讴客的大智慧写的《深渊咀嚼时》真的很好看,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真的很棒,讲述了:但背负着沉重的直播设备和部分给养,动作依旧艰难。我和小周紧随其后,赵伯沉默地吊在队尾。两个小时的挣扎,我们才爬上这道坡。……

《深渊咀嚼时》精选:
引子:降维打击“诸位,人类恐惧的根源是未知,而科学的使命就是照亮未知。
”陈锋的声音透过顶级收音设备,在直播间里回荡出金属般的质感。屏幕上,
他的脸被补光灯打得完美无瑕,连每一根眉毛都透着精心设计过的自信。
背景是宽敞明亮的设备室,
数器幽蓝的屏幕、两架漆黑色的六旋翼热成像无人机、还有铺了一地的专业级野外维生系统,
在镜头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弹幕如瀑。“锋哥牛逼!科学驱魔!”“坐等打脸封建迷信。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看锋哥解剖怪物。”“只有我觉得有点吓人吗?
那座山卫星图都是马赛克……”陈锋扫了一眼实时观看人数:二百三十七万。
他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这是他一夜爆红后最熟悉的数字,也是他通往更高阶层的阶梯。
他需要这场直播,需要这场“对愚昧的终极降维打击”,
来巩固自己“互联网第一硬核科普打假人”的人设,
更是为了拿到背后资本许诺的下一轮天价投资。“今天,我们目标很明确。
”他走到一块白板前,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卫星图片和零星的地方志记载,“‘剔骨岭’,
滇藏交界处一座连当地人都避之不及的野山。传说山腰有座‘白骨庙’,里面供着尊邪菩萨,
专吃活人,且吃法极其‘考究’——只留一副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的骨架。”他顿了顿,
让悬念发酵。“地方志记载,明清以来,至少有七支探险队、超过三十人进去后再没出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最后一支由省地质局组织的科考队失联,
仅在三公里外的溪流里发现一具……嗯,如传说所言,完美无缺的人类骸骨,随身物品都在,
唯独血肉消失了。”弹幕飘过一片“**”。陈锋敲了敲白板,
语气转为绝对的笃定:“但我们是活在二十一世纪!我们有三台盖格计数器,
能测辐射异常;有两架热成像无人机,能透视黑暗与迷雾;有**生命支持系统,
能在绝境里支撑七十二小时;还有——”他侧身,将镜头转向我。“林逸,我的老同学,
省厅法医人类学实验室副主任,处理过的疑难骸骨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有他在,
任何骨骼上的异常都无所遁形。”他又指向旁边一个脸色发白、正在反复检查电池的青年,
“小周,顶尖理工大毕业,我的技术总监,这些设备他玩得比玩具还溜。”最后,
他指向角落里一个沉默抽烟的干瘦老汉:“赵伯,本地最好的向导,
年轻时采药走遍剔骨岭外围。有他带路,我们绝不会迷路。”赵伯没看镜头,
只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看不清表情。“我们的计划,
”陈锋回到镜头中心,斩钉截铁,“就是用最尖端的科技,揭开‘白骨庙’的真相。
是特殊的矿物辐射导致生物快速白骨化?是地下溢出的酸性气体腐蚀?
还是某种未被记录的食肉真菌?无论是什么,
我都会把它——如果它真的存在——直播解剖在手术台上!让科学的光芒,
照进每一个迷信的角落!”掌声、礼物特效淹没了屏幕。我站在镜头边缘,
看着陈锋意气风发的侧脸,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沉。那份地方志的影印件我反复看过,
描述太过……整齐。自然界中,即便是最彻底的食腐生物,
也不可能将一具成年人的血肉剥离得如此干净,连骨髓腔里的脂肪痕迹都未曾留下,
更别提那些随骨骼一起发现的、完好无损的棉质衣物和皮革装备。这不像捕食或腐蚀,
更像一种……精准的“剥离”。但陈锋不需要我的疑虑。
他只需要我的专业头衔为这场冒险背书。
而我需要他承诺的酬劳——一笔足以让我那间小小的独立实验室运转两年的资金。
我们各取所需。“出发!”陈锋大手一挥。车队驶向机场时,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硬物。那不是标准科考装备,
是我私下带上的——一把高强度陶瓷匕首,以及一支装满强效镇静剂和肾上腺素的自注射笔。
但愿用不上。第一章:绝户线四十八小时后。“这他妈叫路?这他妈叫鬼剃头!
”陈锋的怒吼混杂着暴雨砸在冲锋衣上的噼啪声,在山谷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他的愤怒可以理解。眼前根本没有路,只有一条被泥石流冲刷出来的、近乎垂直的碎石坡,
雨水汇成浑浊的溪流沿着坡面奔腾而下。
无人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和复杂磁场下根本无法起飞,
所谓的卫星地图在这里就是一片不断跳动的彩色噪点。赵伯蹲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下,
默默卷着新的烟叶,对我们的困境视若无睹。从进山开始,他的话就越来越少,
烟抽得越来越凶,那双混浊的眼睛总是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的浓雾。雨中的雾气是灰白色的,
黏稠厚重,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和腐烂植物混合的味道,但在这之下,
我似乎总能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甜。“林医生,你确定这味道没问题?”小周凑过来,
脸色有些发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持式多气体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在安全范围内跳动,
但那股甜味若隐若现,仪器却捕捉不到任何已知的有毒气体成分。“不确定。”我坦白,
“保持防毒面具在身边,随时准备佩戴。”陈锋骂骂咧咧地带头开始攀爬。他的体力很好,
但背负着沉重的直播设备和部分给养,动作依旧艰难。我和小周紧随其后,
赵伯沉默地吊在队尾。两个小时的挣扎,我们才爬上这道坡。每个人都成了泥猴,精疲力尽。
坡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树木稀疏,但树形扭曲怪异。雨势稍歇,雾气却更浓了。
陈锋一**坐下,喘着粗气检查直播设备。信号时断时续,但勉强还能传输画面和声音,
弹幕稀稀拉拉,大多是鼓励和担忧。就在这时,赵伯突然开口,
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前面,不能走了。”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前面看起来和这里没什么不同,雾气弥漫,树木歪斜。“为什么?”陈锋皱眉。
赵伯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路边一棵格外粗大扭曲的枯树下,用烟杆指了指上方。我们抬头,
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树杈间,卡着一具完整的动物骨架。看体型和头骨形状,
是只成年的野兔。它保持着一种向前跃起的动态姿势,仿佛在奔跑中突然被定格,
然后血肉凭空蒸发。骨骼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白色,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干净得令人心悸,连最纤细的趾骨都完好无损。“这……这是……”小周的声音在发抖。
“绝户线。”赵伯吐出三个字,又猛吸了一口烟,“活物过了这道看不见的线,
就会变成这样。只剩骨头,干干净净。老辈人说,是山里的菩萨饿了。”陈锋眼睛却亮了,
疲惫一扫而空。他立刻调整镜头对准那具兔骨:“家人们看到了吗?第一个证据!
这就是当地传说的源头!一只不幸死在树上的兔子,自然风化……”“不是风化。
”我打断他,已经戴上丁腈手套,小心地触碰了一下那根暴露在外的肋骨。触感不对。太脆,
太轻。我稍稍用力。“咔……”一声轻微的脆响,那根肋骨在我指尖碎裂,
化作一蓬细腻的灰白色粉末,飘飘扬扬洒落。陈锋的直播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弹幕瞬间爆炸。“**!化了?”“这是什么鬼?”“粉末?骨粉?”我捻了捻指尖的粉末,
凑到防毒面具的进气口闻了闻——虽然戴着面具,但一些极细微的颗粒可能附着。
没有骨粉应有的钙质腥味,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空洞的甜,
和空气中那若隐若现的味道同源。“这不是自然风化的骨骼。”我沉声道,
“自然风化或动物啃食会留下痕迹,昆虫、微生物、日晒雨淋……但这具骨架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自然。而且这粉末的质地和成分……”我摇摇头,“我需要实验室分析,
但直觉告诉我,这不对劲。”陈锋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被兴奋取代:“所以更可能是强酸腐蚀,或者高强度辐射导致的快速脱矿!小周,测!
”小周手忙脚乱地操作盖格计数器,又用气体检测仪反复采样。
结果很快出来:辐射水平正常,略高于城市背景值,但远未到危险程度;空气成分无异常,
酸性气体浓度为零。“这……”小周茫然地看向我们。赵伯突然把烟头狠狠摁在树干上,
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烫到了。他转身,背起自己那个小小的行囊:“钱,
我不要了。你们自己玩。”“赵伯!”陈锋急了,“说好的带路费加倍!”“带你们到这,
仁至义尽了。”赵伯头也不回,脚步快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再往前,
就不是人该去的地界。那庙……不是庙。是嘴。”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迅速没入浓雾,
消失不见。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水从树叶滴落的声音,
和远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别的呜咽。“怎么办,锋哥?林哥?”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锋盯着赵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直播间。人数因为刚才的“兔骨化粉”暴涨,
礼物刷得飞起。他脸上的犹豫只持续了几秒,
就被一种混合着赌徒般的狂热和不容后退的执拗取代。“走!
”他一脚踩过那道看不见的“绝户线”,“一个吓破胆的老头子的话,也能信?
我们装备精良,准备充分,就是为了这一刻!点赞破五百万,我今晚就睡在那个破庙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残留的灰白粉末。
赵伯最后那句话在我脑中回响:“那庙……不是庙。是嘴。”理智告诉我应该掉头。
但合同、酬金、还有内心深处那股属于科研人员对未知领域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拽住了我的脚步。“跟上,”我对小周说,抽出工兵铲握在手中,“保持警惕,
别碰任何奇怪的东西。”第二章:血肉庙宇越过“绝户线”,
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死寂。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吞噬了。雨声变得沉闷,
脚步声变得空洞,连我们自己的呼吸声都好像隔着一层棉花。鸟鸣虫叫彻底消失,
仿佛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活物都预先逃走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清理”干净了。
植被也在变化。正常的灌木和乔木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暗红色藤蔓。
它们从潮湿的泥土里钻出,缠绕着尚且存活的树木,叶片肥厚多汁,颜色殷红如血,
表面还布满了细密的、像是毛细血管的淡金色纹路。一些藤蔓的尖端甚至开着花,花形丑陋,
颜色惨白,散发出那股我们一直能嗅到的、越来越浓烈的甜腻香气。“这植物不对劲,
”我低声警告,“可能是某种肉食性或寄生性植物,远离它。”陈锋这次听了劝,
指挥小周用长杆取样器小心地取了一段藤蔓样本,密封进特制的样本袋。
小周操作时手抖得厉害,藤蔓断口处渗出无色透明的黏稠汁液,滴在取样袋上,
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塑料表面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强酸!”小周惊呼。“果然!
”陈锋兴奋道,“酸性分泌物!这很可能就是导致动物快速白骨化的元凶!
一种未知的、分泌高强度消化液的食肉植物!”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
但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如果只是食肉植物,赵伯那样的老山民为何会恐惧到那种程度?
那具兔骨上的粉末感又怎么解释?山路越来越陡峭,雾气却诡异地在某个高度骤然稀薄。
当我们终于爬上最后一道山脊时,眼前豁然开朗。半山腰一块巨大的天然平台上,
矗立着一座建筑。那就是“白骨庙”。和想象中残破不堪的野庙不同,
它看起来……很“新”。黑色的瓦片层层叠叠,覆盖着陡峭的屋顶,
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湿润油腻的光泽,像是某种巨兽的鳞片。朱红色的墙壁颜色鲜艳得刺眼,
但那种红并不正,更像凝固的、氧化后的血液。整座庙宇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对开的、漆成黑色的厚重木门。庙门前空旷的泥地上,寸草不生。而门楣之上,
悬挂着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风铃”。那不是金属或陶土制品,
那是用纤细的、黑色藤蔓穿起来的一长串头骨。山鸡、野兔、麂子、猴子……甚至在最下端,
我看到了一颗明显属于猫科动物的头骨,可能是云豹。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齐对着我们来的方向,下颌骨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嘶吼。没有风,
但那些头骨似乎微微晃动,碰撞发出极其轻微、却又直钻脑髓的“咔嗒”声。
“我的……天……”小周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陈锋也愣住了,
直播镜头死死对着那串头骨,半天没说话。弹幕已经疯了,各种猜测和恐惧的言论刷屏。
半晌,陈锋才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看……看到了吗?这就是愚昧和残忍的证据!
偷猎者!一定是偷猎者杀了这些动物,用头骨**这种邪恶的装饰品恐吓外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没说话,举起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些头骨同样呈现出灰白色,
表面异常光滑,没有任何砍削或剥离的痕迹,仿佛天生就是干净的头骨。
穿起它们的黑色藤蔓,和周围那些暗红色的食肉藤蔓很像,但颜色更深,几乎纯黑,
像是烧焦的血管。“不像人为的。”我放下望远镜,“太‘干净’了。而且,
什么样的偷猎者会留在这种地方,几十年如一日地维护这座庙,悬挂新的头骨?
”陈锋被我问住了,脸色阴沉。“无人机,”他命令小周,“飞进去看看。
”小周操控着一架热成像无人机,摇摇晃晃地起飞,越过围墙,悬停在庙宇天井上空。
我们围在监视器前。热成像画面显示,整个庙宇内部温度分布极不均匀。地面是正常的低温,
但那些墙壁、柱子,却显示出异常的高温热源,尤其是大殿中央区域,温度高得离谱,
呈现出刺眼的亮白色。“这……”小周结结巴巴,“这墙是热的?里面……有东西在发热?
”就在这时,镜头猛地一颤。画面中,一条模糊的、细长的热源影子飞快地从柱子后掠过,
消失在中央高温区。“有活物!”陈锋低吼,“准备!”我们检查装备,戴好防毒面具,
握紧武器——陈锋是一把多功能生存刀,小周是**和登山杖,
我则是工兵铲和那把陶瓷匕首。推开那扇黑色木门的过程,比预想中艰难。门异常沉重,
而且触感……不对劲。不像木头,更像一种坚韧而有弹性的皮革,
推上去有种湿滑粘腻的阻力。门轴转动时,发出的是“咕叽咕叽”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