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叫做《锦堂香》的短篇言情小说是难得一见的优质佳作,魏芷萧绝两位主人公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作者“一个人也成习惯”创作的精彩剧情值得一看,简述:他闭着眼,胸膛起伏微弱,鸦羽般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美人灯,脆弱得惊心。他穿着大红的喜…………

《锦堂香》精选:
第一章冲喜唢呐声像钝刀子割着耳膜。魏芷顶着沉甸甸的凤冠,眼前一片模糊的红。
盖头布料厚实,只透进些微晃动的光,和轿子令人窒息的颠簸。胃里一阵翻搅,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也是她自己灵魂深处的寒意。三天前,
她还是急诊室里连轴转的沈清,再睁眼,就成了尚书府不起眼的庶女魏芷。生母早逝,
嫡母刻薄,活了十六年,最大的用处就是在皇帝需要给“病入膏肓”的国师萧绝冲喜时,
被家族像件不重要的礼物一样打包送来。冲喜。多荒唐的词。轿子猛地一顿,
外头传来尖细的唱礼声:“国师府到——请新人下轿——”一只手伸进来,指甲修剪得整齐,
却瘦得骨节分明,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是萧绝的手。她搭上那只手,
冰凉的温度激得她指尖一缩。盖头外,隐约可见一道清瘦得近乎嶙峋的身影,
裹在厚重的暗红吉服里,被两名仆从半搀半扶着,站在喜堂门口。暮春的风吹过,
带起他一阵压抑的、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整个人摇摇欲坠。
喜堂没有预想中宾客满堂的喧哗,反而安静得诡异。寥寥数位观礼者,
多是宫里来的内侍和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面色肃穆,眼神复杂。仪式简化到极致。
赞礼官匆匆唱喏,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一拜天地——”她被搀扶着转向门外灰蒙的天,身旁的人似乎连弯腰都费力,喘息声粗重。
“二拜高堂——”高堂位置空悬,只设了香案牌位。皇帝并未亲至。
“夫妻对拜——”她低头,看见对面一双沾了尘土的锦缎靴尖,微微颤抖着。
没有热闹的起哄,没有祝福的喧嚷。整个过程像一场默剧,
弥漫着沉重的、心照不宣的氛围——这不像婚礼,更像某种形式的……送别。礼成。
她被引入洞房前,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被称为她夫君的男人。他正被仆从急切地扶住,
用一方素白帕子死死捂住口鼻,帕子边缘迅速洇开刺目的暗红。
身旁一位太医模样的老者连连摇头,周围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忧惧。原来,
“冲喜”的真意,是让一个活生生的女子,来陪伴、甚至“印证”一场注定的死亡。
洞房里红烛高烧,锦被绣褥,却暖不进心里。丫鬟婆子们放下东西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魏芷——或者说,沈清的灵魂在冷静地审视处境。绝境。但绝境里,
未必没有缝隙。她抬手,缓缓掀开了盖头。第二章合卺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绝被一名面容沉肃的中年侍卫搀扶着进来,那侍卫目光如电,在她身上一扫,随即垂目,
将萧绝安置在铺着厚软垫子的椅中,便无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和噼啪作响的烛火。魏芷这才看清她的“夫君”。烛光柔和了他过分苍白的脸色,
却更凸显出五官的精致与轮廓的深刻。长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薄唇无色,此刻微微抿着。
他闭着眼,胸膛起伏微弱,鸦羽般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美人灯,脆弱得惊心。他穿着大红的喜服,
却仿佛被那浓烈的颜色吸走了所有生气。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尖微微泛着青。“夫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气若游丝,却清晰地在寂静中荡开。
他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魏芷对上了一双眼睛。并非想象中的浑浊涣散,也并非全然病气。
那是一双极深的眸子,黑沉如古井寒潭,映着跳动的烛光,深处却是一片沉寂的冷。
疲惫是真实的,但那冷,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只一瞬,
那眼中的冷寂便迅速被浓重的倦色与虚弱覆盖,他掩唇低咳起来,肩膀轻颤。“委屈夫人了。
”咳声稍歇,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溢出更多的疲惫,
“我这般……恐污了夫人清誉。”戏演得真好。魏芷垂下眼帘,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
此刻清晰了几分。一个真正濒死、意识昏沉的人,不会有这样控制力极强的眼神,
也不会在独处时,还保持这样疏离而清晰的语调。“夫君言重。”她起身,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合卺酒,酒壶和两个精致的银杯。“礼未全,请夫君饮了合卺酒。”这是试探,
也是规矩。萧绝的目光落在银杯上,顿了顿,才道:“有劳夫人。”魏芷斟满两杯。
酒液澄澈,泛起轻微涟漪。她端起一杯,递到他面前。他伸手来接。指尖相触,
依旧是刺骨的凉。但就在他即将握住酒杯的刹那,魏芷手腕几不可察地一偏,
杯沿“无意”擦过他伸出的手指。极短暂的接触。
对于曾常年把脉、触诊经验丰富的沈清而言,足够了。指下皮肤冰凉,
但皮下肌理的紧实度、血管的弹力反馈……绝非久卧病榻、脏器衰竭之人的触感。
更重要的是,就在那一擦而过的瞬间,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混杂在浓郁药味下的异样气息——不是肺痨的腐败味,
也不是寻常虚热的浮火气,而是一种微辛、微苦,近乎铁锈与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味道。
西域奇毒,“缠丝”?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曾在某本古籍残卷上见过的描述。症状似肺痨,
咳血虚弱,病程绵长,但中毒者肌体损耗与表征常有不符,
且指尖、舌下或有极细青线(需特定条件方显)。最关键的是,此毒需长期微量投喂,
非一时之功。若真是“缠丝”……她心念急转,面上却丝毫不显,稳稳将酒杯递入他手中,
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手臂相交,酒液入喉。酒是冷的,带着辛辣。饮罢,她收回手,
将空杯放回桌上。萧绝也将杯子放下,指尖在杯沿停留了一瞬。“夫人……”他看着她,
忽然问,“不怕么?”魏芷抬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怕什么?”“怕我这病榻缠绵,
怕这满室药气,怕……来日方长,却可能短暂。”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
“怕也无用。”魏芷走到烛台边,拿起银剪,剪去一截过长的烛芯,火光猛地一跳,
映亮她半边沉静的侧脸,“既入此门,便是国师府的人。夫君的病,妾身自当尽心照料。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铺着雪白喜帕的床铺,那是用来验贞的物件。然后,
她径直走到角落的铜盆边,盆中炭火尚未完全熄灭。她拿起那张刺目的喜帕,
在萧绝没什么情绪的注视下,将其一角凑近炭火。棉帛易燃,火苗倏地窜起,
迅速吞噬了那片象征着束缚与屈辱的洁白,化作一小堆灰烬,落在盆底。“有些规矩,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晰,“妾身以为,可以省了。
”萧绝静静地看着那缕最后消散的青烟,良久,苍白的唇边,
缓缓勾起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夫人,倒是爽利。”他伸手,
取过桌上那只属于他的合卺银杯,握在掌心。片刻后,五指缓缓收拢。
魏芷听见一声轻微的、金属扭曲的“咯吱”声。那**精良的银杯,在他苍白的手指间,
如同软泥般,被轻易捏扁,扭曲成一团废银。他将那团废银随意丢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响。
然后抬眸,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露出一丝近乎锐利的兴味,与他苍白病弱的外表格格不入。“既然夫人嫌规矩多余,
”他声音依旧低哑,却少了那份刻意为之的气若游丝,“那便,依夫人所言。”四目相对。
红烛高烧,映着满地狼藉的红色,和盆中那点残余的灰烬。空气里,
药味、酒气、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交织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但彼此都清楚,
那层薄薄的、名为“冲喜”的伪装,在这一刻,被一把无形的火,烧开了一个洞。
洞外是什么,尚未可知。但戏,还得演下去。只是看谁,演得更真,看得更清。
第三章暗室捏扁的银杯躺在桌面上,烛光在其扭曲的表面折射出怪异的光斑。
萧绝做完这个与他病体截然不符的动作后,仿佛耗尽了力气,更深地陷进椅子里,阖上眼,
呼吸轻浅,又是那副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模样。若非亲眼所见,
魏芷几乎要怀疑方才那一幕是幻觉。“夜深了,夫君早些歇息吧。”她打破沉默,语气平静,
“妾身在外间榻上即可。”萧绝眼皮未抬,只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魏芷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与外间相隔的月洞门,随手放下了纱帘。帘子阻隔了视线,
却阻不断那无形中弥漫的、愈发清晰的试探与戒备。外间布置简单,一张窄榻,一方小几。
她吹熄了多余的灯烛,只留远处角落一盏落地纱灯,晕开朦胧的光。和衣躺在坚硬的榻上,
毫无睡意。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皮肤时的冰凉触感,以及那缕异样的气息。
“缠丝”之毒,中毒者并非全然无力,相反,在毒性彻底摧毁经脉前,
身体甚至会因毒性的**而保持一种异常的“强度”,只是这种强度以加速生命燃烧为代价。
下毒者心思缜密,既要他慢慢衰亡,又要他维持表面的“病弱而非猝死”,避免引人疑窦。
是谁?皇帝?政敌?还是……萧绝知道吗?他方才捏杯的力量,是“缠丝”造成的异常,
还是他本身就有武艺底子,一直在伪装?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她穿越时身上仅存的几样现代物品:一把小巧锋利的手术刀片,
几根用特殊合金制成的缝合针,还有一小卷无菌羊肠线。以及,最重要的,
几粒用防水材料密封的广谱抗生素和强效解毒剂胶囊。这是她前世习惯随身携带的应急包,
没想到成了异世唯一的依仗。“缠丝”的解毒之法,古籍记载模糊,只提及需先阻断毒源,
再以几味罕见草药徐徐图之,过程凶险。她手中的解毒剂或许能缓解一时,但绝非根治之计。
正思忖间,里间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比之前似乎更痛苦些。魏芷凝神细听,
那咳嗽的节奏、力度……不完全是装的了。是毒性发作?还是伤势?她悄然起身,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靠近月洞门,透过纱帘缝隙看去。萧绝已从椅子上挪到了床边,
背对着外间,单薄的肩胛骨因咳嗽而剧烈起伏。他手中似乎握着什么,借着微弱的光,
魏芷看见他抬起手,将一样东西送入口中。是药?片刻后,咳嗽声渐渐平息下去,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睡着了。魏芷退回榻上,心绪更沉。他果然有自己的药。
那药是缓解“缠丝”毒性,还是别的?他对自己中毒一事,究竟知情几分?后半夜,
魏芷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她瞬间清醒,屏住呼吸。
里间并无动静。但那声音来自外面院子。她悄悄挪到窗边,
透过窗纸破开的一个极小缝隙朝外看。月色晦暗,庭中树影婆娑。
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从院墙角落一闪而过,身法快得惊人,
方向似乎是府邸更深处。不是普通仆役,是高手。这国师府,果然深如寒潭。次日清晨,
魏芷被轻微的声响唤醒。天色未明,里间已有动静。她整理好衣衫,掀帘进去。
萧绝已经起身,依旧是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正由昨日那名中年侍卫服侍着穿衣。见到她,
侍卫动作微顿,萧绝则抬眼看来,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种种从未发生。“夫人醒了。
”他声音低哑,“昨夜可还安眠?”“尚可。”魏芷福了福身,“夫君今日感觉如何?
”“老样子。”他由侍卫扶着坐下,开始用早膳。清粥小菜,异常清淡。他用得极慢,
仿佛每一口都需耗费力气。早膳用罢,侍卫低声禀报了几句什么,萧绝点点头,
对魏芷道:“夫人初来,府中诸事陌生。稍后管家会送来对牌册子,夫人可随意看看,
若有缺的,吩咐下去便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需静养,
无事不必前来打扰。”这是要划清界限,将她限定在后宅一隅。“妾身明白。
”魏芷垂眸应下。萧绝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在侍卫搀扶下离开了新房。
他走路的姿势虚浮踉跄,若非魏芷昨夜亲眼所见,几乎要信了他命不久矣。不久,
管家果然来了。一个面容刻板、眼神精明的五十岁上下男子,姓周。
他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婆子,抬着两口沉甸甸的箱子。“给夫人请安。
”周管家行礼一丝不苟,“这是府中部分账册、对牌,以及库房一些用度记录。国师吩咐,
夫人可先熟悉。这两位是拨来伺候夫人的张嬷嬷和李嬷嬷。”账册?
魏芷目光扫过那几本厚厚的册子。让她看账?是试探她有无掌家之能,还是真给她找点事做,
以免她四处走动?“有劳周管家。”她示意翠珠接过东西,“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
还要烦请嬷嬷们多提点。”“夫人客气。”周管家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另外,
柳姨娘稍后会来给夫人请安。”柳姨娘?萧绝的妾室?周管家告退后,
魏芷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收支却简单得有些异常,
像是一个刻意简化过的模板。她指尖划过纸页,在某一页记载日常药材采买的条目上顿了顿。
采购量不小,但种类……与萧绝表现出的“肺痨”症状所需,有细微出入。
多了几味活血化瘀、解毒清热的药材,虽用量不大,混杂其中,却显得突兀。她合上册子,
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柳姨娘,账册,隐秘的药材,夜行的黑影,
还有身中奇毒、深藏不露的国师夫君……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浑。
第四章柳氏柳姨娘是在午后过来的。那时魏芷正坐在窗下,看似随意地翻着账册,
实则已将那些药材名目、用量、采买周期暗自记下,
并与记忆中“缠丝”之毒可能需要的缓解或遮掩之物一一比对。
翠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煮着茶,新拨来的张、李两位嬷嬷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柳姨娘到。”门外小丫鬟通报的声音刚落,一阵香风便先于人飘了进来。
柳氏约莫二十五六年纪,穿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着同色马面裙,
梳着精致的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行动间环佩叮咚。她生得柳眉杏眼,肌肤白皙,
是种娇柔妩媚的美,只是眉眼间那股刻意堆出的笑意,和打量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