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宝财的笔下，《以你为敌》成为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作品。主人公陆沉舟陈柯经历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以及与其他角色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既能让读者沉浸其中，又能引发对人性、道德等问题的思考。”（第三章完）第四章：风暴中心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大巴车上没人说话。赢比赛的兴奋，被后台通道里那场无声对峙冲淡了。连最……。
《以你为敌》精选：
“三年了，你还在恨我。”“恨你？”他掐灭烟，眼底猩红，
“我他妈恨的是当年那个信了‘证据’，却不敢信你的自己。”“我以对手教练的身份回归，
用你教我的战术，在决赛场上亲手击败你。”“赛后直播，我对着百万观众，
揭开三年前那场‘作弊丑闻’的真相——”“不是为了清白，更不是为了赢回你。
”“我只是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这一次，我的战场，我自己定义。
”第一章：深渊回声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整个训练室，安静得只剩下机箱风扇嗡嗡的哀鸣。
我和陆沉舟刚刚打完最后一场训练赛。二十五分钟，推平对面。他摘下耳机，侧过脸对我笑。
眼睛亮得像盛着整个上海滩的灯火。“晚晚，照这个状态，冠军稳了。”他伸手，
想揉我的头发。我下意识偏头躲开了。他手指悬在半空，愣了一下。“怎么了？”他问。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我就是有点累。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撞。撞得我手指都在抖。“林晚？”陆沉舟皱起眉，凑近看我，
“你脸色好差。”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我去趟洗手间。”我说。
声音干得像砂纸。我几乎是逃出训练室的。走廊很长。白炽灯冷冰冰地照着。
我把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像催命符。我掏出来。屏幕亮着。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明早八点，联盟调查组会到基地。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战队经理。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无奈，
还有一丝……躲闪。他走过来，压低声音：“林晚，联盟那边……唉。”他叹了口气。
“证据对你不利。”“但对方说了，只要你认了‘疏忽导致战术泄露’，事情就到此为止。
”“陆沉舟……不会受牵连。”“如果你不认——”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我不认，沉舟会怎么样？”经理移开视线。“终身禁赛。
”四个字。砸得我眼前一黑。“证据……是假的。”我的声音在抖。“我知道。”经理苦笑，
“但人家做得太‘真’了。时间点，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经理沉默了几秒。“你和陆沉舟，太耀眼了。”“双核带队，
明年合约到期，多少俱乐部盯着你们。”“有人不想让你们继续一起打。
”“更不想让你们去别的队。”“要么拆散，要么……毁掉。”我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疼。但比不上胸口那片冰冷的钝痛。“我……考虑一下。”我说。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我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挪回训练室。陆沉舟还在。
他坐在我的位置上，摆弄着我的鼠标。听见声音，他回头。“怎么去那么久？”他站起来，
朝我走过来。“晚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太了解我了。
了解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有。”我说，
“就是……有点紧张。”他笑了。伸手，这次稳稳地揉乱了我的头发。“紧张什么？
”“有我在。”“我们一定会赢。”他说“我们”。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我们真的会一直并肩打下去。打到世界之巅。打到打不动为止。我鼻子一酸。
差点哭出来。硬生生憋回去。“嗯。”我点头，“会赢。”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坐在宿舍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从漆黑，慢慢泛起灰白。再到鱼肚白。再到晨光刺破云层。
八点整。基地楼下传来刹车声。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队服。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
眼睛红肿。但背挺得笔直。调查组来了三个人。穿着正式的西装。表情严肃。
他们单独找我谈话。在一间小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冷。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
握成拳。“林晚选手。”为首的男人推过来一份文件。“这些证据，你看一下。”我低头。
一页一页翻过去。伪造的聊天记录。PS过的转账截图。
甚至连我某次单独外出见朋友的行程，都被拍下来，配上误导性的文字说明。天衣无缝。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男人问。我抬起头。看着他。“这些是假的。
”“你有证据证明是假的吗？”我没有。对方做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我连反驳的切入点都找不到。“如果没有，那么根据联盟规定，
你和陆沉舟选手将被处以至少三年的禁赛。”男人顿了顿。“但对方给了你一个选择。
”“只要你承认，是因为个人疏忽，导致训练赛战术被第三方获取，
并愿意承担主要责任——”“陆沉舟选手可以免于处罚。”“只会对你个人进行禁赛处理。
”我沉默。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可以。”男人点头，
“但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两点前，我们需要你的签字。”他们走了。留下那份声明。
和一支笔。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份文件。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我拿起笔。
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了我的名字。林晚。字迹很稳。手没有抖。下午两点。发布会。
我和陆沉舟坐在台上。下面全是镜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像枪林弹雨。
联盟官员宣读处理决定。“经调查，林晚选手因个人疏忽，导致训练赛战术信息外泄，
违反联盟竞赛规则……”我听见陆沉舟猛地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有震惊。有不解。有……被背叛的痛。“林晚。”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们在说什么？”我没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根据规定，
对林晚选手处以禁赛三年处罚。陆沉舟选手无过错，不禁赛。”台下哗然。
记者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晚选手，你真的泄露了战术吗？
”“你和陆沉舟是不是有矛盾？”“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个字都没说。
陆沉舟猛地站起来。踢开椅子。“我不信。”他对着话筒，
声音嘶哑：“林晚不可能做这种事。”“这件事有蹊跷，我要求重新调查——”“沉舟。
”我开口。打断他。声音很轻。但足够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他僵住。回头看我。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视线。然后。对着镜头。说出了那句排练了一百遍的话：“是我的责任。
”“我道歉。”“接受一切处罚。”陆沉舟的眼睛。一瞬间。全黑了。发布会怎么结束的。
我不知道。只记得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收拾好行李。拖着箱子走出基地。
陆沉舟在门口拦住我。他没打伞。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他通红的眼睛。
“林晚。”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你看着我。”“告诉我实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孩。看着他眼里破碎的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捏碎。血肉模糊。“对不起。”我说。声音被雨声吞没。
“忘了我吧。”然后。我挣开他的手。拖着箱子。走进雨里。再也没回头。身后。
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我知道。那是他撕碎了我们的合照。扔进了雨水里。
和我一样。再也拼不回来了。（第一章完）第二章：荆棘归来三年后。上海，
某个普通住宅区。早晨七点。闹钟没响，我就睁开了眼。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生物钟还是精确得像上了发条。我起身，拉开窗帘。晨光刺眼。楼下早点摊的热气升腾起来。
很平常的景象。但我盯着看了很久。因为今天。不一样。我转身，走向书桌。
桌上没有化妆品。没有装饰品。只有三块并排的显示器。屏幕上，
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流、英雄胜率表、眼位时间轴、以及——比赛录像。最新的那一场。
是昨天下午打的。战队：苍穹。ID：LuChenZhou。陆沉舟。我坐下来。
点开播放。二十五分钟的比赛。我看了第十一遍。第一遍，看整体节奏。第二遍，
看野区路线规划。第三遍，看Gank时机选择。第四遍，看资源控制习惯。……第十一遍。
我的目光停在了第七分三十五秒。他在河道草丛插了眼。然后，往下路移动。
但在进入河道中段时。他的英雄。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零点几秒。几乎无法察觉。
但我看到了。因为三年前。这个停顿，是他和我之间的暗号。意思是：“这里有眼，别来。
”现在。这个停顿还在。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停顿而改变路线了。我按下暂停键。
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翻开。厚厚的一本。每一页都写满了字。画满了图。最新一页。
我用红笔圈出了那个时间点。在旁边标注：【习惯性肌肉记忆。可利用。
反逻辑蹲伏概率+30%。】然后。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
是周默发的。“九点，星火基地。记者会。准备好了吗，林教练？
”我盯着“林教练”三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回复：“嗯。”放下手机。我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瘦。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刀锋。
我洗了把脸。擦干。然后。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队服。黑色的。左胸口。绣着一簇小小的火焰标志。
下面有两个字：星火。我穿上它。很合身。三年。身材没怎么变。变的只有里面装着的东西。
九点整。星火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不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镜头林立。
我跟着周默走进去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爆炸般响起。周默走到台前，
对着话筒：“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星火战队正式宣布，
新赛季的主教练人选——”他侧身，让出位置。“林晚，Lin。”“前职业选手，
曾效力于……”他念着我的履历。精简过的。隐去了那三年的空白。也隐去了那个名字。
但台下所有人都知道。记者们的眼神。兴奋，探究，还有不加掩饰的八卦。周默说完。
把话筒递给我。“林教练，说两句？”我接过。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很稳。“我是林晚。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从今天起，担任星火战队主教练。
”“目标只有一个：赢。”“谢谢。”我把话筒递回去。全程。没有笑。没有多余的表情。
记者们愣了几秒。然后。问题像炸弹一样扔过来。“林教练，三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
这三年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选择星火这样一支新队伍？
”“你和陆沉舟选手还有联系吗？”“对于他复出后的强势表现，你怎么看？
”“星火第一场常规赛的对手就是苍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最后一个问题。
让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我。镜头恨不得怼到我脸上。我抬起眼。
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职业赛场。”我一字一句。“尊重对手的方式。”“就是全力以赴。
”“所以——”我停顿了一秒。“赛场见。”说完。我转身。离开。周默跟在我身后，
低声笑：“够酷。”“明天头条预定。”我没说话。径直走进训练室。
星火的五个队员已经坐在位置上。听见声音，齐齐回头。目光各异。好奇，打量，怀疑。
还有……一个特别亮的眼神。是陈柯。打野位。十八岁。天才少年。周默挖来的宝贝。
他看着我的眼睛，几乎在发光。“教练。”他喊。声音里压着兴奋。我点头。走到战术板前。
拿起笔。“十分钟后，复盘昨天和青训队的训练赛。”“现在，
每个人先看一遍自己的第一视角录像。”“找三个最致命的失误。”“写下来。
”“写不出来，下午加练三小时。”训练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十分钟后。
我敲了敲战术板。“开始。”一个接一个。队员汇报自己的失误。有的说得支支吾吾。
有的说得理直气壮。轮到陈柯。他站起来。语速很快：“第一波，三分十五秒，
我明明可以反野，但犹豫了，错过时机。”“第二波，八分钟小龙团，我走位太激进，
吃到不该吃的控制。”“第三波……”他顿了顿。看向我。“最后一波高地团，我该切后排，
但我保了AD。”“决策错误。”我看着他。“为什么保AD？
”“因为……”陈柯抿了抿嘴，“因为AD是核心输出，不能死。”“错了。”我打断他。
声音很冷。“那一波，对面AD没闪，没治疗。”“你的位置，闪现进去，可以秒。
”“秒了，团战赢。”“你不秒，保自家AD，结果是两个一起死。
”“你犯的不是决策错误。”“是判断失误。”“对伤害计算不自信。
”“对时机把握不自信。”陈柯的脸涨红了。拳头握紧。“我……”“坐下。”我说。
“下午，加练伤害计算。”“一百组。”“算错一组，加十组。”陈柯咬牙：“是。
”复盘继续。一个半小时。没人敢走神。结束后，队员们去吃饭。我留在训练室。打开电脑。
登录联盟官网。首页。最大的横幅广告。“王者归来！陆沉舟率苍穹战队豪取五连胜！
”下面是他接受采访的视频截图。照片上的男人。比三年前更瘦。轮廓更锋利。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笑。我点开视频。
记者问他：“复出后感觉如何？”他看着镜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很好。”“目标？
”“冠军。”“有什么想对曾经的队友说的吗？”这个问题。让画面里的陆沉舟，
停顿了足足三秒。然后。他抬眼。直视镜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认识。
”“不关心。”“赛场上见。”视频结束。我关掉页面。打开文档。
开始写第一场对阵苍穹的战术草案。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很快。思路清晰得像手术刀。因为。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准备这一刻。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周默端着一杯咖啡进来。放在我桌上。“还不走？”“马上。”我头也没抬。周默靠在桌边，
看着我屏幕上的战术图。“这么狠？”“针对得太明显了。”“他会发现的。”我停下敲击。
“就是要他发现。”我说。周默挑眉。“激怒他？”“不。”我摇头。
“是告诉他——”我转过椅子，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我回来了。”“而且。
”“是来赢他的。”周默笑了。“行。”“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星火虽然新，
但不缺钱。”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林晚。”“嗯？”“欢迎回来。”门关上。
训练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重新看向屏幕。光标停留在一个英雄头像上。
那是陆沉舟的招牌。三年前。他用这个英雄，带我赢过无数场比赛。现在。我在战术板上。
给它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BAN掉。没有犹豫。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我签下名字时一样。
决绝。（第二章完）第三章：狭路相逢季后赛，虹馆电竞中心。后台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热熔胶的味道。还有……压抑的兴奋。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我走在星火队员前面。黑色教练服，没戴任何标识。口罩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通道不长。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三年时光的废墟上。尽头。是舞台入口。厚重的隔音帘后面。
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失真又亢奋：“接下来——让我们欢迎，
本赛季最大黑马，星火战队！”我停下。回头。看着身后五个年轻人。陈柯站在最前面。
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紧张吗？”我问。陈柯深吸一口气，摇头：“不紧张。
”“很好。”我抬手。“记住训练赛的节奏。”“记住我告诉你们的每一个时间点。
”“陆沉舟不是神。”“他也会犯错。”“抓住，就是我们的。”五个脑袋用力点了一下。
我转身。抬手，掀开帘子。光。刺眼的光。还有震耳欲聋的尖叫。扑面而来。我眯了下眼。
然后，迈步。走上舞台。视野瞬间开阔。环形观众席，座无虚席。灯牌闪烁。星火的红。
苍穹的蓝。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我走向舞台左侧的教练席。步伐很稳。
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因为我知道。就在舞台对面。那个属于苍穹的位置。有一个人。
正在看着我。果然。当我拉开教练席的椅子，坐下。摘下口罩。抬头。
目光越过舞台中央的巨大屏幕。撞上了另一道视线。陆沉舟。他坐在选手席最中间的位置。
戴着降噪耳机。但没戴严。耳机歪斜着，露出一只耳朵。他就那样偏着头。死死地看着我。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隔着三年积压的灰尘与误解。隔着人声鼎沸。隔着时光断裂的鸿沟。
我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疑惑。到辨认。到最后——凝固。
像一尊瞬间冰封的雕像。他旁边的队友推了他一下，似乎在问什么。他没反应。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像要把我盯穿。我收回视线。低头。翻开手里的战术本。指尖冰凉。
BP环节开始。大屏幕切换出英雄选择界面。苍穹在蓝色方。星火在红色方。
对面教练先手BAN人。常规BAN。轮到我们。我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
冷静地传遍全场：“星火一BAN，虚空掠夺者。”台下静了一瞬。然后。
爆发出巨大的哗然。虚空掠夺者。卡兹克。陆沉舟的招牌英雄之一。本赛季使用七场，
胜率百分之百。第一个BAN位就给这个。针对性太强了。对面教练明显愣了一下。
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快速和队员交流。陆沉舟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苍穹一选，拿了版本强势的打野。轮到我们。
我再次开口：“星火一选，盲僧。”又是哗然。盲僧。陈柯的绝活。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英雄，同样在陆沉舟的英雄池里。而且，是他当年成名的英雄。
我抢了。第二回合。苍穹BAN掉两个辅助。我BAN掉两个中单。其中一个，
是陆沉舟最近练得最多的节奏型英雄。第三回合。苍穹先选。犹豫了很久。
最后锁了一个偏保守的坦克打野。台下响起嘘声。显然，观众不满意这个选择。
轮到星火最后两手。我合上战术本。对着话筒：“星火四选，艾克。”“五选，男刀。
”两个刺客。中野双刺客。极端阵容。完全舍弃后期，只打前中期节奏。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直指苍穹最薄弱的节奏衔接点。阵容锁定。大屏幕显示出双方最终阵容。
解说激动的声音响起：“星火这个阵容……太拼了！”“完全没有前排，
全部是脆皮刺客和射手！”“这是要把前中期进攻拉满啊！”“而且大家注意，
星火的BAN选，几乎完全针对了陆沉舟的英雄池和习惯！”“这教练……有点东西！
”倒计时结束。游戏载入。舞台灯光暗下来。只剩下大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小地图上。开局。陈柯的盲僧没有常规开野。
而是直接入侵陆沉舟的野区。带着中单艾克。像一把尖刀。直插蓝BUFF。
陆沉舟显然没料到这么激进的入侵。他在蓝BUFF处犹豫了一秒。就这一秒。
陈柯惩戒抢下蓝。然后，撤退。不恋战。目的达到就走。干净利落。台下爆发出欢呼。
陆沉舟的野区节奏，从第一分钟开始，就被打乱了。三分钟。陈柯刷完自家野区。升到三级。
没有去上路。也没有去下路。而是……蹲在了中路河道草丛。那个位置。
是陆沉舟最习惯的第一次GANK路线。果然。十秒后。陆沉舟的坦克打野，
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视野边缘。他直奔中路。就在他即将走出草丛的瞬间。陈柯动了。
盲僧天音波出手。精准命中。回音击跟进。配合中单艾克的爆发。瞬间将陆沉舟打至残血。
陆沉舟交闪现逃生。但状态已经见底。不得不回家。节奏。再次断档。七分钟。
第一条小龙刷新。星火提前三十秒落位。视野占满。苍穹尝试争夺。但阵容前期弱势，
加上打野状态不好。团战一触即溃。星火零换三。拿下小龙。经济领先两千。十二分钟。
峡谷先锋团。陆沉舟试图绕后开团。但他的位置，
被陈柯提前布下的一个刁钻眼位看得一清二楚。刚露头。就被星火中野辅三人集火。
瞬间秒杀。屏幕变成黑白。陆沉舟猛地摘掉耳机。又戴上。动作幅度很大。
导播及时给了特写。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要喷火。
二十分钟。星火经济领先八千。带着大龙BUFF，中推。苍穹在高地下艰难防守。
陆沉舟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闪现开团。控住了星火的ADC。但——没用。
星火的阵容，根本就不靠ADC打输出。在他开团的瞬间。陈柯的盲僧，从侧面切入。
一记精准的回旋踢。将苍穹的核心中单，踹进了星火的人群。秒杀。团战崩盘。ACE。
苍穹团灭。星火五人带着兵线，轻松点爆水晶。“Victory！”巨大的金色字样，
在大屏幕上亮起。比赛时间，二十五分钟。比三年前那场训练赛。刚好快了一秒。台下。
星火的粉丝疯狂欢呼。苍穹的粉丝一片死寂。我站起来。收拾战术本。动作很慢。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要握手了。星火队员兴高采烈地冲向舞台中央。陈柯走在最前面，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苍穹队员从对面走来。垂着头。气氛压抑。陆沉舟走在最后。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两队相遇。陈柯伸出手。和苍穹队员一一握手。
轮到陆沉舟。陈柯的手停在空中。陆沉舟没看他。他的视线。越过陈柯的肩膀。直直地。
钉在我身上。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停下。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洗发水。和三年前一样。他没伸手。只是看着我。
眼睛里有红血丝。有怒意。有不解。还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震惊。“林晚。”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然后。
抬起手。做了个握手的姿势。“陆神。”我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承让。
”他的手僵在半空。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三秒。五秒。十秒。
全场安静。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们。他终于动了。抬起手。握住我的。掌心滚烫。
力气大得几乎捏碎我的指骨。“赛场见。”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松开。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阴影里。然后。低头。
看了一眼被他握过的手。指关节处。已经泛白。有点疼。但还好。能忍。陈柯凑过来，
小声问：“教练，你没事吧？”我摇头。“收拾东西。”“回基地。”“复盘。
”（第三章完）第四章：风暴中心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大巴车上没人说话。
赢比赛的兴奋，被后台通道里那场无声对峙冲淡了。连最闹腾的陈柯，都靠在车窗上，
盯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霓虹，沉默。我坐在最前面。闭着眼。但没睡。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周默。果然。车刚停稳。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到了？”“嗯。
”“直接来我办公室。”“好。”我挂了电话。对队员们说：“先去训练室，
看一遍比赛录像，写赛后总结，明天交。”没人**。连陈柯都只是点了点头，
拖着脚步走了。我转身上楼。周默的办公室在顶层。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对，热度很高。”“嗯，
话题度爆了。”“后续的通稿可以跟进，但注意分寸。”“好，先这样。”他挂了电话，
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着一种商业动物特有的精光。“坐。
”他指了指沙发。我坐下。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我。“打得不错。”他说。
“战术执行得很彻底。”“陆沉舟被打懵了。”我没接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冰。
“但问题也来了。”周默在对面坐下，翘起腿。“赛后握手环节，你和陆沉舟对峙那十秒，
被人拍下来了。”“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像旧情人重逢，恩怨难解。”“现在，
热搜前三，有两个和我们有关。”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星火教练林晚##陆沉舟林晚对视##宿敌还是旧爱#点开第一个话题。
置顶的是一条视频。剪辑得很妙。从我摘下口罩，走上教练席，陆沉舟震惊的表情。
到比赛中，每一次针对他的BAN选和击杀。最后。定格在握手时，
他死死盯着我的那个眼神。配上煽情的BGM和文字。“三年后，她以对手教练的身份归来。
他眼里的震惊、愤怒、不解……一切尽在不言中。电竞圈最意难平的CP，
以最残酷的方式重逢。”评论区炸了。“**真的是林晚？？？
她消失三年居然是去当教练了？？”“这情节比电视剧还**！前任变对手！
”“陆神那个眼神……我心碎了……”“所以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晚为什么突然消失？
”“只有我注意到星火的战术完全针对陆沉舟吗？这是恨还是爱？”“楼上，
恨到极致就是爱（狗头）”“教练姐姐好帅！冷面御姐我爱了！”“星火这赛季要起飞啊！
”我划了几下。退出。“公关部什么意见？”我问。周默收起手机。“热度是好事。
”“但需要引导。”“你的个人故事，现在成了星火最好的宣传素材。”“但细节不能深挖。
”“尤其是三年前那件事。”他顿了顿。“所以，你需要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
”“统一口径。”“你是为了延续电竞梦想，转型教练。”“你和陆沉舟，只是曾经的队友。
”“私下没有联系。”“赛场之上，只有输赢。”我沉默。窗外，
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如果记者追问呢？”我问。“那就重复这句话。
”周默看着我。“林晚，我知道你不想提。”“但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模糊焦点，
转移话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赛场表现上来。
”“星火需要这场胜利带来的关注度。”“你也需要。”我没说话。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采访什么时候？”“明天下午。”“哪几家？”“联盟官方，电竞之家，还有一家新媒体，
流量很大。”“好。”我站起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周默点头。“对了。
”在我拉开门的时候，他叫住我。“陆沉舟那边……有动作了。”我回头。“什么动作？
”“他拒绝了所有赛后采访。”“但刚有人传消息过来，说他在私下查你。
”“查你这三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周默笑了笑。“看来，你这‘老朋友’，
不太甘心啊。”我握紧门把手。“让他查。”“查到了，算他有本事。”回到训练室。
队员们还在看录像。陈柯坐在最前面，屏幕暂停在第七分钟，他蹲草丛反杀陆沉舟的那一波。
“教练。”他看见我，站起来。“坐。”我走到战术板前。“复盘。”“从第一分钟开始。
”一个半小时。我们把整场比赛拆解得支离破碎。每一个眼位。每一次走位。
每一次技能释放。精确到秒。“陈柯。”我指着屏幕。“第八分钟这波，你为什么要去上路？
”陈柯愣了一下。“因为……上路有线权，我想去帮一下。”“错。”我用红笔圈出小地图。
“这个时候，陆沉舟的野区刚刷新。”“你应该去反他的F6。”“反掉，
他的等级会落后你半级。”“节奏会再断一次。”陈柯抿紧嘴唇。“我……没想到。
”“那就现在想。”我敲了敲战术板。“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训练赛加十场。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我说话的声音。冰冷，锋利，不留情面。复盘结束。
已经凌晨一点。队员们各自回宿舍。陈柯磨蹭到最后。“教练。”他叫住我。“有事？
”“你和陆神……”他犹豫了一下，“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吗？”我收拾东西的手顿住。
抬眼看他。“哪样？”“就是……以前……”“以前是以前。”我打断他。“现在是现在。
”“打好你的比赛。”“别问不该问的。”陈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
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陈柯。”“嗯？
”“今天那波回旋踢，踢得很好。”我说。“继续保持。”陈柯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被点燃的火星。“是！”他几乎是跳着离开训练室的。门关上。训练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点开手机。热搜还在。话题度还在发酵。私信爆炸。有好奇的。有骂我的。
有怀念“双星”时代的。还有……质问的。一个陌生账号，连发十几条。“林晚，
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陆沉舟？”“你知不知道他这三年怎么过的？”“你现在回来，
是来羞辱他的吗？”“你还有没有心？”我看着最后那条。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回复框。
打字。“赛场之上，只有输赢。”发送。然后。拉黑。关机。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苍穹战队的基地，灯火通明。我知道。那里有个人。此刻。一定也没睡。
他可能在复盘。可能在训练。也可能……在看着我的比赛录像。像我研究他一样。研究我。
很好。我想。这才是开始。陆沉舟。恨比爱容易。但我要你记住。我回来。不是来求原谅的。
是来赢你的。用你最熟悉的方式。把你最珍视的东西。一样一样。赢过来。
（第四章完）第五章：暗流与刀锋凌晨三点。陆沉舟还没睡。训练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圈打在桌面上，映着屏幕的冷光。电脑屏幕上，不是游戏。
是密密麻麻的文档、截图、时间线。旁边摊开一个笔记本，字迹潦草，几乎划破了纸页。
“三年前，六月十七日，决赛前一周。晚晚单独外出，说是见朋友。”“见谁？
”“监控拍到她在咖啡厅见了一个男人。背影模糊，但穿的是联盟工作人员的制服。
”“六月二十日，联盟调查组突然进驻基地。”“证据链出现——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所有指向性证据，都在她那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提前准备好的。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困兽的节奏。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或者说，用恨意填满了那个窟窿。可今天。当她坐在教练席上，
冷静地喊出“BAN卡兹克”的时候。当她用那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战术，
把他按死在野区的时候。当她握着他的手，平静地说“承让”的时候。那个窟窿。又裂开了。
带着三年积压的灰尘和疑问。呼啸着灌进来。“不对。”他喃喃自语。“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翻出手机，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响了七八声。
对面接了。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满：“谁啊？大半夜的——”“王哥，是我，陆沉舟。
”对面沉默了几秒。“陆神？这么晚，有事？”“想问你件事。”陆沉舟压低声音。
“三年前，联盟调查组来基地那次……你还记得负责人的名字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点烟。“三年前……那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
”“王哥，你当时是副队，你应该有印象。”又沉默。然后，是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陆神，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林晚都认了，你还查什么？”“她认了，不代表那就是真相。
”陆沉舟的声音很冷。“王哥，我只想知道一个名字。”电话那头传来叹气声。“……姓赵。
赵启明。当时是联盟纪律委员会的干事，现在……好像升了。”“好。”“陆神，
”对面叫住他，“听哥一句劝，别查了。”“有些人，有些事，你惹不起。
”“林晚当年为什么认，你心里没数吗？”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嘟——陆沉舟握着手机，
指节泛白。惹不起？他扯了扯嘴角。那就试试看。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赵启明”。
联盟官网，高层人员名单。找到了。纪律委员会副主任，赵启明。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
戴着眼镜，笑得温和。陆沉舟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在搜索框里，
输入了另一个名字。雷霆俱乐部，小王总。三年前，想同时签下他和林晚的那个富二代。
搜索结果跳出来。最新的一条新闻，是半年前的。“雷霆俱乐部易主，
原老板之子王烁退出管理层，专注投资领域。”配图是王烁在一场酒会上的照片。西装革履，
笑容满面。旁边站着的人——陆沉舟放大图片。瞳孔骤缩。是赵启明。两人举杯，相谈甚欢。
时间。是三年前风波平息后的一个月。巧合？陆沉舟不信巧合。他截下图片。保存。然后。
打开邮箱。写邮件。收件人是一个他很久没联系过的，做独立调查记者的朋友。
内容很简单：“帮我查两个人。赵启明，王烁。三年前，六月到八月，所有公开和私下行程，
交集点。报酬按老规矩。”点击发送。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却浮现出林晚的脸。三年前，雨夜。她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背影单薄，
决绝。还有今天。舞台上。她看他的眼神。平静，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疼。但他分不清。这疼。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