血糖,故心慌手抖。你光补气,不化湿、不散寒、不安神、不补点糖分,

有用才怪。”“荒谬!”王文卿拂袖,“茶乃清物,何来‘茶醉’之说?山野怪谈,

焉能入医理?阁下若非故意搅扰,还请慎言。”“是不是怪谈,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当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熟悉的、赌徒般的兴致,“咱们赌一把?就治这两个丫头。

你用你的补气方,我用我的法子。明天这个时候,看谁的法子让她们采茶更有力气,

更不心慌。”王文卿气极反笑:“赌?医者仁心,岂是赌具?

况与你这等来历不明之人……”“怕输?”李当归截断他,激将法用得毫不掩饰。

王文卿脸色涨红。周围已有几个听到动静的茶农围过来看热闹。他深吸一口气:“好!

便与你一论高低!若你输,当众向我道歉,并立刻离开此地,不得再以医术惑人!”“成。

若你输呢?”李当归问。“我……”王文卿环视四周,“我若输了,

便将我王家祖传的一张‘清心明目’茶饮方,赠与你!”“茶饮方?有意思。”李当归点头,

“赌了。”陆老汉手足无措,想劝又不敢。李当归不再理会王文卿,

转向阿青阿碧:“丫头们,信我老李一次。今天别吃王先生的药了。晚饭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他让陆家婆娘煮了一锅浓浓的姜糖米粥,多放老姜,少放茶。又去后山转了转,

采回来一把嫩紫苏叶、几片新鲜的竹茹,让洗净了和粥同煮。粥成,香气扑鼻,

带着姜的辛辣和紫苏的特殊清香。“趁热喝,喝完发点汗。”李当归叮嘱,“晚上早点睡。

明天早上出门前,用温盐水漱口,再含一小片老姜在舌下。别空腹上山,带点糖饼。

”阿青阿碧将信将疑地喝了粥。粥水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额角竟真的微微见汗。

那股萦绕不散的困倦感,似乎松动了些。王文卿冷眼旁观,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第二天,

谷雨。天色微明,采茶女们便陆续上山。到了午后最关键的时候,陆家茶园里,

阿青阿碧的表现,成了所有人暗中关注的焦点。阿青手速明显快了,虽然还比不上巅峰时,

但不再昏昏欲睡。阿碧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心慌手抖,只是中途歇息时,按照李当归说的,

含了片姜,吃了小半块糖饼,便又精神起来。

反观其他几个同样被王文卿诊断为“春困”、吃了补气药的采茶女,仍是蔫蔫的,效率低下。

结果,不言而喻。傍晚,王文卿脸色铁青地来到陆家院子。他身后跟着个小童,

捧着一张墨迹犹新的纸。“愿赌服输。”王文卿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将那张方子递给李当归。李当归接过,扫了一眼。方子确实精妙,以绿茶为君,

佐以菊花、决明子、枸杞等,清肝明目,适合久视、用脑之人。是张好方。

“王先生方子不错。”李当归难得正经说了句,“只是治病,得像这采茶,得看时候,

看地方,看人。春天在这茶山里,光补气,就像只浇水不松土,根闷着呢。

”王文卿身体一震,深深看了李当归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背影有些萧索,

又似有所悟。陆老汉千恩万谢,硬塞给李当归一小包上好的雨前茶尖。

李当归转手就把茶给了苏叶:“收着,能卖钱。”夜里,苏叶就着油灯,

在账本上记录:谷雨日,于茶乡陆家,与儒医王文卿赌治‘茶醉春困’,胜。

赢得‘清心明目茶饮方’一张。收谢礼雨前茶尖一包(估价约二百文)。她写完,

没有立刻合上账本。而是拿出另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标题是:“茶疗”可行性与拓展构想。她想到了王文卿那张精致的茶饮方,

也想到了师父那锅简单粗暴却有效的姜糖紫苏粥。前者可售与富户文人,

后者可惠及茶农山民。如果沿途能多收集一些此类简便有效的饮食疗法,整理成册,

或许……“琢磨啥呢?”李当归凑过来,看到纸上的字,乐了,“哟,

苏管家这是要开辟新财路了?”苏叶脸微热,镇定道:“只是觉得,此类方子易于推广,

原料易得,或许比许多汤药更有‘市价’。”李当归拍拍她肩膀:“行,有想法。这一路,

方子你收着,生意经,你也可以琢磨着。”窗外,谷雨夜的细雨,沙沙地落在茶园里。

茶山静默,仿佛蕴藏着无数还未被书写下来的、草木的智慧。而苏叶心中那本账,第一次,

不仅仅是关于支出和收入。第5章立夏·蛇药劫立夏一到,天彻底暖了。草木疯长,

蛇虫也醒了。李当归带着苏叶,一头扎进了南边的雾山。山外还是晴空,

山里却是另一番天地。雾气终年不散,湿漉漉地挂在林间,

吸进肺里都带着腐叶和苔藓的味道。光线昏暗,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他们是冲着“秦家蛇药”来的。这是雾山一带捕蛇人代代相传的秘方,据说能解百蛇之毒,

尤其是对付山里最毒的五步蛇,有奇效。之前茶乡的陆老汉提过一嘴,李当归就记下了。

找了两天,才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秦家兄弟的窝棚。不是想象中的猎户人家,

更像是个临时据点。窝棚简陋,门口挂着几张正在阴干的蛇皮,腥气扑鼻。棚里两个男人,

一高一矮,相貌有几分相似,但高的那个眼神阴沉,矮的那个显得畏缩。

正是秦老大和秦老二。听说来意,秦老大撩起眼皮,打量李当归:“要方子?凭什么给你?

”“买。”李当归说。“不卖。”秦老大干脆利落,“祖传的东西,给多少钱都不卖。

你们城里来的大夫,懂什么山里蛇的厉害?拿了方子也是糟蹋。”李当归也不恼,

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不白要。我用这个跟你换。”“啥玩意儿?

”“我自己配的‘驱蛇避瘴粉’。撒一点在周围,寻常蛇虫不敢近身。山里湿毒重,

这粉也能防点瘴气。”秦老大嗤笑:“花里胡哨。我们兄弟靠手艺吃饭,不靠这些玩意儿。

”话不投机。秦老二在一旁搓着手,想说什么,又被秦老大一眼瞪了回去。正僵持着,

窝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秦老大!秦老大在吗?出事了!

”一个年轻捕蛇人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右手小臂肿得老高,

两个清晰的毒牙印汩汩冒着黑血。“五……五步蛇!我没留神……”年轻人声音发抖,

眼神开始涣散。秦老大脸色一变,立刻起身,从棚角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里,

取出一个黑陶罐,打开,里面是半罐黑乎乎、气味刺鼻的药膏。他抠出一大块,

就要往伤口上敷。“慢着。”李当归上前一步,拦了一下。“滚开!”秦老大怒吼,

“再耽误他就没命了!”“伤口近心,毒走得快。你这药膏外敷,太慢。”李当归语速加快,

眼睛紧盯着伤者手臂上正在向上蔓延的黑色毒线,“得先放血泄毒,减缓上行,再用药。

”“你懂个屁!我们秦家的药就是这么用的!”秦老大眼睛都红了。“那你用过几次?

救活过几个被五步蛇咬成这样的?”李当归反问,眼神锐利。秦老大一滞。五步蛇咬伤,

能撑到上药的,本就极少。躺在地上的年轻人**一声,气息更弱了。苏叶站在门口,

手心出汗。她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浓重而急切。“信我一次。”李当归盯着秦老大,

声音沉下来,“人死了,你秦家蛇药的名声也完了。让我试试,救活了,方子我不要了,

只要一点药膏研究成分。救不活,我这条命,随你处置。”这话说得极重。窝棚里一片死寂。

秦老大胸口起伏,看着弟弟秦老二哀求的眼神,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同乡,最终,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李当归立刻动手。

他让苏叶拿出银针——那是他药箱里为数不多的值钱物件。

在伤者手臂伤口上方、毒线蔓延的前端,迅速下了几针,

又用刀片(仔细在火上烤过)划开伤口,挤出更多黑血。然后,他才接过秦老大递来的药膏,

敷上,用布条紧紧包扎。他又写了张方子,

让秦老二快去熬药: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都是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猛药。

药熬好灌下,配合着外敷的秦家蛇药,伤者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黑气开始消退。

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秦老大看着沉沉睡去的伤者,沉默了很久。再看向李当归时,

眼神复杂了许多。“你……真的只想知道药膏里有什么?”他哑声问。“对。”李当归点头,

“方子是你的。我只想知道,怎么能让它见效更快。”秦老大叹了口气,走到那个小木箱前,

这次没锁,直接打开,从箱底摸出一本油布包着的、破旧不堪的小册子。翻开,

里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和图画。“方子不能给你抄。”秦老大说,“但你可以看。

只能在这里看。”李当归如获至宝,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看了起来。苏叶也凑过去,

默默记忆。方子主药果然有几种罕见且毒性不小的草药,配伍大胆,

但其中一味关键的“引子”,却是一种雾山特有的紫色苔藓,晒干研末加入。

“难怪外敷见效慢,”李当归恍然,“这苔藓药性需经体温慢慢化开,才能引药深入。

若是急症,等它化开,毒早入心了。”“你有办法?”秦老大问。

李当归想了想:“若是将这苔藓提前用酒浸泡萃取,制成浓缩药液,遇到急症时,

先用药液冲洗伤口,再敷药膏,或许能抢出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可能就是一条命。

”秦老大浑身一震,看向李当归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敌视,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震动。

这外乡老头,不仅懂,而且一眼看出了祖传秘方最关键的瓶颈和改进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喜欢跟阎王抢人的赌徒。”李当归咧嘴一笑,合上册子,

递还回去,“方子我记住了大概,苔藓我也认得。谢了。”他没有索取更多。

秦老大反而有些过意不去,硬是包了一大块现成的药膏,塞给李当归。离开雾山时,

已是傍晚。湿气更重了。苏叶跟在李当归身后,踩在厚厚的腐叶上,深一脚浅一脚。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师父那毫不犹豫的决断和精准的操作。“师父,

”她忽然开口,“您刚才说,救不活,命随他处置。是认真的吗?”李当归脚步没停,

声音随着雾气飘过来:“当然是认真的。赌嘛,就得押上最重的注。不过,”他顿了顿,

轻笑一声,“你师父我,跟阎王爷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什么时候肯放人。”苏叶沉默。

她想起父亲病重时,请来的郎中那闪烁的眼神和模棱两可的话。没有赌注,只有推诿。也许,

有些事,真的需要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才能从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她摸了摸怀里,

那里除了账本,又多了一张匆匆记下的、关于秦家蛇药改进思路的草稿。山风吹过,

林涛阵阵,带来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立夏的深山,危机与馈赠,同样丰沛。

第6章小满·饥疰赌小满。江河渐满,麦粒初灌浆。该是稻香鱼肥、仓廪渐实的好时节。

可李当归和苏叶脚下的这个水乡小镇,气氛却有些不对。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

河里的鱼时不时蹦出水面。但走在街上的人,大多面带菜色,脚步虚浮。

不是饿得皮包骨那种,而是一种奇怪的、蔫蔫的疲惫。眼神乏得很,

连路边小贩的叫卖声都有气无力。他们在一家临河的茶寮歇脚。卖茶的老妪佝偻着背,

递上两碗粗茶时,手都在微微发抖。“老人家,镇上人这是……闹饥荒了?

”李当归啜了口茶,问道。茶味寡淡,水也有股子涩味。老妪摇头,叹气:“哪能啊。

去年收成还行,河里也有鱼。就是不知道咋了,开春以来,浑身没劲儿,吃不下饭。

看了好几个大夫,吃了不少补药,银子花得像流水,屁用没有。越补,人越懒,肚子越胀。

”正说着,街那头传来喧哗。一顶青布小轿停在镇里最大的宅子“张府”门口。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点头哈腰,迎下来一位衣着光鲜、提着精致药箱的中年郎中。郎中山羊胡,

戴方巾,目不斜视,被恭敬地请进府去。“瞧,那是府城请来的刘一帖,刘大夫。

”老妪努努嘴,“专给张老爷家瞧病的。一张方子就得几两银子。

说是咱们这地方‘地气湿滞’,得用名贵药材好好补元气,拔除病根。张老爷信他,

可咱普通人家,哪吃得起那个……”李当归眯眼看了看那气派的张府,

又看了看茶寮外几个蹲在墙角晒太阳、一脸倦容的汉子,没说话。苏叶却拿出账本,

翻到新的一页,写上“小满,水乡,见群体性倦怠厌食症,

疑与‘补益过度’或‘地气饮食’相关。”她想起《本草启蒙》里似乎提过类似的,

但记不清了。午后,他们沿着河边走,想找处便宜的客栈。路过一片野生的茭白塘和菱角荡,

李当归停下脚步。水面上,茭白叶子长得正盛,底下藏着肥嫩的茭白茎;菱角的浮叶铺开,

底下也该结了不少菱角。几个半大孩子在水边摸螺蛳,也是没精打采的。李当归走过去,

蹲下,捞起一把水底的淤泥,凑近闻了闻,又捻了捻。然后,他拔了根嫩茭白,剥开,

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丫头,你也尝尝。”他递了半截给苏叶。苏叶迟疑了一下,接过。

入口清甜,带着水生植物特有的爽脆,但咽下去后,舌根似乎有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麻涩。

“味道怎么样?”李当归问。“清甜,但后味有点怪。”苏叶如实道。“这就对了。

”李当归拍拍手站起来,“这地方的水,这地方的土,长出来的东西,

都带着一股‘湿浊之气’。人常年吃这些,脾胃运化不了,湿气困在里头。加上去年冬天暖,

开春湿气

最后一个民间药方师
最后一个民间药方师
砚心观月/著 | 言情 | 已完结 | 李当归苏叶
近乎不可能,恐是圈套。”李当归却笑了。他挠挠头,对疤老三说:“银子少了点。再加点彩头。”“你要加啥?”“我若赢了,银子照拿。另外,”李当归指指疤老三腰间挂的一个小葫芦,“那里面装的,是不是你们跑船人治水土不服、晕船恶心的土药?”疤老三一愣,手下意识捂住葫芦:“你咋知道?”“闻着味儿了。生姜、陈皮、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